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静宁
萧镶月用流利的日语讲课,间或吹奏一下乐器,拨弄几下琴弦。深入浅出地将最深刻的文化意识形态,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和形式表现出来。若非有着深厚的功底,绝佳的悟性,极难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最后,萧镶月强调,音乐无国界,亦无高下之分,能够引起人们感情的共鸣,予人心灵以安慰的乐曲,便是好的音乐。
学生们先是被他俊美绝伦的外貌,风度翩翩的身姿所吸引。一堂课下来,才领略到台上的青年不仅有绝代风华,更有惊世才情。
一个小时的课程实在太短。讲课结束,众人纷纷起立鼓掌。骆孤云眼睛一扫,见坐在左后排的渡边彦没有起立,也没有鼓掌,仿佛入定般,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冷峻严肃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知为何,骆孤云总觉得他幽深的双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不由暗自心惊。
讲台上人头攒动。近卫首相和内阁官员们也被萧镶月的风采吸引,纷纷争着与他合影。有意犹未尽的学生挤到面前,想与他继续交流音乐方面的见解。早已守候在外面的记者也一拥而入,围着他提各种各样的问题。萧镶月应接不暇。骆孤云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快一点,担心月儿肚子饿了,微微蹙眉。
渡边太郎又是兴奋,又是感慨,叹道:“今日这安排大大不妥!镶月君实在是太受欢迎!这......把午饭时间都给耽搁了......”忙走上讲台,在话筒前大声宣布:“查莱德老师生前是我校终身名誉教授,经校董会一致商量决定,由萧镶月先生继任此称号。将于下午四点整举行受聘仪式。请各位先行离开。届时会专门安排采访时间,并与萧先生合影留念!”
次日,天皇正式会见考察团。因昨天已与近卫内阁事先把基调定下来,会谈进行得很顺利。彼此心照不宣,冠冕堂皇地讲些外交辞令,按部就班走了过场,会见就算结束了。
当晚天皇夫妇举行晚宴,招待考察团一行。
骆孤云即兴挥毫写下“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八个蕴藉尔雅的大字,博得满堂喝彩。萧镶月表演了小提琴独奏,还用中国的古筝弹奏了唐代古乐《霓裳羽衣曲》。此曲早已失传,师伯和他根据唐朝的残谱补完全谱。虽没有大唐盛世原曲的恢弘磅礴,但也不失大气瑰丽。在场的日本人无不被这华丽高贵的曲风所震撼。连不太懂音乐的易水也啧啧赞叹:“月儿这曲子实在给我中国人长脸,也让小日本见识见识我泱泱大国的气势和风范!”
十几日的行程很快结束。考察团从东京港出发,返回上海。
渡边雄率官员到港口送行。进二拉着萧镶月的手,依依不舍,嘱咐他若来年有空,一定要再来日本。渡边太郎道:“镶月君已是我校终身名誉教授,虽不用亲自授课,还请以后若有新曲,第一时间寄来,以供学生们赏析。”萧镶月一一答应。
骆孤云道:“怎不见渡边将军?”渡边雄道:“昨日晚宴一结束,他便连夜赶去了北海道,未能前来送行,还请骆将军见谅。”
船一离港,考察团便聚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
易水首先发言:“中央一连发来几封电报,嘱咐诸位回去后不可散布战争言论,以免引起国内恐慌。在日本探查到的情形,需做好保密工作,不可随意透露给各方。”
林副官道:“委座是个什么态度?”
易水道:“委员长的一惯策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攘外必先安内,怕是对我们也防着一手呢!”
“生死存亡之际,岂能将个人权力置于国家民族利益之上?”伍秘书愤慨。
孙牧沉吟:“中日力量悬殊。委员长不愿轻易打草惊蛇,授人口实,或许也有他的道理。”
骆孤云长叹:“若还有回旋余地,当然是不战为好。可眼下的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继续掩耳盗铃,装聋作哑,国将危矣!”
“总司令说得极是!委员长纵有千般苦衷,万般权衡,也不及疆土重要!这仗,打不赢也要打!”易水斩钉截铁。
骆孤云一拍桌子:“抵港后我便即刻去往南京,面见委座,当面陈述厉害,要求领兵北上!”
易水道:“中央虽要求保密,我还是打算将日本的情形与南京的几个重要部门私下通个气,提早做些防备。”又对林副官道:“抵港后你直接回安阳,组织将士们做好备战,等候消息。只要中央一声令下,我们便挥师北上!”林副官响亮回答:“是!谨遵副总司令指示!”
孙牧担忧:“战事若起,上海的几所医院都在租界,应当无妨。只是制药厂在郊外,只怕不保。还应早做打算。”
“我也正有此顾虑。回去后,就辛苦大哥在锦城,安阳两地再建几所药厂。一旦情形不对,上海的制药厂可迁至汉昌,张市长一定会全力配合。”骆孤云对孙牧道。
一路风平浪静,次日便可顺利抵达上海。
午后骆孤云议完事,遍寻月儿不见。小秦来报,说镶月少爷在瞭望台上。从甲板上抬眼一望,就见萧镶月与几个年轻的侍卫,轮流爬上高高的军舰瞭望塔,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做飞翔状,玩得可欢了。见着他,兴奋地大喊:“云哥哥......快上来!太好玩啦!就像真的飞起来了一样!”
骆孤云暗笑月儿就是喜新奇爱玩。见他身子前倾,像风筝一样摇摇晃晃,不由腿发软,忙喊道:“月儿快下来!上面风大,吹久了又该头疼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将人拉下来,拽回船舱。
众人聚在舱内喝茶聊天。骆孤云牵着他坐下,捂着手搓揉,心疼道:“看,手都吹得冰凉了!”孙牧赶紧将中药熬制的红茶递到手上:“月儿快暖暖手,喝点热茶。”
萧镶月抱着茶杯,小口啜着,饶有兴致地听大家高谈阔论,针砭时局。几个将士说到激动处,不由慷慨激昂,拍着桌子表示若日寇当真来犯,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当亡国奴!众人纷纷附和,萧镶月听得入神,也拼命点头。骆孤云看向他,闲闲地道:“我们下船后不回上海公馆,直接坐专列去往南京,面见委员长。月儿可会觉得疲累?”萧镶月立即道:“月儿一点都不累,都听云哥哥的。”
舰艇在五月十日凌晨抵港。
骆孤云不想叫醒萧镶月,悄悄起床,打算像以往那样,将他用毯子裹着抱起下船。谁知才一动,人便醒了,翻身坐起,紧张道:“到了么?咱们快走罢!”骆孤云在他面颊上嘬了一口,亲昵道:“宝贝,生辰快乐!”萧镶月的生日是农历四月初一,恰好便是今日。
骆孤云拥着他:“月儿生辰还要随我奔波劳碌,哥哥心中实在愧疚......”萧镶月推开人,瞪他一眼:“正事重要!月儿这生日过
不过有什么打紧?”
第33回 亲友盈堂月儿庆寿烽烟将起孤云悬心
不像去的时候那样大张旗鼓。舰艇抵港,码头上只有易寒与几个随从前来迎接。一行人下了船便即刻上车,直奔火车站。
登上专列天色已微亮。骆孤云在餐车亲手做了碗面条,俩人你喂我一嘴,我喂你一口,吃了碗浓情蜜意的长寿面。
骆孤云叹道:“月儿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实在太过珍贵,哥哥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月儿的......”萧镶月不假思索道:“云哥哥便是月儿最好的生日礼物!”话音刚落,方反应过来此话怎的无比熟悉?实在有些俗套......不由傻笑。骆孤云干脆一把将人抱起扔在床上,嘴里喊着:“礼物来也......”便扑了上去,撕扯着衣服,萧镶月大笑着翻滚求饶。赤条条地在床上纠缠,两三个小时,才云收雨住。
火车在下午四点抵达南京。骆孤云亲自驾车,与萧镶月前往小红山的主席官邸。一进屋,便与委员长关起门来密谈。夫人依然拉着萧镶月问长问短。还邀请他过阵子到遗族学校参加校庆活动。
夫人于几年前亲自创办了革命军遗族学校,将在历次战役中牺牲的革命军将士的遗孤们接来金陵,在这里学习生活,妥善照顾。学校就在官邸旁边,以方便夫人随时看望孩子们。
正闲谈间,就听书房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委员长的咆哮声:“你就不能顾全大局?服从中央的安排?少管闲事!”然后是骆孤云的怒吼:“闲事?委座管这叫闲事?既如此.....告辞!”
书房门被“砰”地一脚踢开,骆孤云铁青着脸,冲出屋外,拉起坐在沙发上的萧镶月:“月儿,我们走!”
俩人上车,骆孤云余怒未消,双眼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萧镶月见他气成这样,心疼极了,不知该如何安慰,干脆将他的头贴上自己的胸口。
“......月儿心跳好快,是哪里不舒服么?”骆孤云吃惊不小,赶忙扶着他的肩问道。他眨巴着眼,委委屈屈道:“云哥哥一生气,月儿就着急,一着急,心就咚咚咚地跳......”
骆孤云给萧镶月缓缓轻揉着胸口,揉几下,又听听心跳,如此反复。自己也从狂怒的情绪中渐渐冷静下来,疲惫地把头埋在月儿怀里,闭上眼,陷入沉思。
方才他将在日本侦察到的情况详细向委员长汇报,认为下半年内,日军定会全面侵华,请求领兵北上驻防。委员长却认为日方目前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军事行动,仅凭分析和判断,便大规模调遣军队对峙,正好落人口实,等于是由我方捅破这层窗户纸,主动挑起战争。敌我势力悬殊,即便要战,也应当尽量往后拖延,哪怕多缓一天......因此拒绝了骆孤云领兵北上的要求。劝他把精力放在稳定大后方上。万一真的开战,若战事不利,我国西南西北地域辽阔,地形复杂,还可据此与敌人周旋,不至于全面沦陷。骆孤云却坚持自己的意见,俩人便争吵起来。
萧镶月搂着伏在怀里的人,一下一下轻抚着背脊,无言安慰。良久,骆孤云抬起头,恢复了平静:“方才哥哥冲动了些,让月儿受惊了......”单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拉着他,缓缓驶下山去。
车近颐和路,天已黑尽。老远就见骆公馆灯火通明,门口大红灯笼高悬。骆孤云看了看腕表,满脸庆幸:“嗯......还来得及!”
萧镶月狐疑地瞪了一眼神秘兮兮的人,俩人一起跨进屋内。
满屋子熟悉的面孔令他瞬间张大了嘴巴:“春姨!邓叔!板凳!阿晋!谢......谢校长!黑柱!阿峰!三虎!你们怎么都来了?黛丝姐姐......孙大哥!大嫂!大哥!二哥!大师兄!艾克!二虎哥!见梅!小秦......你们怎么也都在......”
萧镶月的惊呼声淹没在一片祝福声里:“月儿!生日快乐!镶月少爷!生日快乐!小少爷!生日快乐!镶月!生日快乐!萧先生!生日快乐!月儿哥哥!生日快乐!弟弟!生日快乐......”
萧镶月留学归来,又逢二十岁生辰,骆孤云早就计划要好好庆贺一番。知道他喜欢热闹,又极重感情,最好的庆祝方式莫过于把他挂念的人齐聚,一个不拉地送上祝福。出发日本之前便算好了日子,一定要在生辰之前赶回来。原本打算在上海公馆庆祝,因要面见委员长,又改为在南京。早几日便发了电报给易寒,让他提前安排,通知大家来南京聚会。
那年师伯去世,黑柱和阿峰回了李庄,后来萧镶月出了国,俩人便一直留在安阳军中历练。骆孤云觉得月儿身边必须得有可靠的人,就将他们又调了回来。月儿走到哪里,都心心念念李庄的亲人,便一起把他牵挂的故人都接了来。
萧镶月与小秦回国后,黛丝夫人处理完瑞典的事,也于月前来到中国,一直住在南京的使馆。她早就把月儿当作了自己的亲弟弟,弟弟二十岁的生辰,当然得亲自登门道贺。
骆公馆张灯结彩,宾朋满座。萧镶月的故交好友,悉数到齐,加上骆孤云军中的副官、秘书,走得近的亲信朋友,足足坐了几十桌。
萧镶月高兴得两眼放光,兴奋得脸微微泛红。骆孤云陪着他挨桌敬酒,只许他象征性地抿一口,自己却是爽快豪放,杯杯见底。
杰弗逊博士和科比医师也在座,一向不苟言笑的科比医师接过萧镶月亲自斟满的中国白酒,仰头一饮而尽,感慨道:“像萧先生这样美好的人物,怕是连上帝都要偏心眷顾几分呢!”
春妹拉着他又哭又笑:“时间过得好快......春姨老了,小少爷都二十了!”板凳爹依然木讷寡言,一盅接一盅,喝得红光满面。板凳今年也十六了,好像没怎么长,还是个孩子模样,仍旧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萧镶月。程晋已经做了护庄队的头领,成熟稳重了许多。激动地拉着人:“月儿当了明星,又出了国,我想着怕是再难见到了!咋长得比我还高?越发俊了......”萧镶月这些年猛窜了些个头,一百八十公分的他比程晋高出半个脑袋。
去年革命军遗族学校在报上公开招聘教职员工,谢富生投了履历,有幸被聘用,此番前来任教,正好赶上寿辰。萧镶月拍手道:“夫人还叫我过阵子去参加校庆活动,没想到谢校长也在这所学校,可真是太巧了!”
谢富生道:“遗族学校由中央亲自督办,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全国那么多精英想进入,我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教书匠,原本是不抱希望......何德何能,竟被选中了!后来才想明白,我在履历里写了:著名音乐家萧镶月先生曾在我校任教......说到底,还是沾了镶月的光......”萧镶月正色道:“谢校长切莫如此说。先生对教育事业的热忱执着,足以让人动容!镶月也要向您学习呢!”
李二虎的弟弟三虎与比板凳小一岁。与坐在见梅旁边的东东、板凳都是萧镶月的忠实迷弟,从一见着人开始,便围着他转。见梅已有五个月身孕,肚子微微隆起。萧镶月欢喜道:“若小虎出生,便真的凑齐三虎了!”
众人不解:“小虎......?”
萧镶月理所当然:“二虎哥的弟弟叫三虎,二虎哥的儿子不应该叫小虎么?”
大家齐道:“......若是女孩呢?”
萧镶月不假思索:“女孩?女孩就是喜梅啊!二虎哥喜欢见梅姐嘛......”
骆孤云笑得打跌:“月儿不用搞音乐了......改行开个取名轩,定能赚大钱!”
孙牧感慨万千:“月儿都二十了......若是萧大叔夫妇,爹娘还在,不知......”
易水知道骆孤云最怕提起这些引得萧镶月伤感,忙岔开话题:“孙大哥是否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众人哄堂大笑。
易寒抚掌道:“大哥竟敢取笑三弟,当心总司令给你穿小鞋!”
新任南京市长萧山令也在座。易水和他相交甚笃,那年骆孤云二十三岁寿宴时,萧市长还是宪兵队队长,便携夫人来过府上。与萧镶月又是本家,十分喜欢这个性子随和,样貌又好的弟弟。揶揄易水道:“你是他哪门子的大哥,我才是镶月正宗的大哥!”
萧镶月对这个文质彬彬的本家哥哥也印象颇深,笑问道:“萧大哥,大嫂呢?今日怎么没有一起来?”萧市长道:“家中父母年迈,孩儿尚小,大嫂去年便回湘南老家料
理家务了......”
一旁的见梅凑过来,惊喜道:“湘南?萧市长与见梅竟是同乡?可真是太有缘啦!”与萧市长热络地攀谈起来。
卢汉坤带了电影公司的全套录影设备,亲自上阵,用胶片将这珍贵的影像记录下来。还从报社请了几个摄影师,专门负责拍照。来宾们个个都要争着跟寿星合影,摄影师忙个不停。
萧镶月环顾四周,心头喟叹,云哥哥深知月儿......这世上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齐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生日礼物?
不知谁起哄,让俩人跳舞。骆孤云舞技不错,萧镶月这些年在西方也常跳舞。大厅里响起施特劳斯的华尔兹圆舞曲。两个英俊的男子轮流揽着对方的腰,在悠扬的旋律中,迈着华丽的舞步旋转,画面养眼又协调,一连跳了好几曲。宾客的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也纷纷加入舞池。
艾克今日穿着优雅的燕尾服,黛丝夫人一身华丽的晚礼服,俩人跳起了探戈,热情奔放的舞姿让一众中国人大声叫好。
萧镶月跳累了,与骆孤云伴着音乐相拥慢慢踱步。遗憾道:“姐姐今日怎么没有来?”骆孤云道:“姐夫是先锋旅旅长,军务繁忙,走不开。姐姐自然是要陪着夫婿的。没能来金陵,月儿莫要介怀。”萧镶月瞪他一眼:“正事重要!月儿怎会介意?”
俩人脸贴着脸,骆孤云凑到耳边,委委屈屈道:“听说每次派对,瑞典的贝娜公主都只和月儿跳舞,哥哥要吃醋了!”
萧镶月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不依道:“听说云哥哥最喜欢听别人唱小曲,每次都听得痴痴的,月儿也要吃醋了!”
骆孤云语塞......想起那天在甲板上,远远瞧见易水和他靠在船舷上聊得热络,萧镶月笑得两眼弯弯。走近些,仿佛听到唱曲什么的......俩人见他过来,立马住嘴,神情都有些怪异......好哇!易水这个做大哥的,竟然在月儿面前出他的糗,回头得严肃一下军纪......
室外草坪上,烟花腾空而起,在夜色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骆孤云道:“哥哥答应每年除夕都给月儿放烟花,今儿就将这些年缺的一并补上。”
大型焰火足足燃放了半个小时。璀璨的夜空下,宾客们喷香槟,抹蛋糕,尽情笑闹。
萧镶月双手合十,嘴唇微动。骆孤云凑过来,从后面拥住他,悄声道:“月儿许了什么愿望?”他道:“月儿祈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骆孤云道:“那是自然。月儿的生日亦是我们成亲的纪念日。以后每年,我们都像这般庆祝。”
宾客散尽,俩人回到卧房。萧镶月今日凌晨就起床,已是很疲累了,无奈大脑过于兴奋,根本睡不着,搂着人絮絮叨叨:“月儿竟是个傻子......被瞒得密不透风......云哥哥这生日礼物......实在太合意了!”
骆孤云笑道:“哥哥是给月儿准备了礼物,可......还没来得及送呢!”
拉着他来到书房,拿出一副画轴,徐徐展开:“哥哥没有月儿的本事,不会唱歌作曲,便画了一幅画,这才是送给月儿的生日礼物!”
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下,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看面庞依稀是少年骆孤云和儿时萧镶月。小一些的孩子伏在大孩子背上,双臂搂着脖子,从后面探出头,两颗脑袋挨在一起,亲密无间,仿佛在窃窃私语,表情生动。左边是一行如行云流水般的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今年春节的时候,骆孤云在上海公馆画的。特意吩咐易寒将它带来了南京,要在生日这天送给他。
骆孤云殷切道:“月儿快看看,喜不喜欢?”
萧镶月已有些酒意微醺,拿起笔就要往画上招呼。骆孤云忙拦住:“月儿想做什么?”
萧镶月嘟嘴道:“云哥哥这画的,分明就是那年月儿在树洞唱小曲给你听的情形嘛!不就是‘树洞唱曲图’么?”
骆孤云忍笑,夺下他手中的笔,递给他一个印章,哄道:“月儿不用题字,用这印章在上面戳一下就行!”把着他的手,在孤云落款下面盖上了萧镶月印。大为惊喜:“这个好!月儿最怕写字了,云哥哥多给我几个这样的印章,刻上不同的字,需要的时候一戳便好!”
将睡未睡时,骆孤云搂着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身上的人,幽幽道:“若是南京的家再也回不来了,月儿会怨哥哥么?”睡意朦胧的萧镶月小声嘟哝:“云哥哥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这会子......”抬起手,使劲拍拍他的胸膛,“......月儿的家在这里......”头窝在脖颈处,已呼吸均匀,睡着了。
次日,孙牧便要带着小秦启程,经汉昌,前往安阳、锦城,筹办新建药厂的事。李二虎和见梅也随行。易寒赶回上海打理生意。卢汉坤和艾克去北平继续拍摄电影。
秦晓与萧镶月相伴数年,乍要分离,十分不舍。孙牧道:“月儿的身体经前段时间悉心调理,已基本无碍,不然我也不会放心离开。”又挤挤眼,调笑道:“再说,有孤云陪伴,比任何医药都管用,我们在这里倒显得有点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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