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察觉到信息素的浓度提升,室内的空气净化器开始剧烈工作起来,声音变响了,便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一秒,两秒。
直到闭着眼睛脑袋混沌的Alpha以为已经omega已经走了,准备起身关门的时候。
他闻到了雪茶的味道。
淡淡清香的信息素蔓延,然后执拗地和室内散落的Alpha信息素分子交缠,又落下。
“我曾经,也是病人。”
他听见omega如是说,似乎真的要实现他进门前说的——“我给你释放很多的足够的信息素,我还可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转移注意力,这样可以吗?”
楼灼没搭迟谕的话,他感觉到自己腺体的狂躁正慢慢淡下来,躁动的因子缓缓卸去,但另一种烦闷又涌上心头,不是因为易感期,只是因为他自己而起的烦闷。
他只又重复说道:“出去。”
独角戏并不好唱,迟谕又深觉自己现在十分狼狈。
在讲故事之前,他还想为自己找补什么:“我是在公司听Billy说今天会议取消了,问了她才知道你易感期提前了。”
“我发消息问你了,你没回,我担心你才回来的。”
omega小声嘟囔:“你回了我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这倒是真真切切地把楼灼听笑了:“从公司回来只要十分钟?”
迟谕:“……”
他小心翼翼:“……你在看我的消息啊。”
又说:“……连发送时间都注意到了。”
楼灼一时间无言,缓了片刻才继续说自己没说完的话。
他平静叙述着迟谕的时间线:“你发现我的易感期提前了,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顾忌就从公司回来了,即使我跟你说过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即使我让你不要和我见面。”
“进了别墅才想起来要给我发消息打声招呼,我不过十分钟没有回答你你便心急地上了楼,我拒绝你的请求,你便一刻不停地站在门口给我发消息,条条真切,想要我让你进来。”
“我开门了,用猛烈的信息素逼你出去,你全盘接受,毫不生气。”
他用那双下垂眼盯着迟谕:“我对你不好,你却上赶着帮我。”
“这次你要用什么理由解释?”楼灼问道。
又帮迟谕作答:“是你作为合作伙伴的责任心带起了你的冲动,放下所有工作回了这里,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和你的心上人相似的那个人易感期的模样?”
易感期的Alpha揭开了平日里温和的皮,恶劣的性子在言语里暴露无疑,一时间竟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迟谕口中所说的所谓“喜欢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又用手背挡着自己的眼睛,连迟谕白如纸色的脸都不看。
长久没得到回答,他又问:“哪种?”
omega的眼尾染上绯色。声音晦涩:“后者。”
“我想看看,你易感期的样子。”
楼灼睁了眼睛晲着他:“看够了?”
迟谕把撑在地面上的掌心蜷起,初夏,被楼灼的信息素环绕着,他却犹如身在冰窖里,冷得全身都僵硬。
他直起身子,站起来,回身关上门,两个人彻底被关在同一间房里,
迟谕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不够。”
omega走近了楼灼的床,背靠着他躺着的地方,坐立在地毯上,丢了Alpha的目光,终于让他的声线稳了些:“我还想,帮那个和我心上人很像的人度过易感期。”
楼灼摊开的那只手落在床边,迟谕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才发觉Alpha的指尖也很凉。
楼灼好像又笑了,笑声如烟就散开。
迟谕当做没听到,自顾自地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讲起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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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五。
有一点回忆杀。
私设如天,我已经沉迷于自己的设定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20章 .生病的omega(一)。
迟谕十六岁时生过一场由腺体引起的高烧,在楼灼母亲的新药下捡回了一条命并正式分化成了omega,但这场病痊愈之后却引发了他的信息素嗅觉紊乱症,无论多么细小的信息素,他都能闻到,并且引发强烈的生理反应,从那时到十九岁。
生病之后,刚刚觉醒的omega上学时候只好带着有隔绝信息素功能的口罩,即使是专用的口罩也不能完全隔绝信息素,他不能和身边的人凑近了交流,只能隔得稍远些,迟谕自己也时时刻刻注意着。
他从小到大都长得漂亮,少年时期正是眼睛最亮的时候,迟谕性格好,即使带着口罩也习惯对着人笑,露出的眼睛很剔透光亮,最开始身边的同学即使和他不能离得很近也对他很好,久而久之相处下来也有了几个好朋友。
在他过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朋友们密谋着给他买蛋糕、放礼炮,还想往迟谕脸上抹小块的奶油,少年时期的omega和Alpha对信息素的收束能力还没有那么强,一趟打闹下来信息素散出来不少,最后欢笑之余忘了和迟谕保持距离,猝不及防闻到信息素的omega当场脸色便惨白下来。
他被第一时间送进医院里,迟父迟母立马就来了,在诊疗室外面中年男人把面色同样苍白的女人拢在怀里,正值壮年的Alpha目光往一群小孩堆里一扫,被迟谕发病吓了一跳的胆小些的omega们当场就落下泪来。
迟谕事后对父亲母亲说是自己太开心了没注意的原因,迟家也并没有对在场的少年人们做任何追责,但迟谕发病时脸色惨白全身发抖的模样还是把朋友们吓得不轻。
后来调养好了再回到学校里,之前玩得好的朋友也不免得离他远了些。
最初发现朋友们疏离他的omega还掩着心情低落主动戴好了口罩凑上去,但他一走近了,围作一圈的少年人便赶忙散开,离迟谕远远的保持安全距离。
聊天还在继续,但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忐忑,都在害怕些什么。
如此几次后,迟谕也不再主动上前,总一个人走,显得孤僻。
他知道他们害怕他又发病,害怕他发病了给自己家惹上麻烦,
迟谕习惯一个人之后人缘仍然很好,有时犯了难也有人帮忙,只是再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那些做游戏需要凑得很近,还很有概率在运动后散出信息素的体育课他是不能去上的,常常都坐在教室里面看风景、写卷子。
有一次有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女生恰好崴伤了脚,那节体育课他们两个人都待在教室里,女生坐在他的斜前方,见迟谕目光频频往外瞥的模样,忍不住对眉眼柔和的omega说:“迟谕,如果你没有这麻烦的病就好了。”
迟谕一怔,收回自己投向窗外的目光,淡淡对女生笑了笑,垂下眼,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抿直了,神情难免落寞。
后来他便向父亲母亲请求在家里待着,除了大型考试,他都不再去学校,在家里学弹琴学画画学文化课。
迟家的孩子前途自然是无需多想的,知道他不来学校之后,学校里有些人说他高枕无忧,生活轻松。
但在他们眼中高枕无忧的迟谕在学习之外最常做的,就是偷偷跑到学校里,躲在篮球场旁边的树底下的阴凉长椅上一待就是一下午,这地方偏不怎么有人来,迟谕第一次来的时候长椅上都是树叶子和灰,他收拾了一两个小时才堪堪躺下来。
最初的时候是被老师安排写生,他想了想便跑到学校里来画画,后来待的久了他就当做消遣,睡觉也好,画画也罢,他很喜欢这种吵吵的地方,像是身边一直有人在。
那一年,他刚上高二。
后来他的秘密基地被一个Alpha发现了,第一次和那个Alpha见面的时候,Alpha沾满太阳味道的外套搭在他的上半身。
睡得懵懂的omega见着对面模样长得极好的人对着他笑不免怔愣,直到被Alpha讨要手中的校服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这里?”
接过衣服面色如常的Alpha把外套重新穿上,闻言瞥了一眼迟谕,视线留在他右边额前有些发红的地方久了些,继而没头没尾道:“怕你被晒黑吧,omega晒黑了不好看。”
迟谕疑惑地“嗯”了声,他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此时眉眼蹙着,分不清是何种表情。
那Alpha不知是理解成了什么,走远了用力把手中的空瓶子扔到垃圾桶里,走回来见着迟谕这幅皱眉的表情,语气沉着对仍坐在原地的迟谕说:“衣服昨天刚洗,我今天打球就没穿,干净的,你嫌弃?”
迟谕忙松开了眉头,摆手道:“没有没有,谢谢你,我睡的很好。”
Alpha像是不信似的,又离近了,一双乌黑的眸子把迟谕紧紧看着,额前的碎发像是都要贴到迟谕脸上,第一次被这样看的漂亮omega呼吸一滞,微不可查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见着坐着的人这幅紧张的模样,Alpha才信了,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转身像是要走,走之前又回过头对omega道:“挺会找,这地方不错,”
迟谕还呆着,只愣愣地看着那人走远了才抬起手把口罩松了松,温热的手掌抚上两颊,脸上的温度竟是比手心还烫。
待脸上的温度降下去,迟谕才缓缓地把自己放在树后面的画板拿起来往校门外走,走着走着,刚刚那个Alpha的一双黑眼睛又出现在脑袋里。
他好久没和人这么轻松的说话了,他想。
迟谕用有些凉的画笔尾部戳戳自己的脸,抿紧了唇又开始有点紧张,刚刚那个人,离他好近。
但他什么都没有闻到,只闻到了太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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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杀都是这个标题,大概会有两三章吧,下章周日。
写久了成年人写这种没心机的男高中生真开心啊。
第21章 .生病的omega(二)。
迟谕记住了那个Alpha的脸,每次在长椅上待着的时候都不免把视线往篮球场里瞟,最初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每个人都扫过去,后来变成了习惯,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看一遍。
但那个人好像是不常来打球的,迟谕盯了三四个月,在学期末也只堪堪见到了三次,但是这三次Alpha都没有看见他,只是打完球就和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连目光都没有落到这偏僻地方来。
这很正常,没有人会无端地记住只见过一面的人的。
在即将放假的那一周,迟谕见到了Alpha第五面。
他仍然抱着自己的画板,坐在长椅上,被树的枝节挡了大半身影,他能从叶片的大片缝隙里见着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往里看的视线会被阴影挡个七七八八,潦草扫过来的目光鲜少会发现树底下坐着个人。
球场上打球的大多数是Alpha,掺着几个beta,正是赛况激烈的时候,仗着此时没人会三心二意地看角落,迟谕从树叶子里钻了出来把口罩摘了目光灼灼地往球场里看。
球场分了四大块,此时已经到了即将放假的日子,又是冬天,学校里留下的人不多,打球的更不多,几个少年人只占了一个场子,偏偏就是离迟谕最远的那个场子。
不过他视力很好,即使有点远,还是能清楚看见那个Alpha的身影,他穿着纯黑色的长卫衣,把袖子往上抬了一节,漏出好看劲瘦的小臂。
可能也是因为Alpha的身形太好认的缘故,即使是落在一群Alpha里,也是最高最惹人眼的那个。
迟谕放下画板,就这么俯身向前随着Alpha的身影挪动眼睛,看得久了,他不免得有些出神。
上次和Alpha离那么近但没发病的事情在他心底萦绕了很久。
他思索了这么多天,挑挑拣拣也只想出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因为Alpha对自己信息素的把控太厉害,即使都快抵上额头,他也没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第二种则是迟谕有些犹豫着想出来的,那个Alpha的信息素并不在他的发病范围内,这种可能性十分小,但omega在心里更希望是第二种。
如果是真的,至少表明了除了父母之外他也能和其他人近距离相处,说不定在之后能够碰到更多不会让他发病的人,即使后面病依然没好,他也有可能交几个可以拥抱可以大声笑不用顾忌情绪剧烈波动的朋友。
他一直想知道到底是哪种可能,却迟迟找不到机会。
因为他和Alpha只见了那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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