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前 第39章

作者:喻春 标签: 近代现代

至于为什么楼灼不用别的方式询问他。

因为到目前为止,迟谕还是全方面拉黑楼灼的状态,两人交流的方式堪称原始,只能靠嘴,还有笔。

真是被那瓶香水和楼灼影响了,迟谕暗道自己不清醒。

omega囫囵吞枣地胡乱点了点头,又把身子侧回去,正巧又对上顾青森一双探究的眼。

那双眼里全然是揶揄和捉弄,配上顾青森不知为何勾起些许的嘴角,显得迟谕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让迟谕猝不及防地呛了口水,刚轻咳了两声缓过来,又听顾青森说了句话,刚放下水杯的手又抬起来了,一杯水差些都要被他一口喝完。

顾青森只漫不经心地问他:“前男友啊?”

咽了几口水,迟谕清醒许多,慢缓缓地回答他:“不是。”

的确不是,毕竟他们就没有在一起过,要是追根到底,迟谕最多说一句高中同学和老板下属的关系。

不管是哪项都是公式化的、不含私情的。

但顾青森没往清白的方面想,反而不当回事地又问:“追求者?”

迟谕有些无可奈何,把空了的杯子放下,反问他:“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他都没和楼灼说话,从哪看出来他俩有关系的。

omega不解。

“你刚刚看起来都不像是想和我聊天的样子,倒是很想到处看,”顾青森倒也没有埋怨的意思,他本就话多,只图个倾诉欲,有没有回应他也无所谓,他摸了摸迟谕的耳垂,把话说完,“想看谁啊,这屋里一共三个人。”

沈沉木今天跟着人去市中心采购民宿用品去了,还没回来。

迟谕沉默了一会儿,顾青森就干脆一直摸着迟谕的耳朵玩,他大学时候一直撺掇迟谕去打个耳洞,学艺术的嘛,这方面倒是很开放,但直到毕业他也没成功。

他是真觉得迟谕这张脸不带点什么配饰可惜了。

耳钉唇钉什么的,普通的东西在迟谕身上都能变得别有感觉。

顾青森放下手,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那人长那么一张脸,你要是说他是你找的厨子,我是一百个不信,而且还是个Alpha。”

他撇了眼别处,又说:“反正他在这个店里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好像是有点。

过了这么多天,迟谕都快习惯身边有楼灼这么个人了,这时候才想起来楼灼一个Alpha在店里本就不正常。

“而且,那位帅哥Alpha刚刚在问我什么花用来道歉比较合适,”顾青森装模作样地望了两下,又把视线挪到垂着眼的迟谕脸上,“让我看看这里还有哪个美人能引一个Alpha跑这么远来道歉啊。”

迟谕还没回答,顾青森蹭了蹭他的肩膀,轻声撒娇似的:“说话呀,追求者吗,我刚刚和他聊天感觉性格还不错,挺会聊天的,说话不堵人。”

omega抿了抿唇摸摸自己的脸,一边想楼灼就会蛊惑人,一边小声说:“……应该,算吧。”

大概,算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沉木刚好回来,四个人吃了顿饭,顾青森口味和迟谕很像,停不下的嘴连连夸楼灼做的菜好吃。

楼灼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沈沉木下午做紫薯派,闲的时候来厨房拿。

沈沉木轻轻欢呼一声说好。

迟谕慢慢吃着嘴里的菜,只要楼灼不主动和他聊天,他们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至少今天,除了黑板上那句话之外两人还没说话。

他好像又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呼吸缓了缓,迟谕感觉自己有点在埋怨楼灼。

埋怨。

一个听起来好像距离很近的词。

吃完饭之后迟谕和顾青森在外面坐着把合同签了,随心谈了两下细节迟谕便说让顾青森自己去办。

顾青森只笑:“你的设计展,花交给我设计也就算了,整个展都要给我办啊?”

迟谕眯了眯眼睛,今天下午看起来是个多云天,挺适合出门,心情不错地也回了顾青森一句:“我是相信你的审美,珠宝成品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工作室去了,我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会在开展之前回去的。”

话落,迟谕又补了一句:“你别策划什么设计师讲述灵感起源之类的环节,办开放展算了,我到时候不见得真的会去展厅。”

“是是是,”顾青森答应着,不忘揶揄,“您大忙人一个,还要我大老远飞过来见你。”

迟谕起身,轻声说他:“我不是把你机酒全包了吗,花钱帮你解脱甲方噩梦你不感谢我?”

“嗯嗯。”顾青森没站起来,他看出来迟谕有事要走,在迟谕起身的时候就对他挥手,惹得迟谕笑着拨了下他的发尾。

果然,迟谕放下手便说:“我下午要出门,你记得自己早点回去,这地方车不好开也不好打。”

迟谕回别墅后上楼换了套适合运动的衣服,去一楼背自己画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原先的画纸换下来,放在桌子上觉得碍眼,又放到角落里,然后找了张空白的画纸夹上。

他今天不太想画这张。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从外面修完花园水池的楼灼回来,他错过身,招呼都没打一声,径直出去了。

楼灼有点懵,站在原地没动。

明明昨天的眉眼还是软软的。

第47章 .如果他能追求迟谕就好了。

迟谕走后,楼灼一边做紫薯派一边在想,自己今天做什么事情惹迟谕不开心了。

是早上的时候和他朋友聊天了,还是早上没跟迟谕打招呼。

不管是什么,他都得给迟谕道个歉才是,道歉道不在点上也没事,至少他要去。

但也有可能,迟谕就是不想理他。

那他自找上门是不是有点好笑。

楼灼笑了一下,好笑也行吧,被迟谕当做笑料也无所谓。

在紫薯派做好的时候,楼灼刚放下手套出了厨房,就见沈沉木一脸急切地跑回来,进了一楼迟谕摆画具的那个房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什么。

可能是紫薯派太香了吧,反正沈沉木停了两秒,让楼灼得了空子去问:“怎么了?”

沈沉木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他刚刚还在旁边平房里整理早上买的东西,现在跑回来感觉自己肝有点疼:“迟哥出去采风,但没带笔,让我帮他送去。”

采风……但是没带笔?

楼灼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趁着沈沉木大喘气的时候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说:“你歇会儿吧,紫薯派才做好,热的最好吃,我去送。”

沈沉木想了一下也答应了,送个东西而已嘛,应该没事。

他把东西给楼灼,又带着Alpha去外面指了指怎么走,便回厨房找自己的紫薯派了。

楼灼循着沈沉木指的路走,越走越远,手里的东西换了两三遍手,他总觉得自己手心冒汗心情紧张。

这次算得上这么久以来,两人的第二次单独相处。

走了快二十分钟他才看见迟谕的身影。

大概是没有笔所以什么都干不了,他就铺了块毯子在地上躺着,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灼还没走到他面前omega就发现了,侧了侧头没说什么又接着看天。

“沈沉木说你没带笔,我送过来了。”楼灼先开口说。

迟谕“嗯”了一声,他也没去问楼灼为什么不是沈沉木送过来的,而是他送过来的。

Alpha见迟谕没想多说什么,也没想起来画画,就把东西和他的画板放在一起,然后没管地上脏不脏,就枕着后脑躺在和迟谕平行的,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这地方很漂亮,四周都是花田和山水,但他现在顾不上去看这些,只在心底想要怎么开口,上来就是道歉未免感觉太突兀了。

楼灼躺在迟谕旁边的那刻,迟谕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他霎时想起自己的香水味,怕楼灼闻到。

肢体紧张了一秒,见楼灼离得有些距离他又松懈下来,在心底为自己叹了口气。

他也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呆到背了画板但是没拿笔,到了地方给沈沉木发消息让他帮忙送笔是习惯,但他躺了一会儿之后也是彻底失了画东西的欲望。

迟谕刚刚在这个地方躺了这么久,但只想了一件事。

他在想,原来楼灼对他的影响还是这么大啊。

即使和楼灼没见了半余月,即使楼灼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他也冷了楼灼一个月。

他还是会被楼灼影响到。

一瞥一笑,一屏一息。

他还记得楼灼说的那些话。

即使记得,他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心软了,想给楼灼能留下更久的机会。

因为楼灼好像是认真的,所以他想看如果Alpha留下更久会再做些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只是因为楼灼今天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好像就有些隐隐的不开心。

这算什么?

迟谕有些不懂自己了,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他就已经变得难以思考起来。

心里既记恨着,又惦记着,两方打架似的。

大概人就是一个矛盾体吧。

他想着,又听见楼灼在他旁边开口,他没转过头,就静静地听。

楼灼从一开始说起,慢慢地,像是要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不想再留下误会。

“今天来的那个人,刚开始我只以为他是客人,欢迎了一下他便告诉我了他的名字和职业,我也回答他了,我说我是民宿的工作人员。”他开口。

“他说他是花艺师,我便问他,如果要向omega道歉的话,应该要送什么花。”

“如果要追求omega的话,又要送什么花。”

说到这儿,楼灼顿了顿,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迟来的羞赧。

把心里话一点点说出来这种事,许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了。

“其他的话就没再说了,我也没打算再说了。”

说完了第一件事,迟谕还没有开口回他。

楼灼悄无声息地喘了口气,接着说后面的:“后来你下楼和他聊天,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是客人,是你的朋友。”

Alpha沉默了一秒钟,像是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