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房泰来仔细闻,好像确实不是单纯的花香,邓达云闻出来了:“甜酒?”
薛潮:“想得一样。”
房泰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我刚才就想问了,这位易拉罐和我一样?”
邓达云没等到薛潮自作主张,只好硬着头皮寒暄:“也是玩家。”
房泰来点头,那就是之前单元的玩家。
他们费力地从花香里找那点酒味,像在穿过一座香气迷宫,横穿草丛,绕过树木,薛潮简单解释了器官事件,拨开最后一片疯长的草,到达校园角落的食堂。
食堂关门,黑且空,连排座椅像诡异的连体婴儿,规整地摆在大厅,有点影影幢幢。
到门口,酒味终于盖过花香,这就是源头。
薛潮:“这里原来有食堂吗?”
邓达云:“我在挨揍。”所以不知道。
房泰来:“我在请笔仙,而且这在教学楼背后,宿舍楼看不见。”
薛潮:“我在教学楼时也没看见。”
房泰来:“你说过宿舍楼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来者不善。”
薛潮:“不善也要进。”
撬锁进门,房泰来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后厨进发,被薛潮拉着拐弯,下了楼。
地下竟然还有两层,而且是酒吧!
房泰来一双了无生气的死鱼眼难得大过了黑眼圈,哥俩好地拍了拍闪荧光的酒吧牌匾,没看懂这一串炫酷的洋文,但不妨碍她思路敏捷:“商店!”
酒吧两层的中心打通,地下一楼能看见地下二楼的大舞池,两层的卡座花瓣一样以舞池为中心扩散,天花板倒吊无数高低不等的酒杯,硕大的迪斯科灯球一秒变两次光,照得人“五光十色”。
深夜的学校寂静,但正是酒吧热火朝天的时候,人们扭动贴近,推杯换盏,也在灯下变幻莫测,像一群沸腾的地下亡灵。
因副本特性,玩家分批,多个单元,所以商店多次出现。
可玩家理应都进过商店了,商店没有再出现的必要。
但房泰来才是第五个玩家,新匹配进副本,还没进过商店。
商店果然再次出现。
酒吧太大,商店应该藏在其中,房泰来确定薛潮没什么事了,把红笔和书全塞给他,立马开溜找商店,一离开薛潮的视线,她的机位共享就关闭了。
邓达云也忽然绷紧,低声打了一句招呼,躲进人群。
薛潮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到了熟悉的霸凌小团队。
他的玩家都很“贴心”,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怕给他添麻烦。
“怕你这个麻烦还差不多。”凝着水珠的酒杯贴在后颈,冰得薛潮一抖,向日葵的花盘依恋地靠在他的肩膀,漂亮而有力的手分毫不差摸过他后背崎岖的疤痕,江冥笑问,“帅哥,怎么一个人,要喝一杯吗?”
第88章
男人的手伸进外套, 勾住薛潮校服的内兜,使了点力气,勾人走了, 手隔一层质地粗糙的校服内搭,贴着薛潮劲瘦的侧腰,比冰酒更凉。
薛潮被江冥一路拉到包间,推到沙发, 门落锁,他起身又被覆上来的江冥压下,花盘那道裂口贴上薛潮的唇,一开,竟然伸出一条人的舌头,好像他那舌头不是用来咀嚼和发声的, 就是要搅人入红尘的。
冰凉的酒顺着唇舌搅进他的口中,浸泡他溃烂的舌头, 又灌进他的嗓子。
他领教过对方的无赖, 干脆放松身体,甚至微微后仰,以示弱的姿态, 睁眼瞧这朵向日葵胡作非为。
然后他发现江冥也睁着眼睛,花盘的裂口之上崩开一只殷红的眼睛, 中间一点针芒似的黑,像血融天空撕裂开的一道深渊, 深渊之下还有的那道深渊。
眼睛盘踞在花盘, 有薛潮的拳头大,看过来的目光,像把薛潮的目光包住了, 连着他整个人也一并包住了,令他被短时快感磨平的疤痕又起了细细密密的痛感,反哺回唇齿间的纠缠,在这癫狂里又添一把火。
薛潮伸出手臂,半揽江冥的肩膀,指尖捏住人肉与植物根茎的交接处,不留情地往里挖,非人眼忽然眨了眨,冰冷的审视消失了,江冥更低身,方便薛潮扯开他的头,吻变得缱绻起来。
痛感慢慢消失,被另一种愉悦取代,薛潮浑身的伤口不断扯开、重构一般发痒——伤口在愈合。
是回血药,混在那杯冰酒里。
向日葵头颅被薛潮扯离腔子,但更多枝叶钻出来,迅速爬遍薛潮全身并绑住他,向日葵头颅的根茎不断伸长,绕着薛潮的头缠了好几圈,挡住他的眼睛,花盘最终却还是停在薛潮的面前。
这姿势有点滑稽,像薛潮的头陷入玩偶头身间的弹簧,又有点诡异,像江冥的本体与异变同时攥住了他。
直到薛潮所有的伤愈合,恢复了力气,不客气地推开江冥的肩膀。
江冥不太满意他的用完就丢,又咬他一口,唇齿才离开些,吐息纠缠,两个人身上的植物花香混在一起,比气息还粘人,江冥的笑却仍半分不颤:“生气了?”
薛潮拔开眼前长满白色刚毛的植物根茎,蓝眼睛幽幽回望:“这话不该问你吗?”
江冥微怔,就这么被他拆穿情绪,新奇又有点古怪的喜悦,他爽快承认,依旧爽朗的语调里,有些不易察觉的阴鸷:“那偷窥狂算计你,你若没转过弯,可就死定了。”
“‘偷窥狂’像骂我的词。”主持人先生很有自知之明地调侃,他知道江冥在说标志是全视之眼的系统,但并不吃这套,“只准你害我了?”
江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占有欲强嘛,你死在别人手里,我会难过的。”
“你现在就可以一刀捅死我。”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无聊。”花盘怼在薛潮眼前,植物根茎一圈圈缠在薛潮的脖颈,似乎动脉的起伏就足以他感知那些退去的伤痕,“你那样子可吓人,怕我不心疼吗?”
“心疼不全是你弄的?”
江冥感动:“果然相爱的人心意互通——不过不止心疼,也有感激,这不让我占到便宜了?”
“是怕我真死了吧?”薛潮睨他,“作为主持人,负责串起你们零碎的单元,不过主持人这点功能也入不了你的眼,你是察觉到我的角色也串起你们角色零碎的剧情线了,怕我死了副本走不下去,你的真实目的达不成——看来你的目的挺远,需要我活久点,这副本也有‘雪’?你属狗的,到处掉毛?”
“我就不能微服私访,体验生活吗?”江冥嗔道,“你总把我想那么坏。”
他将薛潮的大卷发捋到耳后,从酒保服里拿出一只蓝纸蝴蝶,别在薛潮发边:“第一单元我找到的。”
薛潮伸手,绑住他的枝叶松动了,但没有完全解开,薛潮展开纸蝴蝶,里面没有日期,但有病房号,是他看到“临床天使”的病房,最里侧的床位的确是一个小孩,想吓他没吓成。
“第三单元,医院的一个小女孩有一样的折纸,就是‘你’折来哄人的那个。”江冥循循善诱,“你一开始拿人气值谈条件,想在60点前结束游戏,意识到不可能,才又用了一次神兵,但四、五单元结束不代表副本结束,‘故事’没讲完,谁也走不了。”
薛潮笑道:“你好像很希望我杀了盛红,激光也会爆你的头?这头不是你抢来的吗?”
江冥也笑:“我是墙头草啊,怕被烧没了,人之常情……”
他俩的嘴大概开过光,刚聊到盛红的异能,隔几个包间就有巨响,像枪洞穿门板,有人跑走,脚步非常凌乱,还跌倒了,很快又爬起来,好像这是一秒都耽误不得的生死逃亡。
本就和“安静”没关系的酒吧更热闹了,整齐有素的安保迅速穿过走廊,冲进房间,找不到人,又气急败坏,指挥人全酒吧搜索。
薛潮撑起身,想听得更清楚,江冥的枝叶贴心地扶住他的脑袋,隐隐听到“货”“打伤”“跑了”之类的词。
薛潮:“被下药的那些人?”
江冥:“酒吧的确负责收集‘原材料’。”
薛潮:“跑的是盛红?”
江冥点头,有点幸灾乐祸:“你可以去找广播站了。”
薛潮一顿,进入广播站结束单元的前提是副本异化:“这里有什么影响她心神的?”
盛红都能用自己的尸体当炸药了,还能因为一个酒吧“动摇”?
除非有什么人事物也点破了她深藏的某种创伤。
江冥:“原材料送去工厂前,会先在这里被检查一遍,这一步就很像验尸了,光溜溜平躺,手术大灯晃得睁不开眼,药效没过,只能任人摆布,进行第一道筛选,像屠宰检验。”
薛潮:“她可不会忍下来。”
“所以她跑了,但你的话不严谨,现在的她当然不会。”江冥笑,“你猜神兵是怎么造出来的?”
薛潮洗耳恭听。
“神兵的原理是催动细胞活性,强行开启异能,如果人人可以做到,就不会变成主人们的私有财产了。”江冥的指尖划过薛潮饱满的胸膛,像一把轻盈的刀,“身体是柴,精神是待燃的火,‘改造’就是剖开身体,往各处器官里装一个‘小炉子’,让火更容易聚在一起,但过程中会有各种状况,异能减弱、消失、暴走等等,手术台上会废掉半数人,活下来已经算一次‘大难不死’,她躺在那,是想起了‘改造’时任人鱼肉的耻辱——嗯?怎么心又跳这么快,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主持人先生?”
他漫不经心的语调一下子含了笑,可怖的非人红眼睛垂下来,让薛潮避无可避:“毕竟接吻的时候,你很享受啊。”
“吻技比第一次好多了,确实挺爽的。”薛潮毫不窘迫,反而手背轻佻地拍了拍江冥的花盘,“脸也可以,就是人太烦了,你死了说不定就激发出我的恋尸癖了。”
江冥以学术的精神严谨道:“死了就没法激吻了。”
薛潮抬下巴:“允许你的舌头诈尸。”
他俩互相耍流氓呛声,安保团逐一搜索房间,江冥的大花盘脸又凑过来,似乎对“第一次的吻技太差”耿耿于怀,想再证明一次,高大威猛、刀叉棍棒做头颅的保镖们就没眼色地闯进了包间。
薛潮清楚地听到江冥扫兴地“切”了声,眼睛和裂口倏地消失,绕了好几圈的向日葵头颅耸落在他肩膀,比他还高一些的男人“依偎”在他怀里,又自导自演地推拒,窘迫至极:“客人……我就是一个卖酒的服务生,您别……”
酒吧的保镖可能也见多识广,或者怪物根本就没有羞耻心,视一个人出力的“逼良为娼”为无物,搜查包间。
薛潮侧头,正对停在门口的三层推车。
推车欲盖弥彰蒙一张布,岔出手、脚、头发等等,急停时还有一颗眼珠子从三层弹到一层,其中有一根被砍断的手指戴着情侣戒指,邓达云逃跑的时候,薛潮看到3号床同学戴了同样的戒指。
手指比较粗,指甲也秃,是3号床同学自己的手指头。
3号床同学在酒吧恨不得螃蟹一样横着走,和酒保、客人都熟,摆的半个主人架子,不像会被分家的“货”。
除非他是被连坐怀疑的“白眼狼”。
薛潮装烦地推开粘人的神经病,江冥以为他因人多害羞了,更兴奋了,但也知道不能惹太过,边退开根茎枝叶,头颅回正,边继续贴贴,小声逗他:“没事,这样更刺……”
保镖找不到人,陆续撤出,薛潮轻轻一踹,将江冥带到地上,起身对安保团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没你接下来的刺激。”
江冥抬头,保镖们已经背过身,但锃亮的刀面、棒球身,都倒映着他的脸。
他们重新进门,不由分说将他架了出去。
江冥被抓着后领子,在地上拖行,他假意害怕地挣扎,背地里不忘用脖颈间没收回的枝叶,对薛潮比了一颗心。
薛潮离开包间,到地下二层,舞池里人影攒动,像一束上下摇晃的筷子,每一根都自有起伏,房泰来正好下吧台,吧台就是商店。
“一个女同学给你的,说她不方便出现这里,也是玩家吧?”房泰来看他伸手,就知道是他,塞给薛潮一个档案袋。
“长什么样,叫什么名?”薛潮拆开,拿出一沓酒吧里迷晕客人、摘取器官的照片,心里有数了。
除去器官事件的证据,还有一张酒店的照片,被撕了,只剩不清不楚的一半。
没声音了。薛潮若有所感抬头,就见房泰来捂住脸,手有点颤抖:“……我哪知道,她一看就是偷溜进来的,怕被人瞧见,戴一兜帽,比我之前的‘头’还大,说话倒是低声细语,是这地方该立牌写‘不得入内’的好学生。”
薛潮一言难尽:“你这什么症状?”
“……见帅哥羞愤欲死症。”房泰来低头拍脸,力道把脸都麻了,“哪个厂翻新效果这么好,我也可以回炉重造一下吗?”
“器官工厂?”薛潮扬了扬档案袋。
房泰来立刻找回淡淡的死感,自从出了宿舍楼她就不装了:“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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