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湘
郁宁没看他一眼,对陈晗说:“开。”
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陈晗虽然平时也算有票,但这次原本只是想随便打个PK,大哥大姐都没提前召唤,迎上对面这两位明显有备而来的复仇夫妻档就捉襟见肘了。
郁宁这边跑路了许多CP粉,虽然也留下了一些坚定的唯粉,但跟圆澜比起来,人家接收了绝大多数CP粉,还有不少听八卦入坑的怜爱粉,此消彼长,郁宁这边就不够看了。
最终郁宁27765票,陈晗129078票,陆庭73599票,圆澜157402票。
PK中的10票=现实中的一块钱,减去各种加成,郁宁这两万多分换算下来也是一千多块,他的粉丝绝对是尽力了。但对比起来……
仍然输得毫无悬念。
“两个惩罚都交给小澜吧。”陆庭朝后一靠,霸总气泡音咕嘟嘟往外冒,“他想怎么罚,我都没意见。”
“两个惩罚都我做!”陈晗磨牙,“攸宁算受我连累,谁知道拉黑了还能这么死缠烂打找上来……”
“不行!”圆澜顾不上陈晗话里的嘲讽,赶忙出声,这场PK他蓄谋已久,绝不愿意这个时候放过,“赢家才有资格定规则,陆庭赢了让我罚没问题,你凭什么擅自决定谁受惩罚?陈哈哈你都这么大主播了,不至于输不起吧?”
“你……!”
“行了。”郁宁冷不丁出声,说,“不就是跳舞——你想看什么?”
“……”圆澜愣怔了一下:自从半月前的“渣攻”事件后,郁宁就将他全网的账号都拉黑了,哪怕圆澜托人转达说只要你愿意低头我就帮你挽回名声之类的话,郁宁也再没理过他一个字。
这还是半个月来郁宁第一次和他说话,圆澜望着属于郁宁的小方格,嘴唇颤了颤,才有点恍惚地吐出一个名字,“……《屋顶》。”
“行,我先顺动作。”郁宁不假思索。
因为每天直播都要跳大量舞蹈,很多编舞的动作又有相似或重合,为避免失误,他跳舞前都会先顺一遍动作。
他敲键盘搜索《屋顶》编舞,跟着视频小幅度顺了遍动作。
【就这?】
【怎么不站起来?屁股黏椅子上了?】
【这么敷衍的么】
[攸宁]直播间还在不断涌入不明所以的路人,看郁宁只是坐着比划,以为这就是在跳舞了,不少人发出不满的批评。
“吱呀——”
郁宁推开他老态龙钟的生锈电竞椅,二手电脑的屏幕映得他从眼睫到发侧都微微泛着莹莹蓝光,身上穿的是一套最基础款的黑衬衣长裤,他扶了扶蓝牙耳机,一步步退到卧室中央。
【握草,他有这么高?!】
满屏黑粉的公屏上,这片刻也安静了,随即才有惊叹的评论飘上来。
【吃瓜路过忍不住感叹,好赏心悦目的一条人。】
【这比例逆天了……拉腿拉满了吧??】
【背景摆件都正常得很,你不懂了吧,攸宁人品没赢过,身段没输过,啧。】
无论公屏上如何兵荒马乱,郁宁自从开始顺舞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低头站立等前奏的时候,似是一颗安静沉默的黑曜石。
当他开始跳舞,曜石怦然闪光。
《屋顶》属于Pop Jazz,糅合了街舞与爵士的特色,要求节奏力量与形态舒展相结合,对于颤音上的擦边男主播们来说难度颇高,对郁宁来说却是游刃有余。
但圆澜既然提起来,C城舞蹈圈子里其实也不乏人跳这首。只不过别人跳《屋顶》,要么用力过猛像在打军体拳,要么软绵到毫无筋骨,效果都不甚好。
而郁宁不同——他动作间既有街舞的利落,又含爵士的缠绵流动感,肩颈的震颤如电流掠过,腰胯的扭动却松弛到像午后阳光下晃荡的绸缎。对其他博主而言难以驾驭的编舞,在他这儿却轻松纯熟,每一个节拍都仿佛被他预知,变成他的掌上光影,手中风月。
两分钟舞跳完,郁宁喘着气回到屏幕前,发现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已经到了700+,自己的粉丝竟也涨了小几百。
公屏上一片静寂,这就不知道是来看舞、还是纯粹围观八卦的了。
郁宁也没空想,微微喘着气开麦:“可以了么?”
陆庭没说话,圆澜沉默了半晌,说:“我没想到你脸皮还真厚,竟然好意思当着我面跳这支舞。”
郁宁:“……嗯?”
见郁宁一脸茫然,圆澜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你不记得这舞了?”
“记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
郁宁原本懒得跟这人浪费口水,但圆澜实在粘牙,他不得不怼上两句。
圆澜的脸慢慢涨得通红,好半天,他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什么也没有!”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心,也不配让我一直记得!”
这话一说,谁都看得出来圆澜的破防。然而他们俩之前那一出,在场围观的也是都吃过瓜的,路人们精神振奋:传说中的高岭之花清冷攻,被受害者现场控诉,多有意思啊?
而圆澜越破防,他那里的唯粉也越心痛,不停刷【抱抱宝宝】、【呜呜呜崽崽好惨】、【攸宁死渣攻快狗带】……直播间各色礼物飘得此起彼伏。
郁宁的直播间跟他一比,简直是被黑粉攻陷了:【骗人感情不得好si】、【口罩都不敢摘的无脸男,还好意思直播?】【自己看看票数被几倍杀了,你就是不配啊】……
管理员到后面都不是禁言了,上来就是拉黑,即使这样,也拦不住公屏上一波又一波的恶意谩骂。
“我早说过了,攸宁。”圆澜欣赏着自己的“战果”,觉得胸口堵的一口恶气终于散了些,“你不做我的搭档,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下巴一扬,笑着准备做最后的胜利演讲,“你真以为你跳得有多好?其实我们的视频里,你就是个电线杆、工具人,根本没人……”
“差不多得了你。”
“差不多得了吧?”
一瞬间郁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他说话还带回声的,顿了一下才发现陈晗几乎跟他同时开了口。
郁宁虽然毒舌功力足够强,骨子里的懒散淡漠还是占上风,见状他微微一耸肩,意思由着陈晗先说。
而那头陈晗也很上道,他提高嗓音,蹦出一句:“你还不知道?攸宁马上要有新搭档了!”
“……什么?”不光是圆澜一愣,连正准备出镜喝水的郁宁都怔了一下,只不过这会儿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陈晗身上,没人发现他的惊诧。
“你说谁?”圆澜笑容消失,嘴唇抿得死紧,“C城舞蹈圈可是没人再愿意跟他搭……”
“别坐井观天了小蛙蛙,C城之外还有很大的世界。”陈晗眉头一扬,灿烂笑道,“人家新搭档比你高、比你帅,最关键的,比你红大概那么个一亿倍吧?”
听陈晗这么说,圆澜反而平静下来,有些干渴地舔了舔唇,讥讽道:“你为了替攸宁挽尊,吹些收不了场的牛,到时候丢人的只会是你们俩!比我红一亿倍?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他新搭档的名字,现在四个直播间加起来几千号人,一起评判真假呗?”陈晗此刻脸上也浑然一种“哥豁出去了要死一起死”的豁达,“当着这么多人面撒谎,你们是觉得我不想混了吗?”
沉默许久的[陆庭]终于没忍住,开口道:“你说吧,到底是谁?”
“……”陈晗状似神秘地举起一根手指,往左上角指了指。
“……你搞什么鬼,谎撒太大憋不出来名字了是吗?”[陆庭]抓起水杯,有些不耐烦地灌了一口。
“傻杯。我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全颤音平台的小时榜人气榜第一名,”陈晗举着那根手指,笑了,“——徐星沅。”
“……噗、咳咳咳!!!”
另三个直播间的主播,包括郁宁在内,空前统一地呛住,将水喷了满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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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大家,终于开文啦[捂脸偷看]!
谢谢10宝宝的1个手榴弹[合十]
第2章
徐星沅何许人也?
正如陈晗刚刚展示的,只要徐星沅直播时有心出手,那么颤音的该小时音浪榜人气榜第一基本上就能收入囊中,妥妥儿颤音娱播中最头部的那一批。
他的直播内容以唱歌、舞蹈、游戏为主,能成为头部主播,不仅是因为他的容貌、才艺,以及妙语连珠、有趣且拽的直播风格,他身上还笼着一层令人艳羡、总能处于话题中心的超级富二代光环——
当下徐星沅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几乎稳定在五万以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观众:
被美貌或才艺折服的忠实粉丝、憧憬富二代光环的围观者、破口大骂的仇富者,盼着飞上枝头、在直播间刷屏狂喊老公的癫公癫婆……
有人笑称,在徐星沅直播间看一天,能把互联网众生相看个八|九不离十。
“呵呵。”
确认从陈晗嘴里吐出的名字以后,圆澜反而笑出了声,“陈哈哈,你这冷笑话真是尬得要命,人家徐星沅认识你们两个是谁?你是想靠吹牛蒙混过关不做惩罚吗?”
“……跟那没关系!攸宁都做了,我有什么不能做?”话题转一圈又绕了回来,陈晗也只能咬牙说,“你想看我什么才艺?”
作为以搞笑为主的娱乐主播,郁宁倒是知道陈晗其实没什么才艺可言,正经表演起来,说不定还会遭人嘲笑,也难怪陈晗一脸菜色。
“我对你才艺没兴趣。”圆澜撇了撇嘴,“但我不能辜负我家人打的这么多票——要不然这样,你不带脏字地骂攸宁半小时,我记得你平时词汇量挺丰富的,这也算种才艺表演了对吧?”
“半小时??”陈晗瞪圆了眼睛。
PK惩罚里确实有叫输家互怼的玩法,可一般也就两三分钟,圆澜直接指定半小时,这是知道郁宁以后大概率再也不会跟他打PK,存心要撕破了脸十足十羞辱郁宁一回!
陈晗摇头愤愤道:“你这时间太长了,哪有这么玩的?”
“我就想这么玩,开打之前你们又没说不行。”圆澜撑着下巴,微微一笑,“愿赌服输,怎么,你们要滚刀?”
“滚刀”是PK惯用语,意思是PK输了却不做惩罚就逃跑,不仅当时会招来一片骂声,之后再跟别人打PK,也对主播名声影响极差,因此大部分主播都不愿意背这个名头。
“我靠……!”
“喵嗷~~”
陈晗跟圆澜那头争执不下,郁宁这边却听一声轻叫,卧室门被一点点拱开,门缝探出一个凶恶炸毛、酷似鳌拜转世的……黑色猫猫头。
此猫本是郁宁所住城中村的一只流浪猫,因为附近居民多是贫穷打工人,它长相又丑得出奇,所以无人领养。郁宁也没想到自己偶然喂一次火腿肠,就被它操着一口绵软夹子音亦步亦趋赖上了门,几番驱赶无果后,也只能让它成了自家的常驻猫口。
“棉花糖,你饿了?”郁宁听见它叫声回头,关了麦起身,“今天直播晚了,我先开个罐罐给你。”
他往床头柜一摸,摸了个空,才想起猫罐头昨天就已告罄,他本打算补货,却被上门催房租的房东打断。
郁宁本想着今晚多播一会、多跳几支舞,也许能多赚些钱交房租,也给棉花糖买罐罐。但照眼下这个形势,自己还能不能顺利直播下去,或许都是未知数。
郁宁抿了下唇,拿出最后一袋猫粮给棉花糖倒了些。它皱着小鼻子,只象征性舔了两下就别开脸,蔫蔫趴下,连咪呜咪呜的嗓音好像都粗了点儿。
不知是食欲不振还是吃腻了猫粮,毕竟那头还在修罗场,郁宁摸了摸它的脑瓜顶,又折身坐回电脑前。
其实他这一去一回也不过一分多钟,再看屏幕,圆澜的脸色已经沉了:
“你永远都这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管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我得喂猫,谁让我家猫比你可爱多了。”郁宁懒得多说,“不是要惩罚吗?可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