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卓倚:“……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他双手枕在脑后:“我也想多玩一会儿,我还是第一次玩麻将呢,但五毒那群家伙跑得真快,另一队又没什么意思,我还听老何说, 商店几乎空了,怪不得跑那么快, 五毒哪来的赃款?”
他看向薛潮, 薛潮嗤笑:“别套我话。”
卓倚开玩笑:“我再过一个说服?”
“如果你想问我去干什么,我去扶贫。你们都上牌桌了,有某几位还没凑齐起手牌, 对于这种消极比赛的玩家,我作为主持人有监督的义务。”薛潮说, “你可以过一个心理学,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卓倚本来也是这么猜的, 北边和东边都见到了, 唯独西边没消息,而他们正在往西走。
“顽疾可都是神兵,你不怕死啊?”卓倚笑眯眯的, “上一个副本不就差点被神兵杀掉了?”
薛潮瞥了眼他,随后,人气值突破60点大关的系统消息就到了,玩家的异能解锁,机位共享接连熄灭。
“现在不怕了。”薛潮懒洋洋地说,“都可以杀我了。”
卓倚一愣,笑出声:“你这人,你是真不怕,当朋友应该不错。”
“是吗。”薛潮轻描淡写,“我以为玩家都讨厌主持人呢。”
卓倚毫不犹豫地点头:“谁被暗地里的老鼠监视会高兴?就算没有威胁,也倒胃口。”
“所以如果我是玩家,我也不会喜欢主持人。”薛潮轻飘飘地打个哈欠,“就像我是主持人,所以不喜欢你们有异能的玩家一样。”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但村民反而更热情,可能是就这几户人家,总互相串门,凑一起吃大锅饭,他们循着味道过去,果然找到顽疾一行人。
三个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已经吃完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还捧着碗,坐在大姐大哥和小孩中间,两眼是泪,边吃边夸,像被好心人救助,见证了“人间有真情”的落魄大叔。
薛潮自顾自坐在他对面,几户人家见过他,张罗也给他填一碗饭,他刚吃过,就婉拒了。
颓丧大叔才看见他,眼睛睁大,像见到大领导,有点拘谨:“哦哦你就是守……果然一表人才,幸会幸会,吃点?”
他推过手边的糕点,薛潮顺手将那碗鸡血糖浆放在糕点旁,糖壳重新凝固,和鸡血混在一起,像混有红色杂质的玉石。
大叔闻出血腥味:“……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鸡,惹的也不是我。”薛潮将这碗血交给一个大姐,低声说了什么,大姐就走了。
卓倚看了眼桌上的鸡蛋全宴,了然:“她家养的鸡?”
远处的院子就此起彼伏响起鸡叫。
大叔饿死鬼一样扒他的饭,薛潮看他吃得香,把目光移到旁边雕像似的三人身上:“任务不是杀我吗?我人来了,等什么?”
他的视线又落回颓丧大叔:“等你吃完饭?”
旁边,看戏的卓倚一挑眉。
颓丧大叔呛得咳嗽,心里叫苦,现在找茬都这种要命的风格?大家就不能装一装吗?
面上却还是狗腿的笑:“任务就是加塞捣乱,我们都完成了……至于你破没破解,之后怎么办,那是我们小老板该想的事,我们也不是只做任务,指标也要搞的,现在当兵器都不容易!”
薛潮没什么表情,薄戾的眼睛抬了抬:“你队友只听程序命令,我相信,可你看着像聪明人,哪怕做武器也会读主人心思吧?”
“否则能这么快成领队吗?”黄海涛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点,“不过读老板的心思,可不是越俎代庖,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不就是前车之鉴?”
薛潮闻言也扯起嘴角,蓝眼睛却明明灭灭,大海总在流动,安静与汹涌像一体两面,轻易看不清楚。
只有五个人的副本,另一位当事人还死了,这一个个知道得真清楚,大公会的情报网确实不一般。
“真不杀我?”薛潮卸下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你可是我大老板的学生,我怎么敢啊?”黄海涛拍腿,嘴没个把门,“聊几句我就和你一见如故!你努努力,把那个踹下去!以后我们就跟你了!”
大老板是霍尔德,这次雇用他的老板是马可·波罗。卓倚凑热闹:“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和马可·波罗交代,那三个有问必答吧?”
“游戏里谁都可能死,死了一个再说,这不大家都好好的嘛,乐观点,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去负荆请罪呗。”黄海涛看得开,“反正我们做不了人,那就追随一个投缘的主。”
卓倚比大拇指:“哲学。”
黄海涛嘿嘿傻笑。
薛潮却不领情:“投靠我是指,故意不探索异常,拖垮我的进度?”
“我是为了见你!”黄海涛直言不讳,“总要亲眼看看备选人都什么样,才好选一个有前途的吧!”
卓倚拆台:“他见到火腿肠肯定也这么说。”
薛潮:“我知道。”
他转了转打火机,问:“西门前的宅子进去了吗?”
见他们认识,村民们就吃自己的聊自己的了,就在他们聊今早洗财神的战况,齐声笑过后的空隙,正好听到“西门前的宅子”,顿时陷入古怪的寂静。
黄海涛心有灵犀地拍大腿,夸张地抱怨:“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说大晚上也锁门,大白天也锁门,想要推动乡村发展、我看这当度假村就不错,你得开放啊,你得好客,哪能闭门不出?看人王大姐,又给我们吃,又给我们住的,热心肠!”
被夸的这家主人连忙笑着摆手,回了两句热情的俏皮话,却没接“西门前的宅子”的话茬。
黄海涛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薛潮便知道他试图套过好几次情报了,一无所获。
和他之前一样,提到那宅子,西边的人家就闭口不谈。
不只西边,整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彼此都认识,住在其他方位的人家也颇为忌讳,就是不回答。
村民们抓紧重新热火朝天起来,薛潮懒散地往后靠,用方便他们三人交谈的音量道:“都是老玩家了,不会撬锁?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您老舍得过一个力量。”
“我不是缺力气,我是胆子小……他们三个假人一样,也就比鬼好一点,和他们一起去,也不知道壮胆的,还是再给自己的游戏调高恐怖指数的。”
正在这时,大姐端着碗回来了:“哎你真说对了,真是我们家的鸡!早上杀鸡时放的那个桶不见了!”
她跨过门,发现所有人看向她的身后,回头就见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踌躇在门口,脏乱的头发挡住眼睛,只露出脏脏的嘴,像在嗫嚅,又像太干了,无意识地动动嘴唇。
大姐本来热情又带点惊奇的表情一下子收敛了,和其他人一样,一脸难言地看着他。
诡异的气氛蔓延,没人说话,直到一个大哥沉着脸,拿起两个馒头强硬塞给他,打发他赶紧走。
乞丐拿到馒头,立刻低头啃起来,步子一点点向外挪,大哥大姐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回来。
大姐还举着碗,露出手腕的金镯子,就在转身的瞬间,镯子被从身后嗖地撸走,碗摔碎在地上,溅了她一身的血。
她被拽倒,大哥去扶,一堆人围上来,一个老太太破口大骂:“臭乞丐天天偷东西,就该让你饿死!”
薛潮顺着骂声的去向,一路追去,推测出乞丐的动向,换路截道,将人堵住,乞丐惊恐地想逃,被他一招制服。
卓倚落后一步,见嫌犯已经落网,自觉承担审讯的任务,凑过去问:“给你馒头,偏要金子,蠢过一次,就别蠢第二次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西门前的宅子是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对乞丐不是单纯的讨厌,还有一种令人熟悉的忌惮,乞丐与西门前的宅子必有关联。
乞丐呜呜叫,飚出眼泪,却怎么问也不说,只是越叫越大声,吸引来其他村民的脚步声,薛潮不耐烦地一个手刀送他安睡,卓倚赞同。
迟来一步的黄海涛“哎呦”一声,脾气都这么暴躁,换他来扯皮拿线索啊!
西门前的大宅子封死了,薛潮看了看锁,没有撬开的痕迹。
没多难的东西,霍尔德养的这群神兵不至于弄不开,就是不想弄,等他来。
门口绑着签筒,黄海涛说:“今早我特意来这蹲守,这家今天是‘上吉’,有签就肯定有人,不是空的……但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如果这是鬼怪的老巢,咱们这就是送上门的肉啊!”
卓倚后退几步,努了努鼻子:“有花香,院子种花了?这天不会冻死吗?”
第131章
卓倚爬上墙头, 入目先是一棵倒塌的梅花树,横陈在墨瓦墨转的院子里,应是花开最盛时倒的。
【触发特殊牌“梅”】
守秘人说。
【获得一个奖励骰】
罗盘不在他这里, 但他的面板有麻将骰子的记录,触发的这张牌不算在手牌里,是特殊牌,有点像触发了特殊剧情。
是一张“梅花牌”, 花牌“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之一。
红中麻将没有花牌,并且去掉了“东西南北”风牌,还有“发白”两张箭牌,只保留红中作为万能牌。
没想到其他牌被薛潮拿来做“支线”了。
搓麻将的声音响起:
【“灵感”检定结果为:92/60,失败】
【奖励骰:22/60,成功】
奖励骰就是一个检定可以投两次, 取最小的结果。
他忽然闻到酒香,就在大树根部, 穿过土壤的空隙, 藏在梅花香中。
树下埋了一坛酒。
理智检定成功,他扶住屋檐,再一看院中, 惊觉第一眼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浓烈的梅花红夺去了,院子墙根原来站着一圈人, 全部面向墙壁,僵硬得如出一辙, 像架在墙边晾晒的纸人。
这打扮, 神的侍从?
他们面对的墙贴满符咒,辰砂咒文像鲜艳的蜈蚣,盘踞在院墙, 毒死擅入者。
一个“纸人”就抬头了,空泛的眼神看向他,他身边的两人也抬头看过来,然后像多米诺骨牌,接连抬头,锁定这位立在墙上的外乡人。
等到一圈人都看过来,才一起做出惊怒的表情,拿起打扫工具与封条就冲过来。
好像众人共用一个灵魂。
卓倚轻巧翻下来,先来到门边等着,然而那些神的侍从没有追出大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跑动声或者其他声音。
“院子里有一棵梅花树,倒了,下面埋了一坛酒。”卓倚描述,“墙边站一圈神的侍从,门和墙壁都有符咒,禁止入内的,里面那个院子应该也有一个红门大祠堂,除了符咒还有萨满的那种绳结,看着不像随便组合的,有什么阵法吧?”
也有一个祠堂,很可能就是真正的祠堂。
没闹鬼的时候,村长家的祠堂是实心的墙,他们自己也承认这是防止村民过于狂热冲撞山神的幌子,并且“身体力行”,对祠堂的敬重有点流于表面。
毕竟说是封闭,但他们进入好几次了,村长那放浪儿子半夜梦游,都能游到那里去,平时侍从说去伺候,也是走过场,吃的用的全让村长一家享受了。
而这里就像模像样了,贴满符咒,又是罚站一群侍从,祠堂更夸张,符咒下长了一座祠堂。
一直封锁,禁止入内,并且所有人都忌讳。
黄海涛摸摸胡茬:“这家有一个女儿。”他迎着两人的目光,指了指地下:“在树下埋酒,女儿红啊,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那坛酒就能拿出来了。”
“院子里看着邪门,但我也觉得有人住。”卓倚说,“那些符咒深浅不一,两院之间门上有几张还在流红水,我倒觉得不都是那些古怪的侍从贴的。”
薛潮盯着大门,像透过大门,在看最深处的祠堂,黄海涛看他沉思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那乞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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