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前 第44章

作者:喻春 标签: 近代现代

看见那两块铁片离楼灼只差毫厘是什么感觉?

心脏骤停,掌心冰冷。

眼前的一切都花白一片,他只能一声声地去喊,想跑得更近点去喊,让Alpha停住,头顶的危险就要落下来。

他一直保持着的距离被斩断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冲破瓶盖,此时像是气泡水一样不断往外涌。

“你是蠢货吗?!”

omega紧紧抿着唇,他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明明是疑问句,却已经像是确定楼灼是蠢货般的肯定语气。

楼灼急忙伸出手,他不敢碰迟谕的脸,就只有些搞笑的拿只手在迟谕下颌底下接着泪水。

他此时此刻才真的开始慌了,弯着腰道歉:“我错了,是我的错……”

Alpha的道歉还没有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夺走。

迟谕举起手里的画,他没来得及擦掉的泪水在动作间落了两滴在画纸上,他举高了借着月光才能看清上面画着的男人侧脸。

他拿着画板,朝向楼灼:“你冒着危险回去就是为了拿这个?”

Alpha点头。

迟谕看着楼灼点头。

他空着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画纸边上。

在楼灼点头的那一秒,他想将画板上的画纸撕掉,撕成碎片,扔到楼灼的脸上。

这张画很珍贵?

值几个钱?

值得楼灼疯子似的回到地震中的房屋里去拿,Alpha说他有把握,他的确有把握,安全地走到了别墅门口。

可是意外不还是发生了吗?

楼灼预料到了吗?

他如果没喊住楼灼怎么办,如果那两块铁片慢一秒砸下来怎么办?

如果真的砸到楼灼身上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迟谕在生气。

所以闹脾气似的想把画纸撕掉。

但指节捏上画纸,他又松开了手。

这是楼灼拿下来的,冒着危险、差点就要被铁片砸到而拿下来了。

真的要撕掉的时候,他又舍不得。

他又迟迟冒出眼泪。

又爱又恨。

握着画板的手慢慢收紧,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呼啸而来的风让眼前的Alpha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但最终,omega冰冷的掌心只落在楼灼的额角,轻轻一抚。

又往下狠狠地在楼灼肩上锤了几下。

迟谕使了劲,肯定是疼的。

Alpha不怕疼,他依旧对迟谕说着,还在道歉:“是我没考虑周全,是我冲动了,对不起,迟谕,对不起。”

omega又垂下眼,他整个人还是冰凉的,没从刚刚那刻缓过来。

“你不用跟我道歉,出意外了受伤的也不是我。”迟谕低着头很快地说。

楼灼没说话,只把omega刚刚锤过他肩膀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很大,能够完全包裹住迟谕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omega的手腕。

好冷。

从掌心再到手腕,失去了温热的皮肤温度。

安静了一会儿,迟谕又说:“刚刚那两块铁片就在你头顶你知道吗楼灼,你一步步跑,它一点点往下滑,差点就要砸到你的身上,我的一幅画值得上你不顾自己的安全去拿吗?”

“你没有脑子了吗,就算这幅画在摇晃里毁了又怎么样,我不是还在吗,我再画一张不就好了。”

“嗯……”Alpha尾音拖长着点头,回答他:“我忘记了。”

楼灼笑了下,像在笑自己:“我忘记还可以让你再画一幅,也忘记了去思考哪件事更重要。”

“只是在那时候,看见你往房间里瞥上一眼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帮你去拿些什么东西了。”

迟谕听着,突然懈了力气。

他终于真切懂得了楼灼是个怎么样的人。

看起来精明得当,什么都能分个利弊,其实最会自己钻自己的牛角尖。

他说爱人,便要爱个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追人,就会追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Alpha是认真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跑这么远来找他,至少这一刻迟谕确定了。

楼灼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待在他身边,认真的想要道歉,认真的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但是,迟谕又抿抿唇。

从剧烈的情绪浪潮里脱离出来后,理智尚存。

楼灼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他这个人,还是为了他颈后独一无二的腺体和信息素呢?

他们的重逢过于潦草,每日每天,都需要信息素来维持串联。

信息素、腺体、依赖症,成为omega拔不掉的刺。

即使不去想,每次说上喜欢,说上依赖,他总会问自己。

纯粹吗?

这份喜欢纯粹吗?

他喜欢上楼灼的时候正是最朦胧的时候,信息素决定不了他。

那楼灼呢?

还生着病的楼灼呢?

会在易感期和发病的时候是另一副面孔吗。

迟谕不知道,他举步维艰。

他还低头在想,却突然贴上另一个人的温热的躯体。

可能是迟谕垂头的时间有些久,也可能是他掌心omega的温度太冷,楼灼等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上前,在今夜第二次越界地抱住了omega,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迟谕的脑袋无比熟稔地落在Alpha的肩颈,他的胸膛贴上一颗心脏,一下一下跳动。

他听见楼灼在他耳边说:“很抱歉,但是突然很想这样抱着你,确定你是真实的。”

一语落地,他身上的灰尘好似也落到了omega脸上,像被呛到,迟谕的眼角刚刚压下的红又泛起,鼻尖酸着,他又有点想落泪。

他上次这样被楼灼握住手腕,被Alpha揽在怀里是什么时候了?

过了多少个日夜了?

他也忘记了。

Alpha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很温柔:“值得的。”

这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我的一幅画值得上你不顾自己的安全去拿吗?”

楼灼说:“我记得你画它很久了,应该很重要。”

听到这话,迟谕鲜少地表情有些复杂,他用画板隔开两个人,脱离出楼灼的两臂间。

把画板推到他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画送你了,”迟谕说,开始往沈沉木找到的那片空地慢慢走,“你拿这幅画,还不如把那盆蝴蝶兰拿出来。”

“嗯?”楼灼跟在他后面也慢慢走,闻言挑了挑眉,“蝴蝶兰?”

迟谕没再回答了,楼灼便把画板举起来借着月光看。

他依稀能看出来画上画着的,应该是个男人的侧脸。

他能认出来这是谁。

迟谕偷偷往后看,肯定道,因为这画的本来就是楼灼。

认出自己,应该并不难。

omega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悄悄勾了下唇,于是他也没看到楼灼突然僵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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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迟:无比相信,肯定可以认出来(握拳)

小楼:(认错人中

老婆到手进度70%

预计三万左右开始酸甜~但是最近也挺甜的吧!

第52章 .也可能是在色诱他。

那晚他们又在室外待了几个小时,地震中心的确不在未开发区,直到天光乍现确定地震停了之后三人回了别墅,电和水在短暂的失去后此时已经恢复,室内细碎的东西倒了一片,但惊慌之后最需要的是休息,他们都没管,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迟谕房间阳台的摆件掉了一地,不过多是木制品收拾起来并不麻烦,小东西都被倒下的画架压住,没有滚落到房间各处

蝴蝶兰的花盘被砸下的摆件敲碎了半个角,土粒往外泛了些,他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个纸盒子装好了,摸了摸植物深绿色的叶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有些迟来的钝讷,和迷茫。

脸侧好像还有Alpha肩颈的温度,发丝垂落,他蹭蹭自己的头发,是入了夜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