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湘
【[天道酬勤]向您赠送[嘉年华]x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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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Catch my breath》是英文歌,但英文太占字数了就只放了几句表达核心意思的中文,感兴趣的宝可以找来听[狗头叼玫瑰]有轻微改动,致歉一切[化了]
谢谢大家支持[垂耳兔头]
第75章
已经是零点过五分了, 屏幕上的嘉年华特效仍在不知疲倦般地粲然绽放。
……虽然可以右滑清屏,但这种情形许多主播的直播生涯都未必见得到一次,很多观众也喜欢看这种一掷千金的震撼场面, 郁宁直播间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弹幕如潮水般滚过, 多是【围观神豪】【膜拜大哥】【大场面留名】……之类的惊叹。
郁宁索性不再说话, 抬头安静地看屏幕, 将空间和这一刻的荣耀留给仍在不断炸开的特效——
[天道酬勤]在两分钟内狂掷近两百万, 这确是他应得的排面。
零点一过,属于[攸宁]的头像框和资料卡瞬间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金粉色描边——点开查看详情就知道,这是颤音平台颁发给“年度嘉年华首日优胜主播”的专属奖励。
而这份所有人可见的华丽装扮,还只是最表象的奖励。几乎在同一时间, 郁宁收到了平台发来的站内信。除了专属装扮,颤音还赠与他海量流量曝光、专属庆功宴资格,以及荣誉殿堂的展示席位。
信末有一行细小的注脚, 解释所谓“首日优胜”,指的是在昨日所有参赛主播里、累计音浪总额最高的那一位。
郁宁原本还有些意外,但细细一算确实是的:其他主播, 即便是像徐星沅那样家底丰厚的,在成功直通半决赛后, 也会选择保存实力,将票留到后续的关键赛段。
像郁宁这样,争了一次小时榜未果, 竟还能接连发起第二、第三次冲击,并在最后一次迎来神豪天降、以近五倍的恐怖差距碾压第二名的……恐怕放眼全平台,也堪称绝无仅有。
他对“荣耀殿堂展示”的奖励有些好奇,试着搜索却未果, 还是点开榜单才恍然发现——所谓“荣誉殿堂”,就是将他的头像与ID高悬于活动页面的最顶端,每一个点进来的用户,第一眼便能看到。
去年比赛时尚无此例,大约是平台今年新推出的催氪手段,防止主播们都玩性价比,打到赛道第一就不动弹了,因而增设了这份全站性质的超高荣誉:
长达近一月的赛程,各赛道、各小时榜的第一名太多,无法尽数展示,但每一天的全站音浪总冠军,只有一位。
或许是催氪太明显、平台怕挨骂,这个极具诱惑的奖励并没有提前写在规则里。此刻,整个活动页面的最顶端,仅仅孤零零躺着[攸宁]一个人的名字。
这空前的牌面,同时也意味着一次空前的的曝光。无论是否认识[攸宁],任何点进活动页面的观众,在看到这全站独一份的荣耀时,恐怕都按捺不住好奇,想要点进直播间看个究竟。
眼下,郁宁正感受着这份好奇心的威力:
手机显示十万观众就是上限,但用电脑看,其实不止十万人,仍有源源不断的新观众、伴着绵延不绝的嘉年华特效涌入直播间。
从这个角度看,[血剑弑魂]一遍又一遍、连着三小时的情绪票,反倒是阴差阳错,替郁宁做了嫁衣。
而且……郁宁是这空前红利的第一位享用者。今天之后,所有参赛主播都有了争夺全站日榜第一的意识,再想进入荣誉殿堂,难度恐怕还要翻番。
而创造这一幕盛景的人,却功成身退得悄无声息。
[天道酬勤]着实送了他一份大礼。
但这个人又真的有点怪。
郁宁的视线落向右上角的观众列表。列表按照在线观众的贡献值排序——而此时,他直播间的榜一,是送了十五个嘉年华的[雅君]姐姐。
——[天道酬勤]豪掷上百万软妹币,竟然送完就径直离开了直播间,丝毫没有欣赏一番十几万人对他景仰膜拜的意思。
……郁宁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直播界有个颇显猥琐的流行说法:如果你不理解一个主播凭什么票多,那你一定是没见到他私下有多努力。
意思就是很多刷客上头消费,其实并不只是直播间提供的情绪价值,主播私下维护得好,甚至玩暧昧、线下见面,都是出大票的可能原因。
但郁宁很清楚,这位[天道酬勤],打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直播间起,就是纯粹不求回报的支持:私下不聊天,更无任何要求。郁宁逢年过节给他发消息问候、要给他寄小礼物聊表心意,对方往往隔很久才回一句简单的祝福,而一旦涉及地址等信息,更只剩已读不回。
之前因为刷量不算特别惊人,所以郁宁也没有对他刨根究底,但这一次……试问谁会为一个素未谋面、交谈寥寥的网络主播,一次性花出去近两百万软妹币?
事出反常,总有蹊跷。
好在[天道酬勤]还没有吝啬到连一个关注都不给,他在郁宁的互关列表里,比较容易找到。
主页作品依旧是一片空白,年龄59岁,IP无。
在全网强制显示IP的当下,这要么意味着他从未在任何评论区留下足迹,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刻意隐藏了。
从ID、年龄看,对方似乎有意打造一个沉稳断网的叔辈形象。但郁宁清晰记得,[天道酬勤]有次没忍住发了弹幕,说“我不是叔”。
而且他从第一次出现,刷的礼物名字就叫“真的爱你”,这次刷嘉年华,又是相当有仪式感的“520”个——
其实他只要像[血剑弑魂]那样,刷100个嘉年华就足够拿下第一了,但他偏偏一口气刷出了520这个数字……
这不明摆着是郁宁的爱情大哥么?
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爱情?
“小沅。”
等到看热闹的观众渐渐散去,郁宁又对着榜上粉丝一一郑重道谢,并跳了几支呼声较高的舞蹈作为回馈,时间不知不觉就滑过了凌晨一点。郁宁在一点零五分下播。
徐星沅坐旁边陪着他,索性也没在乎多出来的时间,和他同时下播——刚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就听见身旁郁宁幽幽地叫了他的名字。
郁宁说了一整晚的话,嗓音有些沙哑,叫他小名的声调却格外温柔,听得徐星沅下意识摸了摸手臂:“……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
他边说,边不自觉用手指碰了碰搁在一旁的手机。
“手机能给我看看吗?”郁宁偏了偏脑袋,笑眯眯朝他伸出手。
*
“原来你以前说的,愿意给我看手机,”郁宁索要无果,收回手,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脸颊鼓了鼓,语气里的委屈半真半假,“都是骗我的。”
“哎呀不是……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徐星沅嘴上飞快否认,手上动作却更快,一把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郁宁说,“你演技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什、什么演技?”徐星沅双手抄在衣兜里,抬头望天,“你看都这么晚了,你刚才跳舞出了一身汗,衣服绷在身上多难受啊?快去洗个澡舒服一下,带不带睡衣都行哈。”
郁宁这次没说话。
他只是一手撑住了徐星沅肩膀,一手扶住椅子扶手,迎面跨坐到他大腿上。
皮肉热度只隔着彼此身上的薄薄布料,随着椅背撞到桌面“砰”地一声,他能感觉到徐星沅大腿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此时此刻,他却并不直视徐星沅,反而微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倾身靠近徐星沅的耳侧,温热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低声问:
“你手机都不给我看,还想我不带睡衣?”
“我那,那不是……”
徐星沅不得不承认,郁宁简直是勾|引界的天才,先前戴口罩的时候,光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勾得七荤八素;
现在口罩摘了,直面他这张明丽清媚的脸、以及有意放软了、掺着丝丝气音的语调,造成的冲击力简直是毁天灭地级别。
徐星沅这下真明白,所谓“用尽了平生最大自制力”是有多努力了。
他胸膛起伏几下,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把冲到嘴边的“我那不是为了哄你转移话题才说的”给死死咽了回去,换成了底气不足的一句:“我那不是随便开个玩笑嘛……”
“你别生气……”徐星沅真觉得自己近乎在求饶了,他捏着郁宁的手心摇了摇,说,“我发誓,我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我做了,就让我变成猪。”
“呵呵。”郁宁看他下意识把口袋捂得更严实的手,知道这手机今晚是肯定要不过来了。他冷冷嗤了一声,从徐星沅身上退下来,说,“谁稀罕你变猪。我去洗澡。”
“我就知道,阿宁最心疼我了,好宝……”
这家伙恨不得一天给他起八百个乱七八糟昵称,郁宁已经麻了,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行李箱前翻出睡衣,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今晚我睡沙发。”
“……啊?!”徐星沅猛地坐直,这下是真的什么旖旎暧昧、什么趁机撒娇,全都没心思了。
*
郁宁出门时带了两套睡衣,一套纯棉黑白花奶牛,另一套是怕万一酒店空调不好用,带的偏厚的深灰色法兰绒睡衣。
离开F市时他走得匆忙,那套纯棉睡衣没来得及洗,徐星沅家客厅空调开得又低,现下刚好穿更厚实的这一套。
郁宁窝在沙发里,边擦头发边看手机。
网络上形形色|色的人还真不少,明明郁宁之前觉得他和徐星沅的CP粉已经够多了,[天道酬勤]的520嘉年华一出,小粉书、论坛上竟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许多嗑他和[天道酬勤]的帖子。
【要说主播还是和榜一大哥CP这个味最正!试问谁看到520嘉年华轰杀对面的这一幕能不嗑??】
【原来我不是恨资本,我只是恨资本不给我爱播刷[抱紧自己]最后两分钟,嘉年华x520这个数字弹出来的瞬间,我真的好想把宁宁许配给这位天降大佬!!】
【这都不磕的,请问是戒过du吗?[戳手手]】
【喂喂喂,也没必要踩嗑不到的人吧?天道酬勤一听名字就五六十了,年龄也写的59,有啥好磕的,爷孙恋吗?】
【金笨,你见过哪个老头大哥会把真实年龄写在简介上的?反而天道酬勤从ID到资料,都给我一种浓浓的人设感,说不定皮下就乐意玩点抽象,实际是185清爽小帅哥呢!】
【没错,天道酬勤除了ID和年龄,没有任何让人下头的点,从来都不找画面、默默支持,也不像其他舞蹈主播大哥那样爱开h腔,最关键的,钱在哪爱在哪,他对攸宁是真舍得!看见攸宁被欺负,直接几倍票把人轰下去,这种热血浪漫也很像年轻人会干的事有木有??】
【就是就是,游园会以前虽然好磕,但这次徐星沅只能低头傻坐在旁边,而[天道酬勤]大杀四方的样子真的帅飞了,请允许我背叛一天!】
【不得不说,直播界大哥x男主播CP就是有天然优势,咱们来起个CP名呗!天若有情?添油加醋?盗亦有道?】
【越起越离谱了啊喂……】
……
客厅里只开了幽幽一盏落地灯,郁宁赤脚踩在沙发上,看见帖子里用[天道酬勤]拉踩徐星沅的帖子,唇角没忍住勾了勾,仿佛暗河面上掠过的浮光。
光线昏暗,他靠着沙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身体忽然一轻,郁宁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觉自己正靠在徐星沅臂弯里,晃晃悠悠被他抱着往卧室走。
“……放我下去。”郁宁扯着他的睡衣,眼睛半睁半闭,朦朦胧胧地说,“说好了我睡沙发。”
“祖宗。”徐星沅额前发丝滑落,无可奈何地垂头亲了他一口,低声说,“那是你说,我可没说好。你不想搭理我,那我等下睡沙发总行了吧?”
“唔……”郁宁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徐星沅几乎都要以为他再度睡着了,才听见郁宁含含糊糊地说,“……算了。”
“嗯?”
“反正床挺大的……”郁宁停顿了半晌,声音放得很轻,“徐星沅,以后不准大手大脚乱花钱了。”
徐星沅怔忪一瞬,旋即望着郁宁失笑。
月光如水,郁宁这一身毛绒绒,像一只漂亮又乖巧的灰兔子。
偏偏这兔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顺听话,反而聪明又敏锐。
徐星沅将他放到柔软的卧室床上,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听他呼吸均匀绵长,才低声说:“……就是怕你有负担,我才不能说啊。”
“放心,你家少爷有钱得很。下次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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