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圣石
“......别害怕......哥哥不怪你......”
江昭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物,他歪着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冰冷,手上加重了力道:
“你是蠢货吗?徐凛。”
他凑近他耳边,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却字字诛心:
“我才是‘夜鸦’,你安慰错人了。”
剧痛和失血让徐凛的脸色迅速苍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反而因为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狂喜的的光芒。
他呕出一口血,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我知道......” 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从你......问我要妈咪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很抱歉......带走了你的妈妈......”
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所有的线索——江昭生异常的乖巧、对阿纳托利不同寻常的在意、游轮上蹊跷的泄密、以及此刻这狠辣的一刀——终于串联了起来。他一切都想通了。
但奇怪的是,徐凛心中竟然没有一丝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和难过,反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的解脱感。
还好......
他强大的昭昭,并没有在游轮上、在任何地方,真正受到无法挽回的摧残。
他还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甚至摧毁别人。
他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脆弱易碎的玩物。
是那个在黑暗里也能绽放的、带刺的恶之花。
......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他看着江昭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情痕迹的面容,腹部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似乎都远不及心口解脱的快意。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挣扎着,不再是站立,而是双膝一软,如同最卑微的信徒朝拜无情的神祇,重重地跪倒在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生命垂危的时刻,他想要的,竟然只是触碰,甚至不是拥抱,而是如同亲吻圣物般,去亲吻江昭生那染了他自己鲜血的、华丽的裙摆。
放弃了求生欲望,放弃一切尊严、一切挣扎——那是濒死之人纯粹的献祭。仿佛这样,就能触碰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月光,完成一场绝望的献祭。
徐凛在用这最后的行为无声地诉说:即使你欺骗我,利用我,杀我......我依然......
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阿纳托利,此刻灰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是厌恶,他难得地主动伸出手,将江昭生往后揽了揽,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徐凛那卑微的触碰。
他只感觉到,那带着血迹的、华丽的裙摆,如同蝴蝶残破的翅膀,轻飘飘地、冰冷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江昭生的冷香,如同最后一声嘲讽的叹息,拂过他的脸颊和额前汗湿的发丝。
徐凛最终未能触碰到那片衣料。
那双曾饱含愧疚、痛苦,最终归于深沉爱意与解脱的眼睛,缓缓闭上。
江昭生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属于徐凛的温热黏稠的血液,轻轻相互搅动了一下指尖。
在他身后,阿纳托利已经如同最训练有素、效率极高的清道夫,沉默而迅速地开始处理现场,没有多看血泊中的男人一眼。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徐凛无声无息的身影上,江昭生冷漠的侧脸上,泾渭分明。
无心者,依旧无心。
痴妄者,终付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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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绝狠辣无情小猫……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乐,下次看点开心的[可怜]
第83章 你是小狗吗
自那日被边泊强行带去参观了所谓的“镜宫”, 见识了那张笼罩范围之广、令人窒息的控制网络后,江昭生感觉自己像落入蛛网的猎物。
......边泊的疯狂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和他意料的不同, 这并非那个疯子一时兴起的囚禁,而是一场布局深远、志在必得的狩猎。
如果用实际情况比喻现状——那大概是被投入一个巨大的玻璃迷宫, 看似有挣扎的空间,实则四面都是无法逾越的壁垒。
脑子里总在想着如何扳倒眼前的人和他的一切......江昭生的精神不可避免地高度紧绷, 如同拉满的弓弦。
边泊理智的时候, 对情绪还是颇有洞察力......他察觉到了这一点, 没有再步步紧逼, 反而在某天早餐后,温和地告诉他:
“昭昭, 哥哥要离开几天,处理些小事。你就在这里, 好好休息。”
他甚至体贴地没有设置任何明显的限制,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里很安全, 你想要什么, 都可以告诉仆人。”
江昭生清楚这种姿态背后的含义:如同主人放开宠物脖颈上的绳索,并非给予真正的自由,而是源于绝对的自信, 自信无论宠物跑出多远, 只需轻轻一拽, 那无形的链子就能将其拉回脚边。
——边泊就是那个自信能随时收紧链子的人。
“不过,你最近睡得不好?”
废话, 到底谁睡敌人老巢能放下心......尤其是眼前的人还搬出过惊人的“淫.邪”物品,前科累累。
食指在快要碰到眼下淡淡青色时,江昭生回避地退后半分, 他的睫毛很长,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扫过男人指尖,怪惹人疼的。
边泊有些失语——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些好感,虽然现下看很“任重道远”。
“我不奢求你马上接受我,如果你原意,我可以这辈子都只默默守护你。”
说罢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碰了碰,边泊亲完抬眼,果然,江昭生脸上写满了“你把我当傻子?”。
“你......要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江昭生迅速抽手,用桌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背,仿佛上面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这样一惊一乍的,好吓人。”
“我和阿纳托利也算是同源,”边泊也不介意他的嫌弃,仰倒在椅子上,枕着手臂慢悠悠开口,“你都信他对你的‘诚意’了,我只是你哥哥,只会比他更忠诚。”
他难道连阿纳托利朝自己脑袋开枪都知道?......不过也不奇怪,拥有这么多“教众”跟分身,阿纳托利在他身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不能逃脱这人的眼线。
“我不会再逼你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休息好吗?”
“——你要不直接消失吧,对我比较重要。”
江昭生头痛道。
边泊忽然站起身,凑到他后颈附近——江昭生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立马直起身要离开,被男人按住双肩固定在原地:
“你是不是失忆了?”
“我没......”
江昭生说到一半愣住,他确实——失去了童年期之前的记忆,印象里,记忆是从模糊的葬礼开始的,比正常人要晚很多。
不然也不会隐约感觉徐凛熟悉......下意识地想依靠对方,却回忆不出半分相处的记忆。
“据我所知,你用这个‘蜂后’体质影响了江挽澜和她的实验室?副作用是失忆,倒退回最有安全感的那段记忆,把自己封闭起来——大部分人都会退回相对单纯的童年。”
“你却是回到了,沈启明跟你关系破裂前的日子,据我所知,你并不十分依赖他,这已经是你最次的选择了。”
“除非,你比别人缺了一段童年的记忆。”
后颈被人轻轻捏了捏,以作安抚,江昭生依然不习惯地耸了耸肩,但没有出声反驳。
“可能是你之前被做了实验的缘故,离开江挽澜,你的病情得不到控制,那段记忆丢失了。”
边泊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江昭生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你是不是有段时间身体状态很差,那是“蜂后”的发.育期,需要大量Alpha的信息素,上供一样源源不断地提供,他根据江昭生的经历看,恐怕是沈启明......非法拘/禁昭昭的那段日子。
但说出来给情敌减轻罪过就太犯傻了......他没必要提起。
“不过别担心,你先好好休养几天,会慢慢想起来的。”
边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侧脸冷淡,宛如空心人偶的江昭生,有些悲伤他的遭遇。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童年温馨记忆的庇护,成长过程注定动荡不安、要么太容易相信别人,要么太过冷硬,前者往往被频频伤害,后者则是心软一次就跌入无底深渊。
——昭昭这些年已经做的够好了,只是那些伤害他的人该死。边泊心想,现在自己应该放手,让他恢复记忆。
“我真的走了。”
江昭生依然坐在原位,闻言眼皮都没抬起。
这里的“首领”离开,江昭生随意问了几个白袍下属,发现他们竟然真把自己当信任领导,下令关了对江晚他们的监视,他回到了那间属于边泊的卧室。
谁能想到这个庞大、有条不紊运行的地下“帝国”,如今暂时成了他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下无声飞舞。
江昭生仰面躺在宽大的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任由时间从正午滑向黄昏,再坠入夜色将至前的蓝调时刻。
就在这片寂静与放空中,一些被遗忘许久的、模糊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涌、拼接,最终汇成一股温暖而汹涌的潮水。
他好像逐渐想起来了。
而且他确信,不是边泊刻意引导或伪造的“兄弟情深”的虚假记忆,而是更早、更遥远、属于他真正童年的一片净土。
那是在他被接回江家之前,在外公外婆身边度过的一段时光。
记忆里,他们似乎是为了躲避大城市和人群的熙熙攘攘,或者只是为了静养,带着他住在某个边陲,一个广阔的农场里。
两位老人似乎雇佣了别人打理,农场是现代化的,大片大片的草场依靠电脑操纵的系统灌溉,青翠欲滴。
首先想起的,是记忆中最鲜明的、那些农场的动物。
江昭生记得小时候喝的牛奶,源自几头温顺的、花斑点的奶牛,还有几片雪白的绵羊......像滚动的云朵;有很多很多田园品种的猫咪,花色各异,它们优雅独立,或在谷仓顶晒太阳,或悄无声息地穿过草丛;还有一条极其聪明的边境牧羊犬,名叫凯尔,它有黑白分明的毛发和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时的自己就像一头被放归自然的小兽,无拘无束。
他会光着脚丫......在清晨还带着露水的草地上疯跑,追着蝴蝶,惊起蚂蚱;他会偷偷去摸奶牛湿润的鼻头,被它们喷出的热气吓得咯咯笑;他会躺在草垛上,看天空流云变幻,听风穿过白杨树叶的沙沙声;他会试图模仿凯尔,跟在羊群后面跑来跑去,结果往往是羊群没被赶拢,他自己先累得瘫倒在草地上,被卡尔舔舐着手臂,哈哈大笑。
玩累了,困意袭来时,他甚至都不用回到屋里。
外婆铺在树下阴凉处的、干净的格子午餐毯,就是白日里最舒适的床铺。蜷缩在上面,可以嗅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沉沉睡去。直到黄昏降临,凯尔会领着一个高大的老人过来,用湿润温暖的舌头轻轻舔舐脸颊和手心,用粗糙舌苔将他唤醒。
睁开眼,就能看到牧羊犬忠诚的眼睛,和天边绚烂的晚霞。
记忆里的外公身材很高大,即使年纪大了,脊背也挺得笔直,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总是穿着熨帖的衬衫和马甲,神情严肃,但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很温和。
江昭生怀疑他年轻时很受欢迎,因为外公总是很优雅、平静,外公会在晚上抱着他,指着天告诉他星星的名字。
而外婆......外婆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她总是穿着素雅的长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而知性。
外婆有着一双和江挽澜极为相似的、翡翠般的绿眸,只是那里面似乎总是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冰雾,疏离,甚至有些冷漠。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看书,或者打理她的玫瑰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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