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那人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林枫。
唔……是审讯室里,让林枫闭嘴的时候吗?祂被发现了?
有意思,有意思。
*
三楼。
薛潮拍了拍窗户,不久之前,这里被拉弥亚伊从外撞破了,果然还是魔法对付魔法,怪物冲破鬼打墙简直是专业对口。
不过现在,玻璃又重新“长”好了,再推开,又变成了会场。
这栋楼的鬼打墙会“自动修复”。
当时林枫套近乎说“正好卡进坑”的时候,薛潮就心有疑虑,那小子身材和脸一样瘦,往路边一杵就是电线杆,迈开腿就是筷子成精,再放黑暗的环境里,整个是一瘦长鬼影,而他要哪有哪,比林枫大了一圈,他砸那坑比他还大,林枫钻下来却“正好”?
除非那坑自己“长”上了。于是他当时就有了计划。
后来分道扬镳,爬楼的时候,那洞果然变小了,他弄出点动静,把那群羊羔“激活”了,在吵闹叫声的掩盖里,把洞又砸开点,才重新钻出来。
祝文想敲掉整座地牢,走私品会减少很大一部分,上三层拉弥亚伊的进货就不能停,神眼就必须一直在楼里转悠……无数会场互通的鬼打墙就完全可以利用。
神眼不在起航家手里了,拉弥亚伊对起航家就没那么客气了,两方的目的都是神眼,但一旦对上也是要互殴的,薛潮趁着怪物“算账”的间隙,灵巧地悄悄翻进窗户,熟练地到了另一个被砸成半个废墟的会场。
他钻进窗帘后面,推开窗,婚纱夫人立在窗边,眼眶骨头险伶伶扶着眼珠,粘着半烂不烂的血肉,堪堪能看向他,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看得薛潮直点头:“太好了,考虑得怎么样?”
温蒂妮没说话,也没动,薛潮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拿出血袋里泡的神眼,这还是他爬上来前紧急用自己血挤的,已经被那眼睛喝一半了:“反正你们好几个空间,光你自己就有好几个,人海战术都够用了,帮个忙,不牵制这群牛鬼蛇神,我上哪给你找孩子去?快快,你自己弄还是我来?”
眼看这混人要直接扣她眼睛,温蒂妮终于挡了一下,自己优雅地把一只眼睛扣出来,在薛潮的提醒下,将神眼反装进眼眶里,被骨头和血肉攀附着,藏起深红色的条纹。
不等一会儿,面向外边的黑色瞳孔——脑袋眼睛的颜色——忽然变成了蓝色,和温蒂妮的原装眼睛一模一样。
薛潮印证了猜想,勾起嘴角:“在会场乱窜一会儿,就和其他‘自己’换一下,迷惑他们,劳烦各位夫人帮我镇住这栋楼了,我给你找孩子去,你放心……就是碎成八瓣,我也一块不差地捡回来给你。”
温蒂妮点头,如来时般轻轻飘走了,与此同时,航站楼内所有的婚纱夫人动起来,穿梭在互通如迷宫的会场里,迷乱所有寻踪者的视线。
薛潮交出靶子,带着从另一个魔术师那新顺的电锯,直接从新一批碎裂还没完全长好的窗户钻出航站楼,正好落进大厅时钟的背面。
第32章
时钟下, 游戏商店已经消失,变成了正常的墙壁,里面是一个审讯室, 薛潮一回生二回熟,直接锯开一个口子,再撞碎砸开。
浓夜里的港口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的灯塔施舍而来的些许光亮, 照进被洞开的小黑屋。
无头人正抱起地上独眼的头颅,腔子正对薛潮,一见这天杀的货,浑身一僵,怀里的头却张开嘴,发出惊恐的叫声, 像被踩断了尾巴,被薛潮一锯片扇倒在地。
“安静。”薛潮把电锯卡进无头人的身体, 抢过头颅, 却看向了地上原本在肚子里、没有双眼的头颅,“前辈,你不碍事, 我才好送你上路。”
手中独眼的头颅停下尖叫,地上没眼睛的头颅掉个儿, 抬头看向薛潮:“你知道我是谁?”
“难说,毕竟这身体不是你的。”薛潮用耍滑腔的语气揭他老底, “你是一年前唯一从海底神殿回来的那批调查队领队, 这身体是你的,顶的脑袋却是你‘队员’的吧——或者说,是其他玩家的?”
副本的曾用名叫“迷失的奥尔劳格号”。
待机时间, 祝文为了吓唬其他玩家,也为了吓唬他这个新手主持人,特意提起过,他所在的公会,曾经有成员玩过这个副本,副本类型是“调查团”,游戏身份还是“调查队的领队”,结局是“全军覆没”。
奥尔劳格号又是命运号,虽然被起航家用来献祭旅客给海底神殿以作诚意,一直来往于巨人港和海上,但真正能称为“迷失”的,只有一年前那次。
整船最后只有一个人回来了,也勉强对上“全军覆没”的说法。
他当时就想,一年前随奥尔劳格号出海的调查队,会不会就是一群玩家?毕竟档案里写过“副本开启次数”有7次。
也就是说,除他们这群人之外,曾经有7批玩家进过这个副本。
所以,副本每次开启并不会重置,而是随着时间,线性发展下来,每批玩家留下的影响不会消失,在之后的开启中依然存在。
因此,副本有“曾用名”,副本类型也可能改变,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大概全都不一样,每次开启,都是一个“新副本”。
这不是男生女生向前冲,一个玩家闯关后,还把机关重新归位,重置赛道,下一个玩家再挑战,还是一样的路线、一样的关卡。
这是一个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系列作品”。
前一季有人炸了大楼,这一季大楼也不会自动修复,除非后续有角色去修(不管是npc还是新一季的主角),但也不一定能修成原样,这一季的重要npc被杀了,下一季就不会再出现,除非“剧情需要”,被世界观本就有的非自然力量再搬回舞台。
每一季在同一个世界观里,但却是不同的故事。
他们这批玩家是“第八季”开播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对外,那批玩家是全军覆没,而副本内,却还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因为这个人的确没死,但也没能完成主线任务,没能成功离开副本世界,于是被副本“同化”了。
他是第七季的主角,但没能逃出这部“戏”,成为了第八季的配角,也就是“npc”。
“‘玩家’……?呵,这可不是什么你手机里的游戏,这比游戏恐怖一万倍……你猜的不错,我为了藏住神眼,砍了他的头做伪装,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来确实被副本同化了,而且程度很深,已经忘记这是无限游戏的副本,自己曾经是玩家,彻底成为副本的一部分了。
薛潮:“你说这个啊,我前队友告诉我的。”
薛潮没说谎,他的确是根据林枫的话猜的。
待机时间,祝文夸夸其谈的时候,当时同车的玩家都在偷听,对于“领队”这个词,林枫却没有什么反应。
闫博成和祝文显然是同一个公会的,表面装不认识迷惑其他玩家,背地里配合,围绕祝文这个王牌展开行动,而他们没联系过林枫。
林枫对祝文的认知也仅限于惊叹“第七名”,不像对自家公会王牌的态度,所以可以确定,林枫不是他们公会的。
林枫不知道领队的事,但见到调查员就说是“领队”,说明他是从别的地方得到了情报,知道唯一从奥尔劳格号回来的人是调查队的领队。
但他嘴又不把门,说了句“和我一个前辈挺像”……公会之间肯定是竞争关系,这些王八蛋进了副本,为了生存为了评级,只要有利可图,互相陷害、争斗,应该平常,林枫胆子不大,危难当头也毫不犹豫地卖了他,哪儿那么容易外面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前辈”?
那么大概率是同一个公会的前辈。
同公会,还勉强算“自家人”,背靠公会这个共同的利益,前辈会指点下有潜力的后辈。
公会应该是这群玩家“行走江湖”的主要模式,四处飘零的,除了豪横的大佬,估计都不怎么好混,指不定这位“前辈”就是指点或者干脆介绍林枫入公会的“师父”。
“领队”是祝文公会的,“前辈”是林枫公会的,如果没有跳槽这种事件,那就是两个人。
这两个玩家,同时参与了一年前的副本。
回来的是领队,但现在的头却不是,只能是起航家和反对派为了模糊怪物视线,在换零件的时候,把两人的脑袋掉了个。
“神眼你已经拿走了,你还想怎样!”脑袋像突然癫狂了,悲鸣似的怪叫起来,“我他妈受够了,他们不让我死,你也在耍我,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来啊!杀……呜呜我求你了,杀了我吧……”
薛潮冷眼旁观,审视他的话是真是假,还能榨几分情报,脑袋的叫骂已经变成纯粹的恸哭,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句发出了新生儿般的啼哭,那哭声莫名震了他一下,像一声遥远的呼唤。
他没由来地生起烦躁,忽而觉得他在这为难一个忘记来处的亡人,既无趣又荒唐,于是连那点震慑人的“冷”也收了回来,剥离了表情,也不带什么目的,索然无味地取下手里脑袋仅剩的眼睛,一反转,眼仁的背面截然不同,布满深红色的诡异条纹,像一只眼后长了另一只眼——还有一颗神眼!
“不是我不让你死,你当初不是带回了一只眼睛,而是一对眼睛……我说过了,如果是我,会藏进自己的眼睛里,看来我们的想法还是挺一致的。”他在脑袋痛苦而茫然的哽咽里,合上那双空荡的眼眶,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事了,睡吧。”
评论区的关注点全被竟然还有一颗神眼吸引了:
“太牛了……新人哥早就发现两个眼睛都在他身上了。”
“把所有人瞒过去了艹,当初让林枫亲自取也是故意的吧,注意力全在那颗神眼了。”
“真神了……他是不是知道林枫会反水啊,留个假眼珠林枫还以为是真的,结果掏出来又发现是假的,表情一波三折,都扭曲了,笑得我。”
“那颗神眼就是幌子,因为林枫一旦反水,肯定会和祝文交代神眼的事,把对面两人的注意力也吸到那颗神眼了。”
评论区再次被薛潮秀了一把,高声刷屏“666”,一直上升的房间又飞跃了好几页,到了前50的强推排名!
还有的观众认出了领队,为此展开了讨论:
“之前就觉得怪怪的,愣是没认出来,这个脑袋,这不是游乐园公会的那个成员,叫陈什么,和祝文一起出过公会本。”
“我猜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玩家被派去调查迷雾,但进了迷雾就没,死了好几批,应该就是npc口中的‘探查很多次都有去无回’的那些。”
“陈那次是怎么回事?”
“如果出海的一直是命运号,说不定有玩家发现了之前玩家留的线索,这事根本无解,你们想想,被困在这艘必撞冰山的‘泰坦尼克’,人能不疯吗,我估计有的玩家无论出于赌一把还是死得痛快的想法,就干脆跳海了,反而到了海底神殿。”
“还有一种可能,这种深陷同一个必死困境的人们,最容易崩溃后自相残杀,我猜船就是这么被他们‘作’沉的,结果‘因祸得福’了。”
“不会一开始任务目的就是探查神殿吧……前面几批全都是找错方向的纯炮灰(狗头)。”
“那怎么陈最后回来了还没算完成任务啊。”
“不知道啊,谁知道他们的主线是什么。”
关于领队身份的屏蔽词全部解锁了,和薛潮想的大差不差,但他看了半天,也没出现“看过前几季”的观众发言,即便知道陈,也是从其他副本知道的。
薛潮猜测,既然每个副本世界都是“连续剧”,之前的影响都会留下,以免剧透,观众看过一季很难再刷到后面的季,如果再极端一些,每一季的观众可能根本不会有重叠。
档案里有两项“往期主持人评价”和“副本所获成就”,按理来说,起码现在前者他可以看到了,但是没有反应。
也是,这两条是“没有权限”,不是“待解锁”,直到他结算的时候,也未必能看到。
哭声慢慢熄灭了,宛如被海风吹断的烛火,一个身体,两个脑袋,一个灵魂,终于在漫长的一年后迎来了死亡,如同宽慰。
雨不知何时小了,变成了毛毛雨,打在脸上,就像针扎,细密的疼,海风也安稳了些,好像一切恐怖只是幻想,风平浪静。
但天仍然是黑的,灯塔被拢进迷雾里,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老公把他们的目光都移走了,还悄咪咪退出航站楼的主战场,到底要干嘛呀?”
“【██】不懂,看新人哥操作就得了,我现在是真服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对于玩家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
“【██】找船!”
“找到了。”薛潮意识连接的那端,远离纷争,一直在逃跑间隙寻找神话要素的蒲逢春喘着气道,“这里的天花板有一幅画。”
第33章
蒲逢春抬起手表, 薛潮透过隐藏摄像头看去,昏暗的舱室很高,地面都看不清, 天花板就更暗了,只能看见色彩反差大的地方,色块似的,反而瘆人。
没看到灯, 蒲逢春刚准备打开手电筒,人工智能就提醒她注意不显眼的位置。
“应该就是为了减少画被人看到的可能,但这画虽然又高又暗,容易以为是花纹,但只要察觉不对,总能发现, 防的也没那么强烈,你找找看。”
蒲逢春果然在贴近地面的角落找到了灯, 一打开, 天花板周围的灯就散发出冷淡的光线,照亮中间的画——竟然是一幅壁画。
“这是把一块墙壁扣下来当天花板了?”
壁画是一场宴会,鲜果美酒, 花瓣与祝歌,飞鸟、马驹、鲑鱼等等动物在侧, 男男女女特征鲜明,有的还有非人的特征, 显然不是凡人, 正共享此时,把酒言欢。
上一篇:性感小保安,在线擦玻璃
下一篇: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