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静宁
离着四月初一还有好几天,萧镶月提前结束了在中东的活动,准备与骆孤云飞回曼哈顿摩恩大厦顶层的居所,庆祝生日及成亲三十年纪念日。
摩恩财团已在中东拿下好几块油田,骆孤云与易寒等都成了各国王室的坐上宾。沙特王储特意设宴为萧镶月及一众贵客饯行。丰盛的晚宴过后,弟兄几人坐在贵宾包厢观看王室特意准备的歌舞表演。
萧镶月探究的看着人:“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月儿?”以他对骆孤云情绪的敏锐,总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对劲。
骆孤云端着的一杯咖啡差点没洒出来,为了掩饰,猛喝一口,又呛到脖子,激烈地咳嗽。萧镶月连忙给他抚胸捶背,一叠声道:“哥哥怎么了......哥哥没事吧......”
易寒一本正经:“如今摩恩财团的机构越来越庞大,遍布世界各地,很多决策都得三弟亲自定夺,需要思虑的事情多,有时候难免心烦......”
“月儿有所不知,现在国内闹饥荒,听说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都饿死了好多人!三弟多方筹集粮食欲赈济灾民,却遇到阻碍运送不进去,正忧心呢......”易水面色沉重。
萧镶月恍然大悟,嗔道:“难怪!月儿最近总觉着哥哥有心事!这些不好的事情都瞒着我,生怕月儿担心!其实说出来,让月儿替哥哥分担一点不好么?”
萧镶月每年生日都是热热闹闹,亲朋好友一大堆。今年骆孤云却想过二人世界。俩人回到摩恩大厦,一连数日,四门不出。前段时间他顾虑月儿劳累,欢好时多是动作轻柔,浅尝辄止。这些天却是有点迫不及待。那琥珀色的润肌膏用了好几回,直将人折腾到浑身瘫软。
萧镶月觉着骆孤云最近忧心的事太多,希望藉此转移他的注意力,竭尽全力想要安慰他,拼命迎合。俩个都存了同样的心思,在床上激烈纠缠,抵死缠绵。只觉一下被抛上云端,一下被裹挟到惊涛骇浪中,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仿佛让人灵魂出窍。自打萧镶月刚恢复记忆那段日子,骆孤云为让他走出痛苦,俩人已好长时间没这样纵情欢愉了。萧镶月喘着气:“哥哥都过五十了,怎么还像年轻小伙子一样,精力充沛,还要不够吗?看来月儿是不能满足你了......”骆孤云搂着人撒娇:“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四月初一早上,慵懒醒来。骆孤云道:“哥哥今日要亲自下厨,把月儿所有爱吃的菜式都做一道!咱们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萧镶月抱着他撒娇:“月儿腰酸腿软,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骆孤云疼惜地给他揉捏着腰,哄道:“月儿就躺床上休息,若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待哥哥做好一口口地喂你......”
水晶吊灯将细碎的光瀑倾泻在红锻铺就的餐桌上。黄焖甲鱼、活渡花鲢、藿香鳝丝、姜丝鸭脯、文思豆腐羹、红酒焗蜗牛......光蛙腿就做了三个菜式:西芹炒、黄油煎、米汤煮......都是萧镶月爱吃的。
红烛摇曳,将俩人周身镀上一层暖暖的柔光。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杯红酒下肚,暖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一切像是坠入了迷醉的梦境。
骆孤云道:“月儿还记得当年出国留学前,咱们在上海南京路法式餐厅那晚么?”萧镶月拉起他的手,两颗钻戒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炫目的光彩。亲吻着骆孤云手上那颗戒指:“怎么记不得?这便是当日亲手给哥哥戴上......时间过得好快!一晃都二十九年了......怎么月儿觉着竟像昨日似的......”
俩人追忆往昔,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呼吸间尽是红酒与白兰地交织的香甜。平日里骆孤云从不会让他多喝,今天却没有拦着。萧镶月不胜酒力,两颊渐渐泛上醉人的绯红,加上最近几日体力透支,很快便晕晕乎乎,已不知今夕何夕。
尽管骆孤云早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真到分别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将在酒精和微量助眠药剂作用下昏睡的人,抱回床上,舍不得撒手,抱了又抱,吻了又吻,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楚,几乎让他要放弃自己的决定。盯着萧镶月沉睡的容颜,想留一封信,详细写下自己的想法。直到黎明将至,千言万语只得寥寥几字:
月儿吾爱,珍重。
落款只有一个字:云。
第56回 殇逝一曲举世同悲酒庄孤影相思如酿
萧镶月宿醉醒来,一摸枕畔没人。支起些身子,瞧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柄小刀......之前那柄不离身的小刀,在巴西被大白鲨带去了深海。骆孤云曾懊恼过好几次,说要给他重新锻造一柄。这小刀与之前那把一模一样,但是云月相绕的图案没有了云,只剩一弯月亮卧在刀柄上!
萧镶月揉揉眼,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小刀下面压着一张信笺,拿起来一瞧,上面写着:月儿吾爱,珍重。云。
再一低头,发现无名指上戒痕还在,骆孤云亲手给他套上的,几十年从未离身的婚戒却不见了!萧镶月慌了神,以为昨晚宿醉不小心蹭掉了,翻遍被子枕头却都没有寻见......他彻底慌了,打开门想唤人......就见大雪捧着个精美的白瓷炖盅往卧室这边走来。忙道:“将军呢?可有说去哪里了?”大雪回道:“将军一大早就......就出了门,没说去哪里,只吩咐大雪听着点动静,等叶儿起床了,把这醒酒养胃的葛根芩连汤端上......”
萧镶月蹬蹬蹬跑到隔壁书房,拉开抽屉,一直珍藏摆放在一起的父亲的玉箫还在,当初成亲时骆孤云作为聘礼送给他的,母亲的那枚玉佩却不见了!
萧镶月懵了,跌坐在沙
发上,心头一片混乱。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骆孤云这是要和他彻底决裂了!
天台响起直升机的轰鸣,是哥哥......萧镶月飞奔去停机坪。一架最先进的米-8河马直升机盘旋着降落。易水跳下舷梯,拄着拐杖的易寒也跟着下了飞机。
萧镶月充满希翼的眼神黯淡下来。
身后大雪来报,说孙大爹到了。顶层有两部直达电梯,只有获得权限的人才可以上来。
孙牧也来到天台,奇道:“月儿哪里不舒服?三弟呢?”
一切已无需多言。萧镶月声音微微颤抖:“大哥,二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唉!三弟要做什么?谁能拦得住他?月儿莫急,天台上风大,咱们进屋说话......”易水赶忙道。
屋内气氛凝重。
“三弟认为他年纪大了,未来将一天比一天衰老。月儿应该重新选择,开始新的生活。”好一会儿,易寒才艰难开口,“他要我们对外宣称他去了尼泊尔攀登珠穆朗玛峰,月儿肺不好,自然是不能随行。然后宣布他在珠峰遇到雪崩,我们都以为他遇难了,合理地消失一段时间。等月儿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再出现......这样顺利过渡,大家也不会感觉到突兀,亲戚朋友也不会对月儿有任何非议......”
“我在杰弗逊博士的实验室,天没亮就接到三弟的电话,说月儿身体不舒服,要我过来一趟!原来是这样!估计他是担心月儿醒来后情绪激动,受不住......”孙牧又是惊愕又是生气。
“这倒是他的风格!即便人消失了,对月儿的保护也是无处不在!”易寒无奈道。
萧镶月声音低沉:“大哥二哥,你们是否知道哥哥真实去了哪里?”
易水叹气:“三弟心思缜密。我们若知道他的去向,肯定会忍不住告诉月儿,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孙牧顿足:“三弟糊涂!以为没有了他,月儿就能重新开始?他在月儿心中什么份量?自己不知道么!”
萧镶月眼神空洞,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怪哥哥......是月儿的错......是我忽略了他的感受......”
孙牧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担心不已,坐来身边把了把脉:“瞧我急得!又在月儿面前说三弟不是!那......月儿如何打算?”
易水道:“三弟人品贵重,每遇大事沉着冷静。就是在月儿身上会乱了方寸......我看他是当局者迷,不出两个月,准会后悔,自动现身!”
萧镶月声音微弱却很清晰:“哥哥们暂且回去,不用担心月儿。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好思虑思虑......”
两个月过去,骆孤云杳无音讯。
摩恩财团的情报系统展开全面搜寻,希望能找到他去向的线索。只在当日早上肯尼迪机场的监控中,发现一个疑似骆孤云的模糊背影,至于他究竟是用什么身份登的机,登上了哪趟飞机,根本无从查询。
这两个月,萧镶月带着大雪和小罗伊,回到查莱德先生的小院住了一段时间。那里是他和骆孤云出国后,俩人住得最久的地方。端午过后,弟兄几人不放心他总呆在瑞典,飞来斯德哥尔摩在霍姆城堡相聚。黛丝夫人、卢汉坤和艾克也都知晓了情况,帮着一起出主意。
“原本想等着他自动现身,看来是我们是低估了他的意志!”易水叹气。
易寒苦恼道:“以三弟的手段,一天换一个身份都有可能。他刻意躲起来,人海茫茫,咱们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劳针!”
艾克感慨:“深情如烈酒,饮者会醉了心智。将军也是凡人,对镶月极致的爱让他满心执念,反倒不如咱们旁观者清醒!你们中国古诗说的‘情到深处似无情’就是这个意思了......”
“我想不管他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报刊杂志电视总是能接触到的!为今之计......咱们就利用媒体,公开月儿的各种信息......别看他嘴硬,若真见着师弟夜夜笙歌,左拥右抱,肯定会嫉妒吃醋!到时就会主动现身了......”卢汉坤分析道。
易寒一拍大腿:“这主意好!”
盛夏到深秋,萧镶月在贝弗利山的格罗夫庄园,举办了数场规模盛大的派对,今年格莱美的获奖者,奥斯卡最佳男女主角,好莱坞大半著名电影人,均受邀出席。媒体乐得吃瓜,娱乐头条每天都可见萧镶月的八卦消息,与各种人物合影的照片。他和赫本小姐亲密互动,翩翩起舞的视频,被各电视台当成吸引眼球的劲爆绯闻,反复播放。又应欧洲音乐协会的邀请,在欧洲各国王室举办宫廷音乐会。媒体拍到他与艾莎公主出双入对的画面,迅速刊登在各大报刊杂志上。萧镶月虽年过四十,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俊男靓女,世人都称道十分般配。即便在最偏远地区的地摊上,也能买到封面印着他和艾莎公主亲密合影的杂志。
五个月过去,骆孤云还是如石沉大海。
冬至这天,萧镶月从欧洲飞回纽约。弟兄几人聚在摩恩大厦八十八层的私人会所。
易寒垂头丧气:“唉,你们这是神仙打架!如今摩恩财团好几起跨国贸易等着三弟决策,他迟迟不现身,咱们群龙无首,实在令人心焦!要不......月儿就遂了三弟的愿,真的与那艾莎公主结婚,生米煮成熟饭,就天下太平了!若是不喜欢艾莎公主,好莱坞年轻的帅哥美女多的是!总之......月儿身边有了新的人,开始了新生活,估计三弟就会出现了......”
易水懊恼道:“三弟还真是稳得住!当时以为不出几天,他自己就会想通!唉......谁叫咱们行军打仗时,习惯了服从总司令的命令......这回明知不妥,还帮着他隐瞒月儿,都怨我们......”
孙牧担心萧镶月的身体:“冬日已到,纽约还是太冷了些。要不大哥陪月儿去月亮湖山庄住一段时间?待明年开春再做打算......”
萧镶月精神状态尚好,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清瘦了一些。
这几个月,他想了很多,以他凡事喜欢自责的性子,深深为忽略了骆孤云的情绪而悔不当初......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对哥哥不够关心,不够好,骆孤云对他失望了,才会厌弃了他,才会离他而去......若他不领什么和平奖,不要忙于什么演出,及早觉察骆孤云的想法,主动和他深谈,交心,哥哥便不会走......这些时日,他时常沉浸在回忆中,回忆俩人离开中国以来的点点滴滴......得知他身体隐疾时骆孤云的日夜忧心......为成全他的音乐梦想,心甘情愿在查莱德先生的小院,一住便是九年,日日夜夜地陪伴,无微不至地照料......刚恢复记忆那段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有时半夜睡不着,会起来写曲子,骆孤云不干涉他,也不打扰他,就默默在一旁写字画画陪着......无论何时,哥哥永远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捧在掌心里......牺牲、隐忍、克制、包容、付出、无怨无悔......用似海的深情将他紧紧包围......
萧镶月在心里呼唤,哥哥回来!失去你,拥有全世界又有何意义?他想起来,成亲三十多年 ,从未对哥哥说过“我爱你”三个字,他认为语言的表达太过苍白。可是,等骆孤云回来,他要日日在他耳畔说:哥哥,月儿爱你,月儿只爱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只爱你......
他已打定主意,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寻回骆孤云。
桌上放着一张请柬。维也纳爱乐乐团下周将在曼哈顿的卡内基音乐厅举办演出,特邀他亲临现场观摩指导。
爱乐乐团的现任指挥卡尔,萧镶月是熟悉的,之前全球巡演的时候曾合作过。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是卡尔惊喜的声音。萧镶月告诉他请柬收到了,不过他想亲自在音乐会上演奏一首曲目。
卡尔热情又兴奋:“太好了!我马上安排重新印制节目单!不过,门票价格也要翻倍!多出来的收益,回头我会安排全部打入先生的指定账户......先生肯提携我们乐队,是我们全体的荣光......对了,小查莱德先生要演奏的是首什么曲目?”萧镶月道:“是我新作的一首大提琴独奏曲,曲名为《殇逝》。”
萧镶月又打电话给保罗,告诉他自己下周要在卡内基音乐厅表演大提琴独奏,可否进行现场直播。保罗很开心:“当然可以!咱们BBC在纽约也有分部!只是这次又被我们抢了先,美国那几家广播公司估计肺都得气炸了!”
萧镶月不能接触绒毛动物,他在的地方是严禁有猫狗等宠物的。大雪的女儿罗伊很喜欢猫,小罗伊在船上长大,骆孤云和萧镶月都很疼她,特许她养了一只。在游轮上的时候就养着了,不过只能关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不可以放出来。
大雪带着罗伊,与侍卫秘书等住在摩恩大厦的另外一层。
又过几日,萧镶月来到罗伊的房间。女孩很惊喜,搂着他左右面颊亲个不停,一起坐在床沿搭积木玩。那猫就蜷缩在茶几上看着俩人。萧镶月强忍着恐惧,抱起猫,解开几颗纽扣,抬起尖利的猫爪,在自己肩膀上抓出几条深深的血痕。罗伊一声惊呼:“叔叔,流血了!”萧镶月做了个嘘的手势,微笑着道:“......不要告诉妈妈,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到顶层卧室,萧镶月对着镜子,冷静地将那被猫抓破处裹上一层纱布,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醒来,他感觉身体在发烧,头有些昏昏沉沉。音乐会七点开始,大提琴独奏是最后一个节目,差不多九点,还得坚持到晚上......萧镶月计算着时间,起床洗漱准备,勉强吃了点东西。套上衬衫,穿上正式演出的服装。在侍卫保镖的护送下去往音乐厅。
伍方开着车,从后视镜见他仿佛脸色不太好,十分担心:“镶月病了吗?要不要通知孙副官?”萧镶月感觉有点眩晕,道:“是有点不舒服,应该没有大碍。晚上音乐会快结束的时候,你打个电话给大哥,通知他来接我就行。”他是担心孙牧若早到就不准他上台了。
眩晕一阵阵袭来,冷汗湿透了衬衫。陪同他的音乐会主办方絮絮叨叨,已听不清在说什么,勉强撑着,只有一个信念,要坚持到上台那一刻,并且要拉完曲目。他之所以选择大提琴演奏,是因大提琴的音色缠绵细腻,优美哀怨,正合适《殇逝》这首曲子。现在则庆幸今天幸好选择了坐着演奏的大提琴,高大的琴身正好可以支撑身体,有助于他顺利拉完曲子。
今日观看演出的观众,大多是冲着小查莱德先生来的。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个节目,萧镶月风度翩翩的身影终于出现,现场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
低沉回旋的琴音仿佛从灵魂深处逸出,穿越遥远的时空投射进心间。缓缓流动的音符哀伤孤寂,透着道不完的悲凉,绵绵无尽的思念......一种莫名的迷茫、无助、伤感、孤独,涌上心头,让人揪心地疼。没有撕心裂肺,却有无声的眼泪......听众的心好象也被揉碎......
现场的数千观众,电视机前的数亿观众,深深沉浸在这让世界为之落泪的旋律中......
大提琴的呜咽撕开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每个人都在心底叹息,目睹日出日落,时光飞逝与无法挽留的哀愁,无奈地看着青春年华和岁月如流沙般地从指缝中溜走,抓不住也留不下......感伤的情绪愈发浓烈,爱人啊!我在这里徘徊,在这里等待......每一个颤音,都像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一次泣血的呼唤......每一次运弓,都似在追忆逝去的岁月,深深地眷念......仿佛站在生命的尽头,回首往事,将那些深情的,美好的,遗憾的,悲欢离合一一诉说......诉说那逝去之殇......
座无虚席的音乐厅内鸦雀无声,观众们早已泪流满面,忘记了鼓掌。琴音已歇,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萧镶月起身致谢,“砰”地一声巨响,大提琴连着台上的人,轰然倒下。
当日骆孤云离开摩恩大厦,心头茫然。想真的去攀登珠峰,又觉着在那与世隔绝,通讯不便的高原,外面的消息一点都得不到,终究是放心不下。想起前几年在法国波尔多的乡下买了个酒庄,那里地处偏僻,就算摩恩财团如何神通广大,一时半会也应该找不到他。便去往机场,登上了前往法国的航班。
萧镶月喜欢喝点葡萄酒,骆孤云一直有收集高品质葡萄酒的爱好。前些年在巴黎巡演的时候。法国红酒行业协会给他推荐了这个位于法国西南部的小酒庄,名叫昂勒堡。酒庄虽产量不高,地方也偏僻,但酿出的酒品质是极好的。想起当年留学时,月儿曾在信里说将来要一起去酿酒。就大笔一挥,买下了酒庄。当时桌子上摆着一本名叫安德烈的护照,就以安德烈的名字签了约。后来月儿大病一场,又买了月亮湖山庄,再后来恢复记忆,俩人环球旅游......几乎把这事给忘了。
昂勒堡酒庄位于法国西南部的乡下,离着最近的小镇瑟农镇也有好几十里。酿了一辈子酒的甘登夫妇和他们的聋哑儿子在打理着酒庄。新主人从买下酒庄后一直没有出现过。安德烈的到来令甘登一家十分高兴。
骆孤云暂时在酒庄安顿下来。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无时无刻不被思念折磨着......以前也和月儿分开过,可那时有盼头,从分开起就期盼着团聚的日子。即便是失踪的时候,找回月儿的希望也从未泯灭......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可能是永别!月儿有可能再不属于他了......骆孤云每天都魂不守舍,那种锥心的思念和煎熬,让他迅速瘦掉了一大圈。
甘登带着他学习酿酒技艺,悉心传授他每一道工序。骆孤云也觉着不能让自己闲下来,每天或去地里劳作,或扛数百个橡木桶,扛累了倒头便睡。
酒庄离着最近的瑟农镇开车约一个小时。镇上有个小酒馆,老板艾米莉和奥蕾莉是姐妹俩。俩姐妹也是萧镶月的忠实粉丝,酒馆里有不少他的音乐专辑。骆孤云离开摩恩大厦时只随身携带了一些月儿的照片。每天黄昏,酒庄的劳作结束后,便会驱车一小时,来到酒馆,听听那些音乐,看看当天的报纸,翻翻杂志,或者看会儿电视新闻。
小镇上何曾出现过这么气宇轩昂的人物?骆孤云中年大叔的魅力令人无法抵挡,俩姐妹都对他非常感兴趣。骆孤云偶尔也和她们喝酒调笑,却从不越矩。
俩人都觉得自己爱上了骆孤云,想方设法和他套近乎。见他每次来都听萧镶月的音乐,以为他也是月迷。艾米莉说:“小查莱德先生那双眼睛迷死人了,让人不小心多看一眼都会沦陷!”奥蕾莉说:“从未见过五官比例长得如此完美的人!原本我们对东方人都是脸盲,觉着亚洲面孔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小查莱德先生实在太英俊了!刷新了我们对亚洲人的认知......当然,安德烈先生也很帅,你们都是最好看的亚洲男子!”
俩姐妹甚至会为哪天骆孤云和谁多说了一句话而兴奋半天,觉着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只是这个成熟有型的东方男子好像对她们不感兴趣,面对各种主动挑逗献殷勤无动于衷。不管聊得多热络,每天十点前准时会走。
一天晚上,俩姐妹合谋,想把骆孤云灌醉,将他留宿。谁知骆孤云酒量十分好,她们都醉得东倒西歪了,骆孤云还像没事人一样。将不醒人事的姐妹俩抱回阁楼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帮她们关了灯,关了店门,从容离去。
艾米莉和奥蕾莉感动之余,又十分纳罕。她们原本住在巴黎,因继父是个禽兽,姐妹俩不堪凌辱,才逃到这偏僻小镇。在她们的认知里,哪有男人在一个没了反抗之力的女人面前,不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的?姐姐胆大些,问道:“安德烈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骆孤云答:“我的爱人的确是个男子。可我也只喜欢他一个男子,对其他男人没有兴趣!可见爱和性别无关,只和是否心之所向有关......”
第57回 万里归心疾逾奔雷五百晨昏奇迹终临
报刊、杂志、电视上,萧镶月在好莱坞声色犬马的名利场和俊男靓女的狂欢派对,与赫本小姐亲密互动,翩翩起舞的影像,同艾莎公主出双入对的消息,骆孤云都看到了......他总觉得月儿虽在笑着,看起来却不如何高兴......这么多年,他习惯看月儿开心不开心,不是看表情,而是看眼神。月儿真正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灿若星辰,那眼睛里仿佛真的有星星在闪动......而那每张照片,每段视频,眼神里都透着落寞和疏离......
半年!骆孤云觉得自己能承受的极限最多
半年......他已计划好,等冬日最后一批酒入窖,就回到月儿身边,将自己亲手酿造的葡萄酒送给他。
......管他什么公主王子,既然月儿和他们在一起都不开心,那还有什么意义?若月儿真移情别恋也就罢了,可明明他一颗心都在自己身上!硬生生把他推给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再说,他发觉自己根本忍受不了月儿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只是个凡人,还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大方,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誓要把月儿夺回来,不光下半辈子,下辈子,来生来世,都要将月儿绑在身边,再不分离......
他知道自己这次大错特错了!他已想好,回去后若月儿不原谅他,就死皮赖脸,死缠难打,月儿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或者像易寒说的那样,跪上三天三夜搓衣板......总之,他不能没有月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月儿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黄昏时分来到小酒馆。艾米莉姐妹俩兴奋地告诉他,今晚有小查莱德先生演出的电视直播!骆孤云也很激动,期待着看看今天的月儿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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