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嗯,一下子就能涨8点热度,不愧是榜前十,再来一次,差不多就能开商店了。
薛潮就像资本家看见牛马一样,真心实意地感慨,第七名真好用啊。
水顺着头发滴落,但不是海水,而是雨水,蒲逢春看着掌心渗血的红痕,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发现?”
“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薛潮看了眼新解锁的机位,祝文正在暗中观察右港的局势,他反问,“但这重要吗?”
“你说得对,他奔着禁门去的,我只是顺带。”蒲逢春按照手表新的指示,通过了纹身男那块手表的“完全权限申请”并换上,把刚救自己一命的手表藏在右港航站楼外边的隐蔽草丛里,“但他为什么这么做?命运号不是马上就要……”
她忽然想起祝文说过“真正的门”——当时她面前只有一扇门,相当厚重的金属门,钉死的边框围绕中心的巨人浮雕,展示强壮的臂膀,顶着一艘船,就是禁门。
祝文不打算登船……可这是什么话,主线任务第一步是找船票,一路下来登船的流程也没错,命运号是最有一班邮轮,副本名都是“起航”,不登船是不活吗?
那可是熊孩子威名震八方的祝文,他让别人活不成还差不错,哪有自己“不活了吧”的觉悟?
根据三楼和手表的地图,禁门通向废弃的右港。
即便想不通原因,只要把祝文的选择当成绝对正确,顺着这条路想下去,蒲逢春忽然升起了一个有点悚然的想法——所谓的“登船”,如果登的不是“命运号”呢?
她……包括大部分玩家,下意识认为是命运号,一是因为命运号是今天最后一班船,离开后巨人港会关闭,没有其他选择,二是他们用血换来的个人船票,印的航班就是命运号,于是当成游戏安排的“角色背景”。
三是命运号从取票、海关等一路到临近登船,处处是怪事和危险,实在太符合游戏的尿性,和他们每次的副本没什么区别,属于“正常推进”,当那艘幽灵船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时候,他们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认定这就是他们的游戏场,然后顺理成章地拼死拼活,挤上游轮,思考如何在移动的血仓里抱住自己的小命,等待主线任务下一步更新。
她也差一点就登上船,驶向无边无际的雾与海。
但如果不是命运号呢?
从来没有任何一条游戏提示或者线索明确说过,起航的船就是命运号。
一旦往这方面想了,就会发现忽略的疑点,比如那么大一个右港只是摆设吗?比如为什么船票早就拿到了,但之后的海关和边检都没算在下一步任务里?比如倘若就是命运号,已经有玩家登船了,为什么主线任务的屏蔽词还没更新?
……命运号那么大的排场,竟然只是一个干扰项。
“你早就知道?”蒲逢春没有遗漏祝文的意思是“发现门不是你”,灵光一闪,“……海关区里你让我剪他的线,也有为了能顺利引他到这里破门的打算?你要找的人在右港?”
薛潮把利用人说得颇为艺术,就是怎么都显得有点不要脸:“我心有余力不足嘛,只能让那位小先生帮一些微不足道的忙,他那脾气一看就在搞破坏方面很专业。”
“【蒲逢春】艹,小水母纯纯被当成暴力破门的工具人了吧!!”
“【蒲逢春】不仅如此,还水到渠成让蒲逢春开权限,看似礼貌把选择权放到你手里,其实早就推演好,只给你留一个选项,令你主动去选。”
“【蒲逢春】所以它和蒲第一次见面就打算利用蒲偷渡到右港吧……”
“【蒲逢春】好带感,我被这个图谋不轨的ai迷住了qaq。”
至于“死”一次,这也是必须的,不是说祝文恨得不行,真要杀死蒲逢春才甘心,而是祝文一定要让蒲逢春输一次,让幕后的主持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选择有多蠢。
祝文只需要在蒲逢春不堪重托的同时带来巨大的热度,两相对比,更为直观,即便蒲逢春没死,主持人也能明白真正的“宝牌”是谁,然后势必会冷处理,甚至抛弃预测机位,转过来依仗祝文。
以祝文的性格,旁的副本,祝文还可能嫌来讨好的主持人烦,即便没有预测机位,他的热度肯定也是最高,但一旦真不给他,他又较上劲了,觉得那本就是他的东西,只有夺回来了,才肯做大神玩家的“正经事”。
小屁孩脾气,哄一下就满意了,方便他一边继续薅羊毛,一边暗地里找身体。
右港与左港镜像对称,航站楼形状完全一致,但与左港没穿衣服似的全透明科技感设计,古典巴洛克风格的右港就庄严得过分了,比起航站楼,更像遗失在古老风雨里的神秘殿堂,厚重而华丽。
将目光从左港摘出来,才发现右港周围本就停着三艘游轮,像永恒守卫在女王身边的沉睡骑士,与王一起陷入遥远的时间之前。
“需要我送您回命运号吗?”薛潮纯假客气,船都要开了,他可送不回去,主要是点她。
蒲逢春刚才被利用的怒火只短暂出现一瞬,很快就回归了理性的浪潮,人工智能利用她当诱饵引祝文来破门,但同样也带她躲开了错误的选项。
在游戏世界,不要追问为什么,要学会各取所需。
“我想我要找的船不是命运号,你觉得这三艘游轮里有答案吗?”
“无论如何,按照约定,我都会帮您找到您的船……我们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同一时间,命运号,风雨愈大,旅客接连走上舷梯,艰难逆风登船。
王颂一直留意管道另一边的动向,破门的巨响像点醒了他的不明所以,他回过味似的嘬了下牙花子,风衣的领子一立,即将踏入游轮的脚方向一转,顺着把手一滑到底,撞开游尸般的人群。
绕过管道,很快就看到了浑身是血字的纹身男,男人垂着头,走向破开的禁门,面色时而狂热的狰狞,时而虔诚的安详,喃喃自语:“猫……我的猫……在这里……”
红白走狗?碰到榜前十的熊孩子王就够倒霉的,怎么还有那个教的狂信徒!招人烦的家伙都爱扎堆出现?
王颂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嫌弃又深深的忌讳,拉着风衣,像避开瘟疫一样,大幅度绕开纹身男,先一步进入右港。
“猫……就在前面……”纹身男像完全没看见他,而是感受到什么气息,直直走进右港,“……我的猫……我的主……”
另一侧舷梯,随之连滚带爬出一个旅客,也冲去禁门的方向,另外两个玩家看到这一幕,又惶恐地四处寻找,无一熟人,忽而升起不安,其中的老玩家:“都快开了,怎么都不上船?跑什么?”
眼镜男喏喏跟在一边,像受惊的孩子跟紧父母,他还没从海关区的可怕里回神。
嘀嘀嘀嘀——
老玩家烦躁低头,从他登船开始,手表就一直响个不停,一直弹窗“权限申请”,像中了病毒一样,这种诡异的事他当然没有轻举妄动,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过一会儿消停了,他就暂时没管了,此时又响起来,简直像应和眼前的奇怪局面,像最后一次警告。
他那脑子根本没转过来,但抵不住被“主流”抛弃的惶恐,最终决定随波逐流,他边同意权限申请,边颐指气使:“新来那个,你去前面带……”
一想到眼镜男,他忽然想到,为什么登船后眼镜男的手表没响过?
恰好申请通过,“不要登船”的旧消息们迅速略过,定格在一个醒目的大字:跑!
这个字就像火柴在他的神经线上猛地擦出火花,他的腿刚抬起来,身后一双小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长发扫过他的脖颈,他僵硬回头,一直不说话的眼镜男正笑嘻嘻地看他——但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小孩的脸!
第13章
舷窗里陡然伸出无数惨白的手,如游蛇穿过细雨,猛地捂住他想要尖叫的嘴,囫囵吞枣一卷,将他们揽抱进船,吃了。
更多的白手钻出窗户,在黑云下狂舞,将仓皇的羔羊们吞吃进铁皮怪物。
这一幕监控落在闫博成的手表里,看着黑客牙疼,好吧,大神总是对的。
祝文那边可能有什么事,没有接他的联络,闫博成管不着他,整合了其他玩家的动向,发给祝文,然后也迅速进入右港。
玩家进入右港,其余人全部登船,设备与门窗接连关闭,左港再次空旷下来,诡异的机器鱼熄灭了灯光,航站楼楼就像被抽干血的躯干,冰冷而空洞。
薛潮作为此时左港唯一的活物,透过所有临近的监控,看向窗外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游轮就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舷梯收回,铁皮隔绝船内外的两个世界。
但他好像透过一排排未亮的无数舷窗,看到一张张形同枯槁的脸,双眼的位置凹陷,被阴影淹没,像两个挖空的血窟窿,那些刚刚登船的“幽灵们”齐齐看着他,像被关在黑夜这座监牢的囚徒。
有同批的旅客,有两个玩家,还有更多不知是谁,不知迷失多久的面孔,很多都是孩子,早已与游轮融为一体。
直到笛声长鸣,命运号幽幽离港。
引桥轰鸣,脱离海岸,朝天抬起头,慢慢收回了,巨人港现在真成了一座孤岛,游轮远去,不久消失在细雨中的大海,登船与前往右港的玩家手表信号接连消失。
时钟归零,十二点的钟声响彻航站楼,就像灰姑娘的梦幻舞会结束,回归了残酷的现实。
【玩家:6/8】
右港,蒲逢春躲在T2航站楼外观察:“关于你要找的人,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薛潮似真似假地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烟,他吸烟。”
除去避开祝文的陷阱,他选择蒲逢春为“预测机位”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借助蒲逢春的经验找到商店,再通过商店寻找线索、武装自己,然后把捏造的自己变成现实。
对于没有突出技能和风格的玩家,以及哪也去不了的残疾流主持人,找到商店是重中之重。
于是薛潮说:“当时他身边的人向他抱怨,店里没有他要的烟,让他自己解决,他很不耐烦,骂了句‘卖一堆莫名其妙的破烂,正经货一样拿不出手’。”
蒲送英的注意力果然被另一个词吸引了:“……商店吗?那就先找到那个商店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人气值:19】
【距离解锁“商店”还有11点,请再接再厉哦~】
“现在还不是时候。”薛潮淡淡道,“等我的暗号。”
等他把商店先解锁。
*
右港T2航站楼与T1的外部大小一致,但装潢完全是两回事。
右港更像电影里的豪华游轮,高雅又华丽的古典欧式风格,金黄色犹如黄金砌成的墙壁,柔软的纯羊毛红地毯,随处可见的雕刻与古典油画,精美的巨型水晶吊灯像永不熄灭的圣火,悬在他们的头顶,令人目眩神迷。
大部分的摆件与饰品都是黄金打造,那华贵的光芒碾过所有造型与创意,发散着材质本来的夺目。
人也比左港多,统一军装的警卫队来回巡逻,一个个膀大腰圆,面容惨白,眼距很宽,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奇形怪状”感,已经抓了好几个玩家。
光是站在三楼的空中管道口,就能听到二楼的狂欢,好像正在进行一场宴会。
比起跨越空间,他们更像跨越了一段时间,被撵到百年前,从灰败转眼到了繁华,让人不禁怀疑,真的有左右两港,还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只是在时空里又折叠出另一个自己?
祝文是最先进入管道另一边,又唯一还没进入右港的人,他跳回管道上方,在雨中敲了敲耳机:“Siri,我家黑客已经走了,你怎么还不说话,这么娇羞的性格吗?”
“为您服务,先生。”一直通过机位观察他,等候多时的薛潮回应了他。
祝文笑容更闪亮了些,不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说明对方也一直在等待交锋的此刻,他好似不是抢来的耳机,自来熟道:“还以为你已经去右港了,我叫祝文,你呢?”
“您可以称我为‘J’。”
“比Siri好听,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祝文抛出一个孩子气,却比孩子更恶意的问题,“我和那个姐姐,你更喜欢谁?”
“姐姐?我只听到您管一位女士叫‘阿姨’。”
“这不是显得我有礼貌嘛。”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您也需要我的帮助?”
祝文哈哈直笑:“应该是你对我有什么用,我比那个女人更能给你带来好处,可是你赚了,好好地求我啊。”
薛潮一点没生气,从善如流:“您很自信,那么我建议您混入他们之中——猫抓老鼠的游戏里,自信的人都更喜欢当猫的角色吧?”
“哇,这可不像刻板的人工智能会说的话,我对你刮目相看了。”祝文张开双臂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可那些警卫长得比猩猩还宽。”
“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混入他们之中,不一定要假扮他们——您可以故意被他们抓住。”
祝文挑眉:“我以为你会装得更久点,这就开始害我了?”
薛潮笑了一下:“您的黑客先生潜入系统,没看到三楼办公室桌上的线索吗?”
“你是说‘调查员档案?’”
三楼宛如废弃的隐蔽办公室,放着八份新鲜的调查员档案,正是八位玩家。
但没有深入内容,只是基础信息,姓名、身高、体重、生日等,贴了大头照,最多加一个兴趣爱好,比较糊弄,像交友软件的个人资料。
毕竟不是角色扮演类型的副本,整篇档案看下来,标题“调查员”三个大字就是最有用的信息,是玩家此次任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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