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39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使用说明:主持人购买假期卷后,需到商店门口登记,即可领取假期卷,使用假期卷,员工即可返回现实世界,假期结束,将即刻传送回公司。】

……现实世界?

薛潮懒散的骨头一下子归位,他快速扫了一遍这几张卷,假期卷没有限额,但绝对不便宜,一天假期就价值10000点工资,相当于拼死拼活忙活一周好不容易达到的指标,这还是不购入其他保命或必须道具的情况下。

而退休卷只有一张,所需要的点数是坑人的“1000000”,有一条长长的进度条,想要兑换,目前遥遥无期。

【商店名称:退休卷】

【商品描述: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公司的付出与杰出贡献,恭喜您光荣退休!】

【使用说明:退休卷仅此一张,使用退休卷后,合同即刻到期,您将重获自由。】

玩家和主持人应该类似,主持人有工资,玩家就有同等兑换规则的游戏货币,物价估计也一样,主持人一周必须主持一场游戏,玩家一周参加一场游戏。

那么假期卷和退休卷估计玩家也有,只是换个名字。

从可以偶尔回到现实世界的放假,到彻底通关,可以永远离开无限世界的退休,这一套下来……

人有时是很有韧性的动物,只要不是彻底的绝望,哪怕希望只是渺茫在光年外的一点碎光、藏在传说里似是而非的一句幻影,也算一个盼头,甚至能成为一个信仰,就能哄着自己再等待一下、再坚持一下、再拼搏一下。

即便大多数的结局是夭折在半路,临死也能将这份不知所谓的希望寄托下去,安慰自己“这希望会照亮后来者的路,终有一天会实现”。

吊在驴头前的胡萝卜,吃不到,但光是看看,也能走出百里路。

游戏世界危险万分,诡异与怪物就像弥漫的空气,无法躲避,伤痛常伴,死亡随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归西,横看竖看,都符合“绝望”两个字,倘若没有出路,围成一个“彻底的绝望”,很容易激发人的消极情绪,除了以刺激为乐的天赋型变态被“放虎归山”,低端选手和高端选手都会在这种情况下摆烂,前者是“我已经尽力了,也只能到这,反正都要死,还能怎么办”,后者是“一次副本能挺一周,拼什么拼”?

于是要安置一个“终点”,给他们一个拼搏的终极目标。

路上也要撒小奖励,既作为短期目标,也作为甜头,还可以坐实一部分“希望”,让他们觉得终点是切实存在的,毕竟都可以偶尔回去几天了,永远离开又有多遥不可及呢?

无论现实世界的人生多么糟糕,生活举步维艰还是众叛亲离,见识过真正的恐怖后,亲朋好友自不必说,那些往日令人厌烦的面孔都会变得亲切起来——不会突然张开嘴食人的野花、不会忽然钻出怪物的街角、不会出现另一张面孔的镜子、一夜无鬼无灾的好梦等等,这些日常到不能再日常、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生活,竟也能成为“牵挂”这样厚重的词了。

这哪里是关怀,明明是臭不要脸,不怀好心,硬要“激励”人。

偏偏他们这些肉.体凡胎没办法,长着一颗不够硬的心,就注定要乖乖被算计。

薛潮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咬牙买了两张一天假期卷。

交易成功,提醒他去公司大厦的商店取,他再次从后门进入大厦,依循一扇扇红门的指引,来到公司内部的商店。

就是一个黑红配色版的副本内商店,交易台上夹着一张黑色的登记表,前面已经登记了不少,但即便在真正的纸上,那些红字也成了屏蔽词般的团块,像一团团擦不干净的血迹,看不出谁是谁。

薛潮顺着签了自己的大名,他估计这不吉利的红名只有自己能看见,墙上的布谷钟又探出蠢鸟说了两遍吵闹的“谢谢惠顾”,橱窗后铁架上的两张蓝色假期卷就通过下方的暗道,转移到他手边。

灰蓝的木头小鸟探出头,歪头看他:“请登记假期卷的初始时间,即可开始您的假期旅程~”

薛潮的确有留意,但一直没找到游戏世界有什么年月日记法,这会儿再看刷满大红漆的布谷钟,发现除了时针、分针、秒针,还多了一根更短的指针,比时针走得还慢,看着基本没动,坠在表盘的最内侧一小圈,将小圈分成了七个数,和外圈罗马数字不同,用的中文数字大写。

他了然,对应每周七天,今天是无限世界的“星期一”。

他的生日在周日,如果现实世界没有暂停,也该进入星期一了。

有时间,那就有参考。

于是他在放假开始的那栏时间里,写了一个“一”,两张假期卷瞬间在他手中燃烧殆尽,碎成星火。

“您已使用假期卷,祝您假期愉快~”

贝努再次缩回布谷钟。

第45章

薛潮没被直接传回现实世界, 看来别墅是他的“中转站”,他得回到别墅,才能返回现实世界。

事不宜迟, 他刚搭上门把手,商店的红门忽然被从外撞开了,薛潮立刻后退,就见一个黑袍人狼狈地扑进来, 跪倒在地,正好停在他鞋尖前,像在躲避谁的追杀,整个人都在颤抖。

薛潮一低头,就和这人兜帽上巨大的全视之眼对了正眼。

这人连滚带爬就要冲进店内,另一队黑袍人紧追其后, 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这人,这人不死心地剧烈挣扎, 但面对明显有备而来的追捕者, 这点挣扎就像蚍蜉撼树。

薛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发现这群疑似他同事的黑袍人,的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管身高胖瘦、走路姿态、行为模式,都像游戏里成批复制的模板npc, 这就是所谓的“模糊特征”吗?

这群黑袍人里明显有一个队长,对着布谷钟的方向一鞠躬, 好像在抱歉让这不识好歹的家伙闯了进来, 随后与薛潮点了点头,转身带队走了。

那人就被无情拖走了,像奋力挣扎的溺水者, 挣动被紧锢的四肢,薛潮这才注意到古怪的违和感从何而来,无论那人如何挣扎,如何惊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发出一个声节,一切像一场恐怖而无声的默剧。

等商店的红门重新关上,薛潮才问:“这是怎么了?”

贝努从布谷钟里探出头,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静静地移动,像无视门和墙,目送他们离开,失真的童音叫道:“背叛者!背叛者!理应受到公司的裁决!”

合同第一条,主持人不得背叛公司。

但他们的人和命都在公司手里,游戏世界又是公司的一言堂,他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没有达到每周的考核标准,也只是“不及格”,投放特殊副本以作“惩罚”,怎样才会沦落到“背叛”?

“他做了什么?”

“他背叛了公司!背叛了公司!”

又是车轱辘话,就是不告诉他的意思。薛潮翻个白眼,又问:“他会怎么样,死吗?”

“死?那也太便宜他了,他该十倍奉还!”贝努黑漆漆的眼睛忽然落到薛潮身上,一直自作热闹的欢腾鸟叫变得平铺直叙,“你要去看看吗?”

比死还苦十倍,那就是生不如死,薛潮散了心思,他可不想因为好奇心把自己搭里了,敷衍地摆摆手,推门走了。

贝努没有回到布谷钟,一直看着他离开,那视线如有实质,像在警告这位新手主持人要以此为鉴,做那个被杀鸡儆猴的“猴”。

走廊里,那群人已经完全消失了,但那扇应该是他们离去方向的新红门却没有消失,安静地立在另一头,明目张胆诱惑他去一探究竟。

薛潮望了一眼,索然无味地从自己那扇红门原路返回。

踏进别墅的瞬间,视野一亮,门自动合上。

薛潮走到窗边,窗外已经是清晨了,地面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未干,薄阳撒在他身上,消磨了一直未散的阴冷。

他推开窗,邻居家小菜园雨后的泥土气息飘进他的鼻子,他像被这生机盎然点活了,悬空的神经散进松散的土里,才后知后觉他在公司里的破罐子破摔,并不是真的自得其所,还是暗自隔着一层防备。

他记得自己不怎么熟练地在心里列了计划,一条又一条,把短短两天撑得满满当当,如果真回到了现实世界,就该争分夺秒,立刻行动,可他在满是灰尘的旧宅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莫名起了困意,让他忽然觉得,倘若这好不容易换来的两天生活,全部用来围着“无限世界”转,那才是真的白瞎了他拼命的积分。

于是他放下一切安排,疲惫地上了楼,身体比他的脑子先行一步,进了姐姐的房间,定好闹钟,倒进豪华的双人床,就在有些陈旧的气味里睡着了。

陈旧的气味慢慢远去,取而代之,他被揽进一个幽香的怀抱里,那味道又轻描淡写,又馥郁到浸润他的灵魂,像在午夜盛放的黑色曼陀罗花,迷人又透着危险,却让他倍感安心。

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哄小猫似的,哄着少年的他,为他驱散了所有试图前来的梦魇,女人怜爱道:“睡吧,我的乖孩子……睡吧。”

于是一场颠覆二十三年生活的惊心动魄后,他竟然睡了一个好觉。

等薛潮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他环视一周,丢人似的捂了下自己的脸……好歹也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了,往那一杵像个活阎王,却在午夜不安的梦里,寻一份幼时撒娇耍赖的慰藉。

他自嘲地笑笑,够金贵的。

薛潮收拾好那点别扭心思,开始了正事,别墅在无限世界里大部分门上锁,在现实世界却没有那么多限制,他以客厅、姐姐的房间、自己的房间、书房为重点对象,展开时隔多年的搜索。

可惜没什么收获,除了他常去的几个房间,这里十年如一日,没有东西被动过的痕迹,老电视符合常理地打不开,也没有什么突然出现或者藏匿许久、就等此刻重见天日的奇怪物件,连阴谋都无以容纳,陈旧而沉默,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外的孤岛,除了他这个背负因果的逃避者,不会有人前来。

他以为他会翻到什么信件,打开后就是“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这个秘密……”,或者是日记本,再从点滴记录里察觉诡异的异常,但他最后只在姐姐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里找到一本做枯叶书签的笔记本。

其中一页夹着他的相片,一张是小小的他趴在窗台,望着邻居家的葡萄藤架,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是姐姐华丽又随性的字,写着一点日常随笔:昨晚给小家伙读了童话书,但他不怎么感兴趣,我问他为什么,他小大人地说“这都是编出来骗小孩的,哪有豆子会长到天上?”,我觉得有趣,就神神秘秘地告诉他“的确有,这是真的,只是你不知道”,他将信将疑,仍然不那么相信的样子,但第二天就偷偷趴在窗边,盯着邻居的葡萄架,好像在等葡萄藤直冲天空,进入魔法的童话国度……果然还是小孩,真可爱。

薛潮看了会儿姐姐的笔迹,轻轻亲了一下,放回原处。

别墅没有线索,薛潮穿好大衣出门,想兜风发泄一下。

临到车前,才想起来,他昨天之所以回别墅,就是送朋友出海后回程的路上,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一直抖动,又倒霉遇到下雨,无奈之下就近回了不足两公里的别墅区——此时他的宝驹正“矫情”着,不易行长路,还得送修车行。

薛潮扫兴地啧了声,探进车内,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盒女士爱抽的薄荷烟,靠着车门,夹一根细烟点燃了,吸了一口烦闷的“清凉”,另一手刷手机,查起“无限游戏”。

相关内容不少,毕竟他作为配音演员,也知道有“无限流”这么一个题材,但将他所有知道的元素凑到一起查找,就没有完全匹配的词条了。

他从公司查到游戏,从公会名查到玩家名,除了几个一看就不是的同名外,全部一无所获。

这不对劲,肯定不只他一个人能“放假”,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查不问?

除非问不出来。薛潮谨慎地没有和谁发聊天对话框,而是现注册一个社交平台小号,试图发一下无限游戏的内容,但发布键就像失灵了,怎么按都没有反应,也不提示失败也没有什么网络繁忙。

他又换了内容,换了软件,结果都一样,他又放弃游戏和公会的内容,直接发表玩家的名字,但仅仅“祝文”两个字也没有发表成功,像有什么屏蔽了他的内容,而他随便换了一个名字,又发表成功了。

只要和游戏有关,就会被“屏蔽”?

薛潮又发了自己的名字,发布也成功了,他想了想,又发了“薛潮吃饭”和“薛潮玩游戏”,前者成功,后者失败了,他又把游戏具体到现在的某一款热门游戏,这次又成功了。

也就是透露无限游戏的内容才会被屏蔽。

但这样也不算完全的死路,主持人和玩家都是实名制,如果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肯定会有人用自己的名字留下线索,比如在面向公众的软件,对于这些在游戏世界摸爬滚打的人精,用自己的名字“写日记”、“编密码”来留线索,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且可以大概率筛选到其他玩家或者主持人。

但薛潮把自己认识的几个名字和排行榜的名字都试了一遍,拼音、缩写、谐音、再换成密码,怎么变幻形式都没用,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就是在现实世界里,玩家、主持人彼此间的信息与情报也会被屏蔽。

他成功发的这几条“薛潮”相关,普通人看得到,但可能永远不会被其他玩家和主持人看到。

有风吹过,烟被吹得亮起星火,薛潮忽然觉得一阵冷意从天灵盖,蔓延过脊椎和四肢,凉遍全身,不是从外而来的,而是从内生长出的冷——好像有一只眼睛,就藏在他的灵魂里,冰冷地监视他。

……也是,主持人签了合同,那邪门东西很可能和灵魂绑定,想必玩家也有不遑多让的东西,即便回到温柔乡几天,命也扣押在游戏世界里,身不由己。

屏幕冷白的光照出他的面无表情,薛潮踩灭了烟,索然无味地收回手机,突然的提示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他小号的特别关注响了。

第46章

【夜深忽梦太奶事:@sea 哥, 我的c哥,你看看你上部作品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没有你新剧听的日子我棺材板都要舔裂了!你这个冷酷的男人甚至连微博都不发一条!你的海底捞们都寡成海底化石了!(扭曲)(尖叫) (阴暗地爬行)(扭动)(分裂)(诡异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 】

下面评论一水的“太奶老师说得对!”并附赠“阴暗爬行体”抒发情感。

薛潮:“……”

他的听众们还是这么特立独行。

尤其是这位“太奶老师”,他印象最为深刻, 是他进入配音行业、配第一个角色(一个有声书的路人甲变态杀人狂)时关注他的骨灰级老粉,对他配过的角色如数家珍,台词倒背如流,看着他一路从“路人变态”配到“知名变态”。

自从他开通个人账号, 她每天雷打不动发私信,表达喜爱的同时,还分享日常,把他这个陌生人当成半本备忘录,考试成绩、同学老师、家庭亲戚、兴趣爱好、生活琐事或者突然的异想天开,什么都敢说。

薛潮觉得这姑娘心有点太大了, 生怕哪天点开私信就收获一串她的家庭住址,本想提醒一句, 让她以后不要发了, 但她主页三句不离“想死”、五句不离“世界毁灭”的发泄又让他犹豫,怕这姑娘有什么心理问题,措辞好一阵, 想找到一个温和幽默又不让她多想、受伤的平衡点。

当时正好她又发来私信,她那天心情不好, 发了好几大段,话有点颠三倒四, 大概就是她被自以为最好的朋友背刺, 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刚刚闹掰了。

薛潮看到她话里无意识透露的具体学校和班级,轻轻皱起眉, 也顾不得安慰,直接删除措辞许久的话,就要挑明,让这姑娘长点戒心,别什么都往外抖落。

偏偏这时候,这姑娘在讲完所有后,发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