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洋咪师傅
这个吻尤其缠绵而又漫长。
结束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奚齐憋得脸颊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一拳打在了李赫延的肩膀上。
不痛不痒,权当调情。
李赫延不着急抱他进房间了,只是弯腰下,用脸颊亲昵地蹭着他鬓边头发,环抱着对方的腰,和他脖颈交缠,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小恋人身上。
暧昧而又亲密,没有一丝情色意味的亲昵。
本来就可以随时对他做任何亲密的事情,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小男孩,所有的第一次都由自己引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喜欢到无以复加,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亲也亲过了,抱也正抱着,早就做过无数次亲密无间的情事,可是总觉得还不够
李赫延叹了口气,道:“宝宝,你好可爱,哥真的好喜欢你。”
真好,还好刚才突然决定过来找他,否则这个新年不会如此圆满。
奚齐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微微红了脸,小声嘀咕:“我长大了,不能说可爱。”
“一天到晚哥哥哥喊个不停,还说自己长大了,”李赫延调侃地笑着,“我们小溪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奚齐说:“我现在有一米七三了。”
“真厉害,”李赫延敷衍地夸奖了一句,忽然松开他,抬起头,双手扣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宝宝,以前照顾我的保姆说,跨年的时候和谁在一起,往后一年都不会和他分开,以后每一个新年哥都和你在一起好吗?”
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颤抖了几下,奚齐抬起眼皮,乌黑的眼睛盯着他,问:“你以前和谁跨年呢?”
李赫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小醋坛子。”
然后低下头在唇角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吻。
“哥才跟你在一起半年,就忘了过去的二十几年怎么过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办,我以前也不知道会遇见你,哥恨不得回到十八岁的时候,立刻飞到泰国来找你。”
“可是那时候你才九岁,怎么办呀宝宝,和未成年谈恋爱是犯法的。”
奚齐涨红了脸,眨了眨眼睛,想了又想,好像确实犯法。
可陷入爱情的人会介意另一半的过往天经地义。
李赫延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忽然又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卧室里走去,惊得奚齐小声喊着:“哥,哥,我……”
“怎么了?”
他将人温柔地放在床上。
奚齐把左手往他面前晃了晃,一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哥,你的戒指呢?”
问得李赫延一怔,当初只是和他闹着玩的,几千块钱一枚的戒指只能戴着玩玩,哪能排得上号,为了哄奚齐开心戴过一阵之后,回来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哥怎么忘戴了呢,”他故作轻松地说着,抓住奚齐乱晃的手,将冰凉的戒指放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以后给你买很多戒指。”
奚齐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才花心思买回来,结果哥好像反应平平。
李赫延亲吻着他的手背,一路吻到了小臂,呼吸越发急促了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纤细却有劲的腰肢,坏笑着压了下来,低声在耳边道:“宝宝……我们在今天做这种事,今年的每天都能在一起做——”
话还没说完,奚齐又开始叫嚷起来:“哥,哥……”
只好撑起双臂,声音沙哑地忍耐道:“又怎么了,小祖宗?”
奚齐说:“我饿了,我们能吃年夜饭了吗?”
李赫延:“……”
一腔热烈的情欲被击地七零八落,他沉下脸,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太晚了,睡前不要吃东西了。”
奚齐生气了:“你怎么又这样,早知道不等你了!”
“小兔崽子,”李赫延咬牙切齿,想要继续亲他,可是奚齐不高兴了,手脚并用地抗拒他的亲近,两个人顿时在床上闹作一团,好像在搞强制爱。安抚未果,李赫延恼羞成怒地道:“奚齐!”
奚齐一巴掌没刹住车,糊在了他的脸上,乌黑的眼睛里刹时掠过一丝惊惶,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要是没吃上饭,接下来一年岂不是每天晚上都吃不上了。”
说着就要爬下床去楼下吃饭。
被李赫延拽着后衣领拖回了床上。
奚齐挣扎起来,气得大喊:“老变态!”
被李赫延暴力整压。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晚,奚齐到底也没能吃上饭,还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天明。
居伊早上醒来,不会穿衣服,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喊舅舅,推门进来的却是那个比舅舅高一个头的,总是对他凶巴巴的大个子,吓得噤若寒蝉,老老实实任他抱起来。
李赫延笨拙地帮他穿好冬天的毛衣棉裤,套上袜子,再穿上奚齐从来都会忘了给他穿的室内鞋,单手抱起来走进了客房配备的洗漱间,给他刷牙洗脸。
居伊像只受了惊了小鹌鹑,一动也不敢动,刷牙的时候紧紧闭着嘴,被李赫延捏了捏胖嘟嘟的小脸,不耐烦道:“张嘴。”
“舅舅,舅舅,哇啊……”居伊害怕地眼泪汪汪,肩膀一耸一耸,竟然哽咽着哭了出来。
李赫延无语,他也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但是转念一想,又好像确实有充分的理由害怕自己。
勉强给他刷完牙洗完脸,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卧室。
奚齐接近凌晨六点才睡着,累得睁不开眼睛,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间,身边多了一具温暖而又胖嘟嘟的小身体。
居伊爬上床,趴在他背上,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推着舅舅的肩膀喊:“舅舅,舅舅,起床了。”
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没睁开。
李赫延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帘,冬日的阳光霎时洒进了房间内,一夜短暂而又珍贵的小雪过后,花园里,屋顶上,仿佛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昨夜还透着一股阴森荒芜的别墅区,此时亮晶晶,白净净,像童话世界,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但是扑面而来的空气里,仿佛能嗅到雪后特有的晶莹气息。
居伊看呆了:“哇啊!舅舅!”
奚齐终于抬起了一只眼皮,眨了眨眼,看清窗外的景象,呆了呆。
李赫延微笑道:“宝宝,这座城市难得下雪,你第一天来就下了,可惜太小了,过会儿积雪就没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哥会带你去有大雪的地方,教你滑雪。”
第77章
奚齐只在空空荡荡没有人气的郊区别墅住了一个晚上,大年初一就被带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层公寓。他第一次踏入这片私人空间,仰起头好奇地四处打量,穿越充满生活痕迹的客厅,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回过头,既茫然又兴奋地问:“哥,这里是哪儿?”
这处公寓室内四百多平,带一个顶楼泳池和空中花园,装修简洁奢华,一如既往地属于李赫延惯常的奢靡风格,但是玻璃展柜里摆放着他少年时参加综合格斗获得的各色奖杯奖状,十几年来搜集的个人藏品,只要稍稍仰起头,甚至还可以看见摆在展柜中央的一张照片,上面尚显稚气的李赫延,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校服,在一堆同龄的朋友里笑得春光璀璨,
奚齐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另一片,独属于李赫延的地盘。
居伊把拖鞋一甩,踩着羊毛袜子高兴地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撒丫乱跑,大平层的单层空间相比曼谷的别墅宽敞多了,更遑论暂住一晚的郊区小别墅。
李赫延站在沙发边,抱起胳膊,含笑看着他,道:“是我在X市的家。”
奚齐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又扫过旁边照片上学生时代的李赫延,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耳廓一下子变得通红。
李赫延牵着他的手,给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介绍,奚齐感觉在做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酸溜溜的,问:“哥,有别人来过吗?”
他说的别人,自然不可能只是亲朋好友。
推开主卧大门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李赫延打了个擦边球,故意道:“小溪,你是第一个住进我的房间的。”
他弯下腰,捧起奚齐的脸,认真地说:“宝宝,你不一样,你是这里的主人,以后这套房子,就是你在X市的家。”
奚齐张了张嘴,感觉鼻子有点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套房子地理位置极其优越,不论是站在卧室还是客厅的落地窗前,都可以俯瞰整座繁华的大都市,脚下宽阔的河流蜿蜒入海,巨大的轮船在江中渺小如玩具,由近及远的高楼大厦望不到尽头,只在网上见过的地标性建筑拉开窗帘就映入眼帘。
比曼谷更加波澜壮阔的城市景观。
李赫延陪着奚齐在这套房子里住了四天,偶尔独自出门,几个小时内也会马上回来。奚齐不知道他出门干什么,问了也只说和朋友一起,轮到自己想出去玩的时候,李赫延又要来追问:“去哪儿,哥陪你一起去。”
奚齐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他有隐私,自己却不能拥有。
李赫延说:“因为你还小。”
要多大才能不算小呢?奚齐也稀里糊涂的。
但是在公寓呆着并不无聊,他喜欢坐在客厅里,一张一张翻阅李赫延以前的照片,从储藏间里翻出各种以前的小物件,高中的作业本,小学的试卷,还在俱乐部训练时候用的护具……手指触碰到这些跨越岁月的东西,像是触摸到了十多年前的恋人。
那个和他年纪相仿,还在自己的时间线上成长的李赫延。
奚齐泡在顶楼恒温恒湿的室内泳池里,趴在泳池边缘,透过玻璃窗眺望脚下的城市。居伊套在一个明黄色的鸭子泳圈里,在浅水区胡乱扑腾,咯咯咯地笑着,喊着“舅舅,舅舅”,发出哗啦哗啦的划水声,他却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李赫延会给他讲述很多自己以前的事情,从小学开始接触格斗运动的青涩,到高中拿到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奖杯时的兴奋。他会给他展示自己读书时的试卷,语气里带着炫耀,绘声绘色地描述:“哥以前是个优等生,正儿八经参加高考保底也是C9水平。”然后企图以此教育奚齐好好学习。
可是奚齐眼里只有亮晶晶的崇拜,丝毫没有身为差生的局促和羞耻。
他讲了以前在M国读大学时的生活,原来史蒂芬真的是他小两届的学弟,同样一路绿灯顺风顺水到名校的上层阶级资优生。
他讲述的生活对奚齐来说非常遥远,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却好像在两个世界,可是他还是听得很入神。明明李赫延在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把他的过去调查个底朝天,可他却直到半年后的今天,才开始了解过去的李赫延。
在遇到他之前,李赫延已经度过了二十七年时光,活得精彩又充实,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拥有过完整的亲情,友情,甚至……爱情。
他来得太晚了,谁让他今年才十八岁。
奚齐很沮丧,心想,哥以前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他知道想这件事不好,可是越了解他的过去,越是克制不住地去想。
空旷的室内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靠近门一侧的居伊先发现,划拉着鸭子泳圈小声喊着:“舅舅,舅舅……”
李赫延蹲下来,抓着鸭子头把他拖到岸边,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个小孩,只会喊舅舅,从来都没喊过我吗?”
奚齐听见说话声,在水中转过身,看见李赫延摸着下巴沉思,道:“每天晚上都和你舅舅睡在一起,除了舅妈,还能有谁呢?按理说你应该喊我一声舅妈。”
奚齐的脸颊瞬间滚烫,不好意思地躲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泳池那一头。
李赫延抬起头看见了他,目光却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而是低下头,笑着对居伊说:“但是你舅舅好像有点害羞,小胖子,以后喊我大舅舅怎么样?”
居伊撇撇嘴,又要哭出来了:“舅舅,哇啊——”
李赫延把他从水里直接拎了出来,抱在怀里,站在池边,朝奚齐勾勾手指,道:“宝宝,起来穿衣服,好久没出门了,春节期间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带你去看一场晚会,透透气。”
他说的晚会,是地方台提前录制的元宵晚会,依托这片地区富庶的经济,地方电视台的晚会搞得声势浩大,几万人的室内场馆,上千万的大型设备,舞台舞美更是规格拉满,光是搭建就耗时半个月。
本来行程中没有这场晚会,但是恰好家里的某个品牌一直是本地电视台晚会的主要赞助商,下面人按照惯例寄了几张VIP票,李赫延见奚齐在家里呆着无所事事,越发无聊,忽然想起了这几张票,临时起意。
VIP票的位置在靠近出口一侧,离舞台有些远,但还属于A区,完全不影响观看节目,后面又有设备遮挡,摄像机拍不到,上方的普通观众也看不到,李赫延不喜欢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更不喜欢奚齐出来抛头露面,对这个位置非常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是,A区贵宾席一律是圆桌形式,和他们一桌的全是打扮精致穿着小礼服的美女,有人认出了李赫延的身份,见他带着一个面生的漂亮男孩,总是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赫延可以算半个公众人物,可奚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美女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观看节目,连脑袋都不敢转一下。
等到晚会下半场,年纪小的居伊已经熬不住了,趴在新鲜出炉的舅妈怀里昏昏欲睡。
李赫延悄声问奚齐:“宝宝,想走了吗?”
奚齐看得正入迷,摇摇头。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气质儒雅的老头在助理的指引下,弯着腰,脸上挂着微笑,快步走了过来,隔着几步就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