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春
第7章 .迟谕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楼灼的工作繁杂,风尘仆仆的Alpha常常天黑透了才回来,迟谕在治疗方案实行的前几天没有什么工作,白天会出门买些东西,下午吃完阿姨做的饭就待在工作室里一下午,又或是把自己买的东西在别墅里摆起来。
半周之后性冷淡风的别墅里也有了一些有颜色的东西,比如紫蓝色的花瓶,或是在客厅里新装上的橙色的渐变窗帘,在空荡荡柜子上摆满的各类摆件。
楼灼对迟谕在别墅里添东西的行为称得上纵容,毕竟少一件东西多一件东西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干扰不到他的生活。
迟谕往别墅里买了很多东西,大多是不同于黑白灰的颜色,但这天他抱着一支小巧花瓶回别墅的时候,站在鞋柜旁,莫名觉得客厅和中午出门时有些不一样。
走进了才发现是在沙发下低矮的茶几下铺了一整块灰色的毛绒地毯,范围很大,一直从茶几的中心蔓延,遍布了大半个客厅,把沙发全部包围在里。
他把花瓶摆到餐桌上,恰好遇到做完饭的阿姨从厨房出来,两人短暂地问好。
迟谕又往隔门后的沙发看了一眼,垂着眼问阿姨:“下午有人来了吗?”
阿姨往餐桌上摆着菜,听见了便忙不迭地回答:“有的有的,下午您出去了先生派人过来送了地毯,收拾了好一阵呢。”
迟谕点点头,和前几天一样一个人坐在桌上把饭吃完了。
饭后,迟谕回工作室里把昨天剩下的收尾画完,整理完自己的设计稿,恰时收到了意料之内的短信通知。
他抿抿唇又松开,唇色是从苍白中溢出气色的漂亮的殷红色,碎晶似的眸子沾着情不自禁的喜色。
夜深时候楼灼刚好到了家,迟谕端着水杯从工作室出来,对楼灼软着声问好,然后接完水,没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进了楼灼的书房。
每晚楼灼回来后还有一两个小时会在书房处理事务,这几日迟谕和楼灼商量后,干脆把治疗地点定在了书房里,楼灼处理工作,他就在旁边看书或者看看手机回消息。
楼灼回来的时间不长,书房里迟谕白天又从不会踏足,在一两个小时内分布高浓度的信息素对腺体的压力很大,但迟谕并没有多提这件事情,只是毫不收敛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尽自己所能的提高书房内的雪茶味浓度。
这样高强度地释放信息素对omega的腺体来说算不上轻松,迟谕坐在躺椅上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一小块地方已经开始微微肿胀起来,摸上去时有些隐隐约约的刺痛感。
迟谕碰了下就放下手,见楼灼边整理着袖口边进来,坐起身问他下午来送地毯的事情。
“怎么突然买了那么一大块地毯?”
楼灼脚步一顿,继而神色正常地坐在转椅上,没回头,开着电脑回答迟谕:“我不建议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工作。”
“……!”迟谕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浅浅的讶异,怔愣半瞬但面上不显,“所以是买给我让我在客厅工作用的?”
楼灼背对着迟谕,常年平静如波寡淡的眸子在omega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摇摇头,淡声说道:“我有的时候也会在客厅工作。”
迟谕长睫轻颤,“……嗯,好的。”omega乖巧应答。
他弯着眼接受楼灼的说辞,点点头后接着看手里厚的像砖头一样的书,楼灼的书架上摆着的大多是外国名著,这几天他挑了一本自己没看过的每天晚上断断续续的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画图的时间太长,长篇冗杂的英文单词在此时竟有些催眠,困倦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迟谕看着看着,眼皮耷拉下来,眼尾困倦似的下垂着,就在书房里的键盘敲击声和沉稳交谈声中睡着。
Alpha在视频会议的中途休息时余光向后撇了撇,躺椅上的人没了动作,书盖在胸口,鸦羽般的睫毛有规律地随平稳的呼吸摆动,面容安定地睡着了。
楼灼喝了一口水,玻璃杯被男人轻轻放下,他按开手机往工作群里发着消息,宣布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其他的,明天上班后早会时再进行汇报。
群里的员工不知道老板为何今天突然如此好心,只掩盖着自己的欣喜规规矩矩回复着消息。
楼灼收起手机,在电脑桌面上鲜少地毫无目的地晃了晃鼠标,最终找到了一项能够不动用键盘的审阅工作。
等睡得安稳的omega醒来的时候,睡前的键盘声和话语声都消失了,只有静音鼠标在工作。
长睫抖动,迟谕慢缓缓地睁眼,脑袋晕晕,眸中一片迷茫,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一个方向,只见不远处Alpha还坐在转椅上还在看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心又安下来。
颈后的腺体在睡梦中自发性地降低了信息素释放的速率,迟谕摸了摸它,又重新恢复了信息素的释放。
不知何时,在他触摸腺体的时候,连静音鼠标的微小声响都消失了。
一时间书房里只有迟谕起身时轻微的摩擦声,胸口的书砸下来,落在他的腿上,说不上疼,但难免发出声音。
腿上盖着毯子,书本顺着毯子继续下滑,迟谕着急地伸手,又只堪堪捏住书页的一角,书本落下时哗啦啦的翻页声在几番失败的阻拦后还是出现在了书房里。
砰。
书砸在了地上。
书页的木质触感还在指尖,迟谕没拿住书,慌乱抬眼时看见Alpha已经转过身,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在迟谕的视线追随里蹲下身捡起了落在他脚边的书。
楼灼捡起书,但没有站起身,就这么单膝弯着离地板只差毫厘,蹲在地上拍了拍书上看不见的灰尘,把书放在旁边的低矮凳子上,往上抬眼看着迟谕。
Alpha一动不动,只默默看着眼前刚睡醒的人。
这样的行为让迟谕无由来的心慌,他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顺着躺椅往墙边缩了缩,书房里很安静,让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变小:“怎么了?”
楼灼静了几瞬,omega刚醒的眸子沾着水色,眼睛清亮,显得眼底的青紫更加明显。
在迟谕心跳越来越快,掌心缩紧的那刻,楼灼才骤然开口,语气淡淡:“你下次不用等我,早些回房间睡觉。”
“不用因为我,而去改变什么。”
迟谕心跳稳下来,他轻语道:“但是你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你需要信息素。”
楼灼站起身,摇头:“还没到那种非要不可的地步……并且,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清楚我的身体情况。”
迟谕抬起头,头发往后散落,一缕碎发落在他鼻尖,又滑落到耳边,他定定地看着楼灼,也学着楼灼摇头反驳,语气坚定:“不,这是我们的事情。”
他的声音又轻柔下来:“既然合作已经达成了,那我就会做到最好。”
omega浅浅的笑:“我猜,你这几天都睡得很好,对吗?”
omega仰头时五官全然暴露在楼灼的视线里,平日里多多少少会被挡住的容貌尽显,他甚至能看见迟谕清晰眼瞳里绷着唇角的自己。
迟谕清浅的笑,唇角勾起的时候,不可遏地让楼灼的心跳落了一拍。
这实在是一位,十分漂亮的omega。
楼灼不得不承认。
在迟谕笑着等待回复的时候,早就想好说辞的楼灼竟有些止噎,后改了说法:“……我明天会回来的早一点。”
迟谕从喉间发出清脆的笑声,继而对着楼灼摇摇头:“或许不用。”
楼灼问:“为什么?”
他第一次见迟谕那样狡黠地笑,omega故意卖着关子,语气上扬道:“不告诉你。”
话音刚落,迟谕扯起腿上的毛茸茸雪白的毯子,反手披在身上,从躺椅上站起来快步挪着,刹那间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他站在门口转身从狭缝里探出一颗圆圆脑袋,对楼灼眨眨眼:“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趿拉着拖鞋离开,身后的毛毯飘荡在空中的半截越入门内,又在晃荡过后最后消失,像尾巴。
楼灼定定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把迟谕没看完的书塞回了书柜里,脑袋里后知后觉地觉得,迟谕刚刚好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蓬松的发丝像耳朵,落后的毛毯像尾巴。
抬眼看人时眼睛圆圆,真诚衷心。
总之,是很难让人反感的模样。
甚至因为像极了小动物,有些可爱。
思绪在嘴角即将勾起的时候停下,伫立在书柜前的Alpha骤然压下唇角,变了神色,他扫开心底脉搏的轻撞,掌心霎时攥紧胸口挂着的空瓶,刚刚出现的想法又不可控地显现。
迟谕刚刚抬眼看他的时候,清淡浅笑的神情,竟让他像是看见了谢槐的影子。
谢槐总是这样的,无论他说什么,也最多只是勾起唇角,小幅度地笑。
两人的眼睛形状很像,只是谢槐的眸子常常暗淡,无论何时都像蒙了一场雾,但迟谕的眼睛总是亮着的,像下了雨的初晴天,缠缠绵绵地沾着水汽。
但终究是不同的。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面,楼灼猛地止住想法,垂下头指尖用力发白地捏着玻璃瓶。
不久前那夜的幻视也重现在脑海里。
他为什么总在迟谕身上想到谢槐?
书房内雪茶的信息素还没完全散开,他的腺体已经很稳定了,不再出现之前持续的痛感。
是因为信息素吗?
是因为信息素吧。
楼灼想。
不会有其他的理由的,此时的他坚定地认为。
第8章 .像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往日里楼灼总是在迟谕醒来之前便已经离开家的,两人的会面只持续在夜里。
于是第二日楼灼在玄关换好鞋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回首一眼霎时瞥见楼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迟谕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扶着楼梯下来,落脚到最后一阶的时候还在揉眼睛,他自由职业惯了,太久没早起即使睡够了还是省不了困倦。
平日里这时候楼灼也该出门了,他还没换衣服,穿着白色的柔顺的睡衣,领口扣子散了两颗,明显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
听见门口的动静脑袋昏昏的omega才微微睁大眼睛,揉眼睛的手僵了一秒,慢了两拍转过头,蓬松柔软的头发在空中晃了晃。
揉眼睛的手放到领口,指节分明的手指欲盖弥彰地按住领口的一角,咽下慌张强装镇定地和楼灼问好,声音带着沙哑的柔。
“早上好。”
楼灼的视线没挪开,只停下开门的动作,微微倚在门旁,回应道:“早上好。”
迟谕被楼灼看得愈加慌张,棕黑的眸子眨了眨,试探地对楼灼挥挥手:“……一路平安,注意安全?”
刚刚楼灼应该是要出门的样子。
早起的omega洗漱完还没整理自己的头发,几缕头发像呆毛一样在空中晃荡,显得温柔漂亮的五官多了几分呆愣,看起来很乖巧。
楼灼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平日里他见人总是带着笑的,毕竟谈生意,不管是见合作对象还是见客人,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一张好皮囊也经不起他冷脸冷眼。
但这种见人的笑有几分真呢,或许只有签合同的时候有两分。
都是觥筹交错的工具罢了。
但此刻,见着早起有些迷茫的迟谕时,他或许是真有些发自内心的笑。
即使不知道到底原因几何。
Alpha彻底转过身背对着门,变成了不急出门的模样。
楼灼没接迟谕的话,而是开口道:“明天我就知道了。”
迟谕一愣,落在肩上的发尾晃了两下扫过后颈:“什么?”
眼前的人像是忘记了自己昨夜说的话,楼灼没有不耐,反而重复着解释道:“你昨晚说的,我今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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