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猫与酒
漆洋黑着脸直接进卧室,房门摔得震天响。
“一天天吃了枪药似的,谁又惹你哥哥了?”邹美竹晃着漆星的小手逗她。
漆星转转脑袋,抓一绺邹美竹的头发玩。
牧一丛那一攥,力气说大也没大到让漆洋痛不欲生的程度,说小,漆洋一整个晚上都感觉不舒服。
神经一跳一跳的,(被打的!没有擦边!)直到睡觉都在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那胀热的原因,那天晚上,漆洋迎来了第一次易经。
早上被黏腻的不适感弄醒(正常成长!审核哥姐别折磨我了!),漆洋掀开被子,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他迅速去冲个澡,把裤衩连带着被套全给换了。
漆大海起来撒尿,听见洗衣机“嗡嗡”的转响,看了漆洋一眼,露出男人之间了然又带点儿猥琐的笑脸。
“长大了啊,儿子。”他拨一下漆洋的后脑勺,“梦见什么了?”
昨晚梦见了什么,漆洋一个片段都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意识模模糊糊,要睡不睡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复盘着牧一丛那没轻没重的一捏,满心恼躁。
被问得耳朵根发紧,漆洋故意绷着脸装作听不懂漆大海在说什么,拎起书包跑了。
从那天开始,漆洋和牧一丛,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
接送上下学的服务停止;直到漆洋的骨裂痊愈,说要中午去牧一丛家里午休的计划也没再提过;两个人学校里坐在一桌,谁都不理谁,像是从未有过嫌隙的两个陌生人。
陌生到近乎刻意。
“洋子,最近状态不对啊?”
最先察觉到漆洋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刘达蒙。
“你和牧一丛怎么回事,都看不见你为难他了。”他在网吧包厢里把键盘敲得像摔炮,边打游戏边问漆洋,“真要洗心革面向人家好好学习啊?”
“死了。”漆洋操控着自己的人物,盯着屏幕提醒他。
“哎我操!”刘达蒙忙收回目光专注游戏。
崔伍和另外两个人挤在角落的电脑前,他们进了包厢就嘀嘀咕咕的,一会儿坏笑一会儿抢键盘,也不打游戏,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操,终于找着了!”崔伍突然一拍桌子,彻底把刘达蒙命悬一线的人物给吓死。
“喊你大爷啊!”刘达蒙摔着鼠标骂。
“等会儿再操,你俩也别玩了,”崔伍勾着手指招呼刘达蒙和漆洋,“过来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你们不会看片儿呢吧?”刘达蒙蹬着椅子滑过去,立马发出一声更洪亮的“我操”,紧着喊“洋子快过来”。
漆洋结束了手上这把游戏,才往他们屏幕上瞅过去。
隔着三四颗挤在屏幕前抢耳机的人头,他望见屏幕上白花花一片律动的柔色。
“怎么找着的?”刘达蒙眼睛都直了,杵着胳膊怼咕崔伍。
“那谁,”崔伍看得投入,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体育委员给的。”
“操,这狗逼。”刘达蒙一通乐,“我书包里还有他那本杂志呢。你放学饭都不吃就催着要来网吧,就为这事儿啊?”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包间。”崔伍“嘿嘿”笑。
他们看得起劲,漆洋瞄着里面的画面,却莫名想到了被一把掐住的那一下。
那股恼羞成怒的羞辱感又窜了上来。
真他妈什么事儿啊。
想着耍牧一丛一下,结果自己被袭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隐隐约约的神印声从被拨到最大音量的耳机里漏出来,配合着几个男生越发沉重的呼吸,漆洋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污糟。
埋了吧汰的。
他烦躁地推开键盘出门,刘达蒙还喊了他一声:“干嘛去啊洋子?操,你倒是关上门!”
等几个人红光满面的走出网吧,漆洋靠在墙上,斜眼瞥他们。
“看爽了?”他冲刘达蒙抬抬眉毛。
“就你能装。”刘达蒙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上他脖子,“我不信你不想看。”
“洋子怕看了有反应吧。”崔伍坏笑着说。
漆洋给了他一脚。
“还好意思说漆洋?”有人揶揄崔伍,“刚就你喘得最狠,要没我们几个估计直接就解裤子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前走,打算去路边买点儿小吃,直接回学校上晚自习。
漆洋走在最后摁手机,经过牧一丛家小区对面时,听见刘达蒙在前面喊了声:“那是牧一丛吧,和任维?”
他抬眼望过去,先看见牧一丛高挑干净的侧影,旁边跟着的任维一直偏着脑袋对他说话,牧一丛似笑非笑地勾着嘴角,时不时点一下头,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死劲儿。
“他俩怎么从一个小区出来,”刘达蒙回头问漆洋,“任维家和牧一丛都住这儿?”
“我怎么知道。”漆洋用肩膀撞开他,继续往前走。
崔伍看了他俩一会儿,问刘达蒙:“洋子怎么了,感觉今天心情不太美妙啊。”
“这阵子都这样,”刘达蒙说,“指定是牧一丛又惹他了。”
“我看牧一丛也不顺眼。”崔伍说,“一天跟谁都没个笑脸。”
“还是欠收拾。”刘达蒙开始给崔伍讲述他们初中折腾牧一丛的过往。
那天之后没多久,牧一丛拿到发下来的练习册,掀开被踩了鞋印的封面,里页再一次出现加粗的黑色马克笔迹:傻逼。
不止一页,几乎每一面都被涂画上种种不堪入目的脏话和辱骂。
任维拿着书过来找他,看见牧一丛练习册上的打字,原地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他打量着牧一丛的表情问。
牧一丛没说话,把练习册合上收进桌斗里,抬眼问他:“有事吗?”
“啊。”任维朝趴在桌上补觉的漆洋瞅了瞅,放低音量摊开课本,“有道题想让你教教我……”
牧一丛的书本第三次被乱画的晚自习,老吴来到教室,敲敲漆洋的桌子:“出来。”
漆洋那天难得听了一天课,正挑着卷子上顺眼的题目做,抬头看了眼老吴,扣上笔帽跟出去。
“牧一丛本子上那些字,是你写的吗?”老吴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张嘴就问。
“什么我写的,”漆洋反问他,“他跟你说是我?”
“是谁说的你不要管。”老吴盯着他,“学校里有监控,如果让我调出来是你干的事儿,和现在你自己主动承认,就是两种处理结果了。”
“那你去调啊。”漆洋感觉这人莫名其妙。
老吴摆摆手让他回去,又喊了刘达蒙和崔伍,还有班里其他几个不学好的混子。
其他人都被问了什么,漆洋不知道,也懒得问。
晚上放了学,刘达蒙咬着牙凑过来跟他嘀咕:“操,这孙子学会告老师了。”
“你干的?”漆洋看他。
“是也不是。”刘达蒙笑着朝一旁的崔伍递个眼神,“放心吧,查不到咱们。”
漆洋所了解的牧一丛不会告状,被恶心到头了只会直接过来找自己干仗。
但他什么都没说,回想起自己的“胯下之辱”,心里还有点儿畅快。
没人承认是自己画了牧一丛的书,老吴口中所说的调监控,也不知道是没调,还是没查出结果。
他专门抽了一节课开班会,强调学生要团结友爱,不要搞小团体,不要搞校园暴力。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这堂班会之后,牧一丛初三所经历过的那些事,一件接一件,变本加厉地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高中生活里。
漆洋在学校里依然不和牧一丛说话。
他耐着性子等着,等着牧一丛忍不住,主动来找他。
第19章
漆洋这一等,就等到了高二。
不是牧一丛忍不了来找他了,而是到了下学期,他们学校分文理科了。
牧一丛和任维选了理科,崔伍选了文,漆洋对于文理完全无所谓,漆大海嚷嚷着男孩子就该选理,直接帮他填了表,刘达蒙就跟着漆洋选了理。
认识的人被分得天南地北,除了刘达蒙依然捆死了似的和漆洋一个班,其他人各自又都有了新的同学和伙伴,针对牧一丛的那场漫长霸凌,才算是告一段落。
漆洋有时候在走廊,或学校食堂遇见牧一丛,两人俨然已经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四目相对,像是谁都不认识谁,都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一直到高二,二人唯二的交集,是在学校的荣辱榜和那时候还流行的贴吧里。
牧一丛又拿了年纪前三或者什么破奖,大头照被登在荣榜;漆洋因为翘课、打架,被贴在辱榜。
附中贴吧里能把他俩联系在一起的帖子更是离谱。
除了一些二百五问附中的混子都有谁,里面一定会提到漆洋的名字,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一张讨论班草校草的贴。
“我去,这人还给你和牧一丛排了个并列。”
刘达蒙滑着手机嘴都笑裂了,一字一句地读。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风格,牧比较高冷斯文,洋虽然也冷,但个人感觉比较痞坏……’我操还洋,还痞坏,我还屁眼呢!”
漆洋听着都无聊,甩下刘达蒙往食堂走。
“等等我啊痞坏洋!”刘达蒙追着他恶心,“这个发帖的‘草莓碎碎冰’是谁啊?指定是暗恋你。哎咋没人写刘达蒙呢?”
刘达蒙腆着个脸去注册账号提名自己,漆洋走进食堂,直接抬腿去了二楼。
附中的食堂有两层,一楼便宜点儿,二楼贵点儿,能点菜开小灶,还有专门的教职工区,学生比一楼少多了,清净。
刘达蒙嚷嚷着要吃黑椒牛柳,直接去找位置,漆洋去点了几个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