作者:鱼望池
“这么早就来了。”苏听南顿时绽开笑容,伸手抱住了梁清舟的腰,“等很久了吗?”
梁清舟摸了摸苏听南的脸,嘴上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温度,“没有,我刚到。”
“回家吧,想洗澡了。”苏听南拿过他手上的冰镇汽水,要和他牵手。
牵手前不忘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
梁清舟点点头,带他上车。
汽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苏听南上车没一会就陷入了昏睡,脑袋靠在车窗上,睡得很安静踏实。
汽车熄了火,梁清舟却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苏听南的睡颜,目光从他微蹙的眉心,滑到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夜色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苏听南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梁清舟伸手,指尖悬在苏听南的脸侧,几乎要碰到,却又停住。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苏听南的嘴唇上。
大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苏听南的嘴唇,柔软而又饱满,上唇一颗恰到好处的唇珠。他眼底的欲念深到仿佛要溢出,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克制某种更深的冲动。
梁清舟又想到目睹的那一幕,他站在阴暗无光的角落里,看着苏听南温柔地为齐疏月拿去衣领上的碎屑。
明知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问题,可那刺眼的一幕就是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是还不行。他怕自己吓到苏听南,也怕他还做不到完全接受自己。
梁清舟想要的,是苏听南的全部。
全部的全部。
视线从苏听南的嘴唇上转移到窗外的夜色,梁清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情绪翻涌又平息。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驾驶座。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推了推苏听南的肩膀。
“到家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苏听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梁清舟正望着他,眼底浮动着柔和的光波。
梁清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回家。”
彻底睡懵的苏听南揉着眼眶,从副驾驶下去。他乖乖站在路边等梁清舟把车停好,要牵着手回家。
他们十指紧扣,一前一后慢慢悠悠走在宁静的小路上。
梁清舟看着苏听南的后脑勺,忽然在心里想,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贪心点也没什么错,他就是想要成为苏听南心里那个永远排在第一位的选择。
而苏听南走在前面几步,对背后梁清舟愈发沉下去的眼神一无所知。
——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梁清舟接过外卖员送来的奶茶,并轻声道谢。
这次他记住苏听南快乐餐要喝有小料的奶茶,提前给他订了外卖,等到家时冰块刚好可以融化,满足苏听南的喜好。
他对着奶茶拍了张照片,刚打开微信界面要发给他,手机就弹出一个备注为“宝宝”的来电。
梁清舟愣了两秒,接通电说。
“喂?梁清舟。”电话那头传来苏听南的声音,尾音落下去,听着让人觉得很委屈,“我有事要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梁清舟刚想开口说话,苏听南那边就传来几声催促,他不得不压低音量,“我挂了。”
说完后他不给梁清舟再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仿佛他刚才委屈而脆弱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梁清舟大拇指摩挲过食指指腹,视线移至熄屏的手机上。
深蓝色夜幕之下,窗外黑色的树影晃动,风吹得玻璃轰隆隆直响。
办公室的灯光亮得刺眼。苏听南独自一人趴在工位上,难受得浑身抖发麻,有块巨石般压在他的胸口,喘不上气来。
今天是周五,应该早早地下班回去享受快乐餐,但他现在却留在单位里,效率极低地处理工作。
天空是不会变的,永远会有夜幕降临的那个时刻。就像苏听南童年时期经历过的无数次那样,在日落时分看着同学们背着书包走出校园,而自己却站在风中,等着去上钢琴课。
苏听南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胃部抽痛拧成一团。
负能量在他心里从小点汇聚成一团,让他痛苦地想,又是这样,又一次被单独留下来。
他畏惧这样被独留下来的时刻,也害怕每个夜晚的来临,连一周仅一次的周五快乐餐时间也被剥夺。
屏幕上的数字仿佛随着世界一起膨胀,苏听南手指在键盘上机械性地敲打着,耳边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砰!"一声,苏听南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蜷缩,就像当年练琴痛苦到无法继续时那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开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踢踏声,苏听南立刻直起身子回头。
闯入实现的并不是什么不速之客,而是拎着一大袋麦当劳的梁清舟。
他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眉梢微挑,嘴角泛起愉悦的笑容,“先吃饭吧,你的周五快乐餐已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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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心的小南和立刻就上来哄人的小梁
第22章 错落的吻
苏听南咬下热腾腾的汉堡,鲜嫩的肉汁在唇齿间迸溅,腌黄瓜的酸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苏听南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好吃吗?”梁清舟一手托腮,笑着看向他。
苏听南点点头,舌尖舔去唇角的芝士。
梁清舟眼眸弯起,笑意很浓,自然地拿起一根沾了番茄酱的薯条递到他嘴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这番话一出,听得苏听南怔愣几秒。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第一次被梁清舟知晓自己周五吃“快乐餐”时他就说过,“如果被打扰了的话会很不高兴的。”
原来梁清舟是还记着他的所有喜好,想让自己心情好些才特意买了好吃的来陪自己的。
令他满足的爱意在苏听南心里流淌,恍惚间苏听南想着,他一直以来所寻求的就是这样的爱意。
能有个人坚定地爱他、保护他、记住他的所有喜欢与讨厌。
“梁清舟,我想去游乐园玩。”苏听南咬下汉堡,轻声对他说。
每次苏听南开口,虽然是在诉说自己的需求,但总是隐约带着些小心翼翼询问的意味。
梁清舟不让他的话音落到地上,很快答应,说:“好。”
吃过并不完美的快乐餐,有梁清舟陪伴在身边,苏听南工作效率都变高不少。
他快速处理完工作,赶在彻底天黑之前回家。
苏听南难得带上喜色,牵着梁清舟的手亲昵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稍有不慎就要踩到对方的鞋子,两人边闹边往月亮湾里走。
走进树荫下,梁清舟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苏听南的腰上,用力抱紧他。
苏听南呼吸变得粗重,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瞳孔闪动,和面前依旧平静从容的梁清舟对视。
说起来很奇怪,他知道梁清舟很喜欢自己,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接过吻呢?
就算是因为想要给他接纳的时间,未免也太能忍了。
几秒后,苏听南拍拍他,让梁清舟俯下身来。
梁清舟凭一个动作就知道他的意图,微微俯下身,让苏听南捧着自己的脸颊。
“要亲我下吗?”苏听南眨眨眼睛,细长的睫毛擦过泪痣。
“要。”梁清舟立刻回答,蜻蜓点水似的吻过他的脸颊。
轻柔的一吻结束得太快,像未曾发生过,梁清舟亲完后就拉起他,往家的方向走。
苏听南茫然地望着他,嘴里嘟囔出一句:“不是亲脸颊……”
他的声音太小,梁清舟没能听清,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但苏听南没有勇气再开口告诉他,自己想要的亲吻不是这样流于表面的,贴着他摇摇头。
到底为什么不接吻呢?苏听南低垂下眼眸,牵着梁清舟的手在空中前后摆动,眼神中流露出迷茫。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记下一笔。
梁清舟做事向来是靠谱且牢记苏听南说过的每句话的,苏听南说想去游乐园,梁清舟隔天就订好门票。
出去玩时苏听南总是很开心,像个偶尔被允许出门玩的小孩,还会吃些平常不会吃的食物,比如老式棉花糖和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被咬开的瞬间,厚厚的一层糖浆表层出现碎裂,苏听南艰难地咀嚼,说了句:“一点也不好吃。”
“不好吃就丢掉吧,再看见想吃的再买。”梁清舟替他拿着塑料包装,平静地关照他。
苏听南又咬一口,才摇摇头,温声说:“要吃的。”
“小时候我看校门口的其他小朋友,放学时都会买糖葫芦和棉花糖吃。”
梁清舟一愣,抿了抿唇,看向他,“是为了尝尝才觉得要买这些东西吃的吗?”
迎面吹来的风把苏听南的发丝吹得凌乱,他随手撩开额前的碎发,不让碎发黏到手里的冰糖葫芦上。
“可能是吧。”苏听南茫然地看向某个地方,“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这些地方玩,应该在这样的时刻吃这些食物。”
说完后,苏听南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说:“我想坐旋转木马,走吧。”
他不等梁清舟就匆匆跑到队伍末尾排队,嘴里轻声念叨着,在数前面有几人,需要排几轮才能轮到自己。
留下梁清舟一人陷入晃神,他一直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
苏听南是在弥补童年。
玩童年没有玩过的游乐项目,吃童年没能吃到的垃圾食品,他对食物本身并不渴望,渴望的只是满足童年时期那瞬间的羡慕。
没有人规定出门玩一定要吃棉花糖和冰糖葫芦,但是因为他看到过别的小孩踏出充满压力和限制的校园就拿着那些食物,所以他就觉得,棉花糖和冰糖葫芦是自由、是嘉奖。
当有爱人陪在身边时,苏听南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享受爱,带着未曾拥有过的爱去重新养一遍孤单长大的自己。
带着暖意的风仿佛穿透了梁清舟的胸膛,他看着苏听南,不受控制地手指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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