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在安静到诡异的村庄里,突兀且不停歇的奏乐,是将诡异推向更诡异的催化剂。
旅行社领队摇他的罗盘, 天池没有受影响,但也不指方向, 还是停在“东”。
雾越发浓了,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的人, 再过一会儿, 前面的人回头,轿子都看不见了,他们就聊天, 好知道彼此还在。
新郎官面容憔悴,被关三天,瘦了一圈,厚厚的白粉没能遮住他枯槁的眼圈,麻木地坐在马上,马是侍从在牵。
这副模样不像成亲,没有喜气,于是出门前,村长媳妇用胭脂在他嘴边提了两笔,勾出一个浅笑。
神来之笔,更诡异了,没人敢跟他说话。
侍从也话少,主要是随行的玩家在聊,卓倚原本跟着“乐队”,但待久了对耳朵是一个考验,就换到另一边。
他的异能无法找路,其他玩家也没有办法,前后左右,一句接着一句,还在讨论村民都去哪了,卓倚内心呼叫守秘人:“过领航。”
【“领航”检定结果为:21/10,失败】
“你们谁有领航?”
大家纷纷说没有,一个个试过,因为点数太低也没人成功,卓倚听着听着却问:“你们队的那个女人呢?”
蒲逢春是他们一行唯一的女性,但关于“领航”的这轮讨论,她没有说话。
【“灵感”检定结果为:28/60,成功】
卓倚发现说话声下有细微的唰唰声,像纸被风吹,他落后到蒲逢春旁边,发现是一个纸人在抬轿。
和今日迎亲的侍从一个装扮,也是白面红脸蛋。
他叫停队伍,两个轿夫、两个随行、牵马的侍从已经变成纸人了,其中有两个旅行社队员被顶替。
卓倚:“老何,新郎官没死吧?轿子里呢?”
“没死。”
卓倚却没等到掀花轿的动静,他绕回前面,和事佬也被顶替了,玩家只剩他和旅行社领队。
侍从和纸人们盯着他,像在问什么时候出发,锣鼓还在敲,吹唢呐的侍从脖子和嘴都在用力,在吵嚷的喜乐里,拿空洞没有反光的眼睛斜着瞧他。
卓倚撩开轿帘,轿子里空荡荡,没有凭空多出什么:“走吧走吧。”
抬轿的旅行社领队惊恐道:“大佬,就这么走下去吗?”
“村子都空了,咱们算人多了。”卓倚跟在他身边走,瞥了眼他肩上的红杠,“被抓走不更好,不用抬轿子了?”
领队只能为大佬的乐观苦笑,其他几人不见了,卓倚又不想抬轿子,就去前方探路。
艰难万险,终于到达东边湘萍家,湘萍却不在。
“那她在哪?”
“西门前的旧祠堂,今日她才请罪结束。”湘萍母亲说。
旅行社领队进屋找,湘萍的确不在,他们只好离开,前往西门,虽然从西到东可以直接走主干道,但路更长。
卓倚自觉走在最前方,确认前路,迎亲队伍却稳稳超过他,直接前行。
卓倚乐得清闲地跟上,瞧着这些纸人,这是认路?
迎亲队伍受影响,出殡队伍也受影响。
东门内,五毒批着丧服,大雾隐去东门,只能听到门外在挖土。
他们也出了问题,五毒是玩家,无法出村子,阿芸父母抬棺材的前面,五毒两人抬棺材的后面,送出东门口,后半程只能靠老两口努力拉走了。
幸好墓穴的位置就在东门外几米,但临到下葬,才发现红土塌陷,把昨天挖的墓穴又填上了,阿芸父母只能临时重挖。
“挖多久了?”浓雾阻隔门外门内,即便离得不远、能听到声音,无法掌控也让人起疑心。
那伽微微偏头,黑纱后的眼神落在一旁没烧的陪葬纸人,甲乙心领神会,再次过附身的检定。
【“附身”检定结果为:19/20,成功】
【“附身”检定结果为:11/15,成功】
有上一次附身的经验,裹布男甲的点数上涨,擦线过了,两个塞了他们头发的纸人就变成他们的模样,跨出东门。
一出门,迎面吹来一阵夹雪的风,他们就被吹散了。
裹布男甲在抹去了天地方圆的浓雾里小心摸索,幸好有挖土声指引。
他离声音越来越近,挖土声就在耳边,应该已经到了,但他再迈出一步,声音又消失了。
他僵在原地,不一会儿,喘粗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回头就见墓穴在不远处,阿芸母亲正拄着雪铲,满头是汗。
“我来帮忙。”
他走过去,接过锄头,却没看见阿芸父亲,阿芸母亲指向墓穴:“他下去挖了。”
墓穴不浅,在地上挖不够深度,他往下望,已经重新挖了一人高。
墓穴也有雾,看不清楚,但也有喘息声,这么深的坑,的确为难这对中年夫妻了。
“等一下,我下来……”纸人男甲忽然止住话头,心里呼叫守秘人,“过侦查。”
搓麻将的声音滚过耳边,搓醒了他的神志,墓穴里的雾散了一些,像被墓穴里的人挥散了一些,他瞧见推雪板孤零零插在红土里,又去找挥动的黑袖子……
不对,阿芸母亲穿得全白丧服,只有他们批的丧服下是黑衣服,那是……!
疾风从后袭来,但敏捷检定失败,他被一铲子拍进墓穴里,旁边就是被红土埋了一半的纸人队友,挥动的袖子无力滑下。
他挣扎爬起来,头顶就抛下一铲子红土,砸瘪了纸人身体,一铲子接着一铲子,土灌进耳朵里,轰隆隆的,他很快陷入黑暗。
幸好有那伽的毒虫,叼住他们的头发,一路钻回东门内,裹布男甲缓过呕吐的恶心感,严肃地讲述他们的遭遇。
那伽却说:“棺材。”
裹布男甲反应了一下,再次回忆,惊觉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下葬的棺材,看向先被埋的队友,也是一样的反应。
裹布少年便也过检定,附身纸人,出门再探。
他先绕着声音找,没找到再靠近,确定没有棺材后,转身就跑,但纸人身体太弱,还是被早有准备的夫妻俩拍进墓穴。
“棺材不见了。”他回到身体后说。
东门外还在挖,沙沙的,像要挖一个无底洞。
“我们被骗了,根本不在这里下葬。”他们却跑这里陪着奔丧了。
裹布男甲往村子里走,迎面来了一群村民,顺着主干道的两侧走,让开道中间,好像一会儿有队伍来。
他们没有表情,也不交谈,过说服和恐吓也得不到线索,五毒反而收到村民的古怪注视,像在说“你怎么还有心思问”。
心理学检定虽然是暗骰,但也没感觉出来什么,应该也是失败了……附身检定可能用完了他们的好运。
他们只能肉眼观察,村民的沉默似乎是默哀。
于是他们又不确定了,还是要下葬?这是陈家夫妻通知过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出来送送?
那伽和裹布男乙留在东门,看看这群村民想做什么,剩下两人去别处,但不远又在雾中走散了。
裹布男甲不敢再找队友,怕又碰到陷阱,而且那位也用不到他担心,顺着主干道,就碰到夺门而出的黄海涛。
他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脸上又是抓伤又是肿着包,身后乌压压追来一群黑鸦,嘎嘎怪叫地扑向他。
黄海涛崩溃大喊:“过敏捷!过敏捷!”
薛潮无语:“你已经敏捷失败三次了,换一个。”
“还能怎么办,不管啊啊先敏捷!”黄海涛惊惧地瞥着俯冲的鸦群。
【“敏捷”检定结果为:37/55,成功】
他一个急转弯,鸦群就扑空了,但在空中回旋一圈,又袭来。
“为什么啊啊,过敏捷!”
“就你会急转弯?”薛潮看不下去了,“告诉你换一个。”
黄海涛在邪恶的鸟类生物包围下,艰难启动他的大脑:“……潜行,过潜行!”
【“潜行”检定结果为:46/65,成功】
他绕到粗壮树桩后,滚进小巷,卷了一身雪,行云流水藏进倒扣的大竹篓里,鸦群就失去目标,无聊地飞走了。
裹布男甲也收到薛潮的提醒,可以“碰”牌。
黄海涛确认安全后再出来,又恢复了爽朗,靠着偶然送出的牌,与裹布男甲搭上话,一同前行。
“守秘人今天爱答不理的,险境开局能怪我吗?我最怕尖嘴动物了!”
裹布男甲略一思索:“他对咱们一直爱答不理。”
黄海涛也思索,黄海涛闭嘴了。
裹布男甲艰难探路:“这种天气,守秘人也自顾不暇在找路吧。”
“他没在白事那边?”黄海涛指向前方的宅子,正是西门前的宅子,“那没准在这迎新娘子。”
薛潮不在,他们进门时,卓倚和旅行社领队刚挖出梅树根下埋的女儿红。
领队解释他们一路以来的艰辛,然后说:“湘萍父母说这酒就是今天这日子喝的,让我们一道带去,你们也迷路了?”
“也可能是他们三个背着我跑了,我看根本没把我这个领队放在眼里。”
黄海涛搬起女儿红,蹭进他们的迎亲队伍,裹布男甲同他一路。
新娘子自西厢房请出,幽幽穿过院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扶上轿子。
旅行社领队松口气,他们出门看过签,今天是“下下”,其实没有签子,也能料到必有状况,果然不顺,好在还算完成一样。
卓倚擦了擦手,却跟着上了轿子,不顾劝阻,撩开新娘子的盖头。
湘萍含着缓缓笑意的眼神向前,没落在他身上。
卓倚确认是湘萍本人,也是活人,便放下盖头,退出轿子。
“启程吧,别误了时辰。”
第136章
卓倚也觉得迎亲变顺利了。
他记得接新娘子也有很多习俗, 比如堵门、讨喜,要刁难一番新郎官和迎亲队伍,他们出发时还准备了红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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