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前 第17章

作者:喻春 标签: 近代现代

此时他神情慵懒,像是坐在桌子上都嫌累,两只手向后撑着,好整以暇地抬起锋利漂亮的眼看着面前的人。

站在桌前的人开始还不服气似的和他对视着,不过半分钟便败下阵来,俯下身虔诚着垂着一双含情眼去吻桌上人的下巴。

或许是轻吻,也或许是轻咬。

迟谕看见坐在桌上的人似是不耐地皱了一下眉,左手霎时离了桌面下一秒就拍在了面前人的脸上,把那人的脸扇得偏向一边。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的人轻呼一声,又被Alpha捏着下巴狠狠把头扭回来,继而被Alpha的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过唇,直到唇色血红。

修剪漂亮的手指指尖轻而易举地撬开面前人的牙关,轻轻敲动他尖锐的虎牙,数秒,Alpha吻了上去,或者说咬了上去,把面前人的唇咬破,红色的血液润在齿间。

看起来很疼,但被咬破唇的人似是不觉得,甚至继续垂头用自己的鼻尖去蹭Alpha的下颌,低哑着声音颤着道:“……谢谢。”

迟谕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时间脑袋空空、神经发麻,思绪白茫茫一片,除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恍惚间,门被风吹开发出声响,迟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声大了些,抬眼就与教室内微微偏头余光扫过的Alpha像是对上目光。

他呼吸一滞,下一瞬那人却像是没发现他似的又把目光落回眼前处。

在从这间教室后门逃走之前,他又听见那个Alpha开口,声音比刚刚对他说话时更冷,“苏桡,你连狗都当不明白吗?”

侧卧在沙发里很舒服,迟谕有些困了,他没去讲当时的细节,只随口说了,“……然后我看见了他在教室里,泰然自若地和一个男生接吻。”

坐在床上的Alpha手上拿着空碗,继续问:“然后?”

“然后?”迟谕反问,又忍不住轻轻地笑,他有些诧异楼灼对感情的钝感力,那之后还能发生些什么,不过他语气依旧轻柔,“然后还能有什么,我再也没去过学校也再也没见过他。”

顿了一下,omega僵持着抿住的唇,勉强勾了一下嘴角,悄无声息地圆上自己的谎,“不过,我依旧很喜欢他。”

他看向楼灼,一双清亮的眼睛认真望过去:“我说过,他和你长得很像,让我几乎把你当成他。”

话落,他没管Alpha信没信,也不想再继续回答问题了,干脆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现在房间里我的信息素浓度应该够你平稳地度过一个晚上,明天见吧。”

迟谕推门走了,只是关上门的手指颤抖,压下的把手还没碰到锁就因丢了力抬起,他稳了心神第二次才稳稳关上。

故事大多数讲的都是真的,从他第一次见楼灼,再到看到两个Alpha在教室里接吻。

只不过那个和楼灼长着同一张脸的人不是楼灼,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楼思知。

他最初误会后就再没回过学校,毕竟他刚在两人面前问完Alpha的班级,不过一会儿就看见了两人接吻,这对刚起了一丝歹心的omega来说是狠狠的一大创伤。

最后毕业时阴差阳错知道了真相,再从一脸逗小孩表情的楼思知口中得知了楼灼已经出国了的消息。

之后的事情……

似乎已经是大二的时候再见到楼灼了。

迟谕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深深呼了一口气,omega脸上第一次有了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眉眼皱着,嘴角却勾着,一副想笑不敢笑,又开心又难过的模样。

之后的事情,也不过是他功亏一篑,绞得自己心里一团乱麻。

然后就又把那个人记了三年。

三年又三年。

*

楼灼盯着迟谕一步步走回去,也听见两声落锁的声响,omega不过才离开,深黑眸子里烦闷的情绪就再涌上来。

易感期的Alpha最是暴躁,最是不耐烦,他们只会做他们想做的,说他们想说的,像脱下伪装的最直白的人类。

omega在的房间和只有omega信息素存在的房间也是不一样的,只不过顷刻,他竟有了走出去,把刚刚走出房间的omega拉回来,迫使他继续待在这里,待在他身边的冲动。

理智残存,不被易感期操控的楼灼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Alpha的目光瞥向床头放着的空碗,在上面停了很久。

迟谕最后那句简单的故事是真的吗,楼灼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

楼灼伸手碰过自己的唇,易感期使他的体温偏高,触碰间气息都发烫。

如果是真的,那一定不是他。

Alpha皱了下眉,即使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第一次接吻体验,就是和迟谕的那一次,即使是和谢槐他们也只牵过手罢了,他追求谢槐的时候,最是生人勿进的omega从不主动亲近他,他尊重omega,也不去提这些。

至于和迟谕的那次亲吻,那夜的细节他记不清,但他依然记得紧贴着他的唇很软,怀里的人哪里都很软。

这种想法只持续了片刻。

不知为何,楼灼就偏偏认为迟谕在撒谎。

是直觉吗,还是最初就认定了迟谕在说谎,所以接下来为了圆谎说的话也都是谎。

迟谕到底是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和他很像,还是他就是个彻彻底底扮着兔子的大尾巴狼,藏住了一切就是为了接近他。

偏偏谎言又这么拙劣,像是那夜情绪上头后慌忙之间做的补救。

又或是就是故意漏出破绽让他发现……?

楼灼霎时蹙眉,他想起第一次和迟谕见面的时候,迟谕像是被Alpha欺负一般地缩在角落里,他出声帮了忙。

可他走近后,明明瞥见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保镖。

明明有保镖,又怎么会轮得到他开口帮忙。

除非是保镖的主人刻意为之,想让他帮忙。

所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陷入omega的圈套了吗,迟谕就是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如母亲口中所说像是被胁迫般地和他签下合约的吗?

Alpha的思绪繁杂,越想越多。

想来想去,像是硬要把自己的思绪往某个想法上掰。

楼灼按了按太阳穴,一脸烦闷地把灯关了睡下,这次不止是易感期导致的焦躁了。

他想他真是疯了,在不断臆想、怀疑一个omega深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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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收到了这周榜单任务一万的通知,见缝插针写出来一章先放出来,周三之前还有三章。

以及副cp就是哥哥和苏桡医生,戏份不多,随便写写,是美人训狗,双A,苏桡是攻。

第24章 .痊愈的omega。

迟谕又做梦了。

梦到和楼灼的哥哥闹了个乌龙后,和楼灼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Alpha靠在黑瓷墙上,神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轻佻,散漫着说:“当时在教室里的是我和苏桡。”

他撇了眼侧边,又说:“至于我的弟弟,他在一个月前就出国了。”

又梦到大二时候他被楼思知一句话蛊惑之后冲动加入了学校的交换生活动,还拜托了迟父迟母给学校捐了些钱才把交换的学校恰好定在楼灼的F大。

他的病依然没好,不能出现在人很多的地方,但研究员已经研究出了能够暂时屏蔽信息素的喷剂,用药他也能参与些集体活动了。

去交换的那半个月,F大恰有一场匿名钢琴演奏比赛,选手均带着能够遮盖眉眼的面具,由底下的评委举牌一轮轮晋级,听说是校内很有名的活动,即使是海选也座无虚席。

迟谕没想参加,也不想去凑热闹,他只是来找人的。

但他来到F大后,见到楼灼的第一面就是在那栋被用作比赛场馆的礼堂里。

报名的海报放在礼堂进门的正中央,迟谕喷着药剂戴着口罩跟着人一起参观,路过海报的时候F大负责引导的老师停了步子,笑盈盈地和他们介绍,并邀请他们报名,离报名的截止时间就剩今天下午三个小时。

他们站在海报正前方,人数很多,原先站在海报前的几个身影颀长的Alpha见状便要从另一边走了。

迟谕看着他要找的人从他身边擦过,旁边的Alpha问道:“这比赛你准备看吗?”

“看。”他听见楼灼这样答,“总比听一下午世界史好。”

在F大的老师询问有没有人要报名的时候,队伍里的人都寂静无声,只有迟谕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迟谕学过钢琴,水平算不上高,但海选听听倒还是没什么问题。

海选那天他抽的序号很前,上场的时候礼堂里的人并不算多,他喷了药剂,戴好了面具上台,在落座前扫遍礼堂,没有找到那个人。

或许只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罢了。

迟谕想着。

omega弹了首他最熟的曲子,一首轻柔慢缓的爱情曲,不容易出错,拿来过海选也已经绰绰有余。

他是想多参加几轮,这样碰上Alpha的概率也大些。

曲子太熟,就连弹到中途的时候他也能抬眸去看礼堂里的人。

他抬眼时候,恰好看见Alpha从门口进来。

午后的太阳光洒了一半在楼灼身上,衬得他那张冷淡的脸都温缓不少,回头时和身后人说话时噙着笑,惑人得不像样子。

心跳落了一拍,手下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迟谕被淘汰了,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懊恼。

选手需要在礼堂里等整场比赛的结果避免晋级的人数不够,此时礼堂的空位还很多,迟谕选了又选,最终在离楼灼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比赛还在继续,楼灼视线落在台上像是在认真听演奏,他也不敢做什么,就坐在Alpha旁边时不时用余光看旁边的人。

暴乱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F大举着旗子的学生如泉涌入礼堂里,一路冲到台上,又占领了观众席,一排排旗子插满了,领头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宣讲着自己的主义,老师们忙站起来维护秩序,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自由行一样的“起义”在F大并不稀奇,在座的本校学生都不惊讶,只是都一点一点想往外挪。

迟谕有些惊诧,但也只是几秒,就镇定下来顺着身边Alpha的路径往场馆外走,只是还没能平安出去,就被第二波涌起来的学生挤动,身边霎时都是人,药剂像是要失效了。

礼堂的暴乱里,omega被迫挤到角落,脸色苍白下只能躲在角落被人群拥簇着,数不清的混乱信息素进入他的鼻腔,即使是短效药也让他开始有着难捱的生理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也可能只有十秒钟,身边的杂乱味道突然散开,眼前阴影落下,他抬眼,看见熟悉的下半张脸。

他闻到了,他又闻到了。

这次他没有闻错,是燃烧着的太阳照在身上的味道,是眼前人信息素的味道。

他对楼灼的信息素没有抗拒反应,他很喜欢且依赖这股信息素。

那个人挡在他的身前,把别的信息素挡在外面,他闻不到其他令人作呕的信息素味道了,只闻到了安心的味道,只看见了太阳。

“没事吧?”他听见头顶的Alpha问他,被信息素冲击过的大脑无法短时间恢复思考,等回过神刚要开口时,剩下的同学又涌进来一波,挥着小旗的人从他旁边掠过,把人流分成两道路径。

人群像水流,把两个人就这么冲散了。

梦里的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迟谕也醒了,omega在床上甩了甩脑袋,只沉默了一会儿便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去楼下拿营养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