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坠落 第38章

作者:月上邮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将手机丢在桌上,屁颠地去开门。

程时栎开了门,正想说道对方一句,笑容却猛地凝固在嘴边。

门外乌泱泱站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位长相清冷的女人。

女人眼神犀利,高定西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无不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矜贵。

“你果然在这里。”

程时栎看向说话的沈惜,只觉身体里的血液猛地开始回流。

第48章 哥哥,想亲

程时栎有多久没见沈惜?满打满算也是七年。

沈惜面容如旧,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这大概是有钱人的专属权利,用科技实现逆龄生长。

她身后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其中一名用手掌推开门,沈惜拎着手里的包包,经过程时栎,往屋子里走。

细高跟踩在瓷砖上,发出声响,说实话程时栎很想赶人,但看了眼外头的保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惜没说话,视线在屋子里环了一圈,最后低着眸漫不经心地看向餐桌,明明是不请自来,这人却给足姿态,神情自然到像是在巡视自家领地。

半分钟后,沈惜抬腿往餐厅走,保镖跟在身后,挪动了一下餐椅。

将手里的包递给站在一旁的保镖,坐下,沈惜才开口,语气不明说道:“勾引男人这一套,你倒是不输你妈。”

程时栎没回答,直直瞥了一眼坐着的沈惜,目光微动。

被告知沈惜不是他亲妈的那天,程时栎从愤怒到释然仅用了半天,当所有的不合理变得合理,有没有那根“脐带”的存在,已然变得不重要。

“怎么?以为自己傍上了那小子。”沈惜说着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程时栎,“就可以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她算哪门子长辈,程时栎懒得反驳,顺着对方前头的话回道:“有话就说,我男人马上回来了,你应该并不想和他见面。”

“倒是一点不否认。”沈惜说,“果然和时钰一样的贱骨头。”

时钰,他那便宜爹养在外头的小三,程时栎的亲生母亲。

程时栎只觉一阵恶寒,脊背处汗毛竖起,那双原本平静的浅眸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低眸看向沈惜,笑了一下,“可怜您沈总还不如她,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呛人的话谁不会,只不过父辈之间的恩怨年月已久,不值得说道,程时栎实在不想和沈惜继续这些话题,更何况黎辘马上回来,要是碰见沈惜,只会更解释不清。

“要是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欢迎程家人。”

程时栎猜不透沈惜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但多半是因为程知远,他这个“弟弟”是沈惜的心头肉,如今出了这种事,沈惜作为母亲,在程家恐怕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你以为破坏了联姻,程家就拿你们没办法?”沈惜态度冷漠,起身靠近程时栎,语气强势道:“别逼我把事做绝,三天时间,自己离开津市。”

又是这套,沈惜擅用的伎俩。

程时栎原本还奇怪什么大事能让沈惜时隔多年找上门来,原来是因为联姻。

程沐灵说的不错,程家很需要黎辘这个“外婿”,沈惜这个人一生只追求两件事,其一是扩大“程家”商业版图,其二是将儿子培养为出色的继承人。

真是好算计,拿程沐灵一个孤女换取利益,为儿子铺好前途,程时栎本来没多恨沈惜,如今也只当对方是陌生人,但沐沐是他妹妹,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威胁而已,程时栎满不在乎,“你也说了好不容易傍个大款,我怎么会轻易离开,再说黎辘就喜欢我这样的,所以您趁早死心,别总想着联姻那档子事。”

沉默了一会儿,程时栎忽地裂开嘴朝沈惜笑:“不过程知远不是也喜欢男人,有本事让他把婚事抢回去。”

沈惜愣了一瞬,这话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声线抬高,眼神顷刻间狠戾地瞪向程时栎:“你说什么?!”

“听不懂中文吗?”程时栎嗤笑道,“他要是不会爬男人的床,我倒是可以亲自教一教,毕竟做了十八年的哥哥,没理由不帮一把。”

最后两句彻底激怒了沈惜,没等他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掌风刮过,程时栎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脑袋猛地一偏,程时栎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显现出粉色的掌印。

沈惜胸脯微微颤动,因为先前的动作发丝微乱,她后退一步,缓缓舒了一口气,平复完心情,这才拿过保镖手上的包包说道:“恬不知耻。”

程时栎用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脸颊处是电击过的麻感,血腥味一点一点弥漫在口腔里,他没说话,只是低着眸。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不欠沈惜什么,程时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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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已经离开,程时栎却坐在餐桌前,愣愣地看着桌上的几盘冷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眼,原来时间已经八点,打开微信,才看到一个多小时前对方发来的短信,“有急事外出,晚点回。”

程时栎别过头,客厅的落地窗外夜色黑沉,对面楼栋星点灯光散落,他拿过垃圾桶,将桌上的饭菜清空,一盘接着一盘倒进篓子里。

黎辘到家的时候,屋内一片昏暗,他虽然尽量往回赶,进门时已过晚上十一点。

以为程时栎已经睡着,黎辘没开灯,轻手轻脚往卧室走。

经过客厅,黎辘皱了下眉,停住脚步。

程时栎身上穿着一件白T恤,底下是一条很短的灰色运动裤,他就那么侧身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什么,透着一点淡淡的黄光。

黎辘走过去,低头瞥向地上的人,紧闭着眼睛,蜷着身子像一只被晒干的海马。

昏暗的光线下,程时栎脑袋微微扬着,明暗交替中露出一节下颌线。

茶几背后放着酒瓶,前阵子黎骏从海外空运回来几瓶好酒,收藏在酒柜里,这是其中一瓶。

空杯子滚落一侧,睡着的人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平缓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室内飘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落了下来。

黎辘弯腰扒了一下,见程时栎怀里抱的,是卧室里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蘑菇灯。

他揪了一下那颗蘑菇,程时栎也跟着动了动,下一秒却将手臂勒得更近。

“程时栎。”黎辘起身揉了揉眉心,低头摇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眉眼间的不悦溢出,“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没人回答,程时栎很有毅力地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客厅的中央空调呼呼往外送风,这人却一点没觉得冷,也不知道躺在这儿睡了多久。

没开灯四周依旧一片昏暗,勉强能感受到对方的身影。

黎辘只好一只腿跪在地上,强硬地把程时栎手里的床头灯抽出来扔在一旁,滑溜溜的质感,他的手臂从程时栎脖颈下穿过,试图想把人抱起。

光线亮起一些,黎辘动作轻柔,程时栎却在这一秒猛地睁开眼睛。

他迷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黎辘,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西装的衣襟,就这么一拽,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黎辘没动,身子被抓着前倾,嘴唇擦过程时栎的耳侧,冰冷的触感。

半晌后他直起腰,维持住半跪的身形,黎辘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程时栎。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程时栎说话的语调拉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鼓囊着腮帮子,用指头捏了一下太阳穴,嘟囔道:“我的头好疼。”

程时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头痛欲裂。

没等对方回答,程时栎就急冲冲地往前扑,跪起身两只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吸了吸鼻翼,探着脑袋哼哼唧唧,“黎辘,我好难受啊......”

“为什么难受?”黎辘转了下脑袋,问,“是今天见了谁吗?”

“不能说。”程时栎嘴角拉平,他将手臂搂的很紧,生怕对方跑的似的,嘴唇凑到黎辘耳边,湿哒哒地,“...不能说,不能和黎辘说。”

“又是秘密?”黎辘冷笑一声,嗓音微哑,“宝宝,你怎么这么多秘密。”

程时栎点头,“嗯,秘密。”他拉开身子,眯着眼睛看向黎辘,肩膀晃了晃,“嘘!我们别告诉哥哥,好吗?”

黎辘沉默,他的手掌摸到对方的后yao,扶住,心底跃起的一丝不爽攀升至大脑。

调查了这么多天,依旧没什么头绪,程时栎的简历一片空白,高中肄业,会所服务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信息,仿佛这七年,程时栎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

黎辘现在甚至不确定,程时栎这些年到底是不是在国外。

按照程沐灵给的方向,也仅能查出程宅七年前遣散过一批佣人,虽然很多事情未明,但有一点黎辘可以肯定,程时栎当年说谎了。

发生那么大事,程时栎却根本没打算告诉他,拍拍屁股走了,甩给他一个根本站不住的理由,“我玩腻了。”

他当年气疯了,才没深挖背后的细节,如今回溯,处处是漏洞,所有逻辑狗屁不通。

没等到回复,程时栎蔫着一张脸,往黎辘面前凑了凑,三指的距离,他小声哼哼,“哥哥。”

黎辘不想理会醉鬼,即使对方叫的再好听。

他松开放在程时栎腰上的手,准备起身,程时栎却不让,手臂重新攀上肩膀,眼尾带起一点粉红,“哥哥,想亲。”

黎辘头疼,他伸手拽开了程时栎,叹了口气:“程时栎,你还真懂顺杆爬啊。”

程时栎没听懂,歪着脑袋,“嗯”了一声,他也不管黎辘给不给亲,重新扑过去,带粉的唇往黎辘嘴角凑,黎辘偏头躲开,声音冷飕飕地,“告诉我今天见了谁?就给亲。”

怕醉鬼没听懂,黎辘又说,很有耐心地拎着对方后勃颈上的衣领,“你说在超市那会儿,去找了谁?或者说,是谁今天惹你不开心,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闷酒?”

这下听懂了,程时栎紧张地咬了下唇,他的脑子有保护机制,酒精帮他短暂地赶跑了所有不开心,可黎辘一提醒,那个女人的身影,又忽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肩膀微微颤动一下,程时栎一脸委屈地低下头,一点湿漉从眼尾沁出来,强忍住从眼眶里滚出的泪珠。

酸着鼻子,他小声说道:“不可以和哥哥说......坏女人来过。”

第49章 搬出去

“谁?”黎辘垂眸反问。

程时栎却不说话,呆呆跪在地上,屁股往后一坐,眉心死死挤在一起,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黎辘起身,低头看着赖在地上的醉鬼,一言不发。

对程时栎而言的“坏女人”,只可能是沈惜。

用指腹抚了一下程时栎的眉心,黎辘没再追问,只说:“地上凉,我抱你回房间睡觉。”

听到睡觉,程时栎后知后觉,回道:“我还没有洗澡呢。”

黎辘没动,拉着程时栎的胳膊想把人从地上拽起,“你醉了,明天再洗也行。”

“不行。”程时栎没答应,嘴里嘟嘟囔囔,“......哥哥说了,没洗澡不能上床。”

黎辘一愣,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对方身上,屋内昏暗,看不清程时栎的表情,问道:“我随口说的话,能记这么久?”

没人回答,程时栎醉意迷朦,神智不清,暂时丧失语言能力。

黎辘不想和醉鬼计较,弯下腰将人抱起。

醉了的程时栎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勾着黎辘的脖子,窝进对方怀里,鼻尖和耳根早已粉红一片。

进了浴室,黎辘将程时栎放下,他脱去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往上拨了拨袖口,伸手给程时栎脱掉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