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粒盐
只是带他过来又不怎么管他,直接把他丢给助理,就算小孩跑出门了也不担心。
钟昳自己爹妈不在身边,很小就没人管,经常被人丢来丢去的,这个亲戚带一下,那个邻居带一下。他知道这种感觉多难受,所以他对同样境遇的小孩也抱有恻隐之心。
好在小孩也比较懂事,来的时候若是看见钟昳在拍戏,就不会打扰,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等钟昳拍完,他就递上一瓶水。
这么贴心的小孩看得人更心疼了——钟昳时常会想,他爸妈怎么忍心不管他的呢?
那个夏天,钟昳在剧组里呆了多少天,这小孩也就来了多少天。
他天天来,钟昳剧组里的人都快认识他了。
“钟昳,这小孩儿怎么天天找你啊?”同剧组的朋友纳闷地道,“看着也不像粉丝,你弟?”
钟昳心里也差不多把人当弟弟了,他笑吟吟地道:“就当是我弟吧。”
“看着还挺可爱的。”朋友说着就伸出了魔爪,想捏捏他的脸。
小孩的脸一下垮了。
“你手洗了没?”钟昳一把拍开朋友的猪蹄,“你别乱碰,等会儿他哭了我就找你。”
朋友也是领教过剧组小霸王的厉害的,最怕小孩哭。他立马收了手。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孩,“不过你弟看着不像爱哭的……”
钟昳心说你是没见过这小子哭——那是一点声都没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模样,跟苦情剧女主似的,哭得直往人心窝子里戳。
说来也是神奇,这小子那天是怎么能哭得那么梨花带雨的?
……
现在再回想起那天的眼泪,钟昳依然会招架不住心软。
钟昳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又有人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钟昳条件反射似的抬头,进来的人却是助理小文。
小文把他要用的东西拿了过来。
“咦,钟昳老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封羽老师今天一来就问我您在哪儿呢,跑得可快了,吓我一跳。”小文左右看了看,“他没来吗?我以为他在这呢。”
“刚刚来过。”钟昳说。
“他还挺关心您的呢,”小文随口说了句,“我刚刚还听见他问导演能不能把他的戏份排前面,说让您休息下。”
钟昳听着这话,这下是彻底发不出火了。
封羽话说得不好听,也只是关心他而已。
钟昳都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封羽急急忙忙地关心他,他居然还在想是不是封羽做的。
-
钟昳走出化妆间,找到了导演王劲松。
“王导。”
“来了?”王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网上就是说什么的都有,八成都是假的,别放心上。”
看来昨天这热搜确实热度不小,连王导这种不爱上网的老古森*晚*整*理板都知道了。钟昳苦笑了下,“我知道。”
王导知道这事糟心,做外人的也不能帮到什么,只能劝他放宽心了。
“需不需要给你点时间?放你半天假。”
钟昳摇头,“本来进度就赶,再放假可就给剧组拖后腿了。”
“别人我才不给他放,”王导摆了摆手,“你嘛,劳模一个。平时就够拼了,给你放了我也不怕你赶不上来。”
钟昳这回是真心地笑了,“我又不是免费拍的,我这么贵,得对得起片酬吧。”
“那也是。”王导跟着调侃道,“你说咱俩合作两次了吧,你也不给打个折。”
“怪我,”钟昳说,“要早知道导演是您,我就算倒贴都来。”
王导哈哈一笑,“你就嘴甜吧你。”
钟昳耸了耸肩,“实话。”
接着,钟昳又说:“对了王导,等会儿能不能先拍第191场戏?”
王导剧本都没翻,他说:“和封羽那场?行是行,不过这段要是上午拍就算提前了,你得先去跟他说一声。”
“行,我跟他说。”钟昳说,“谢谢王导。”
-
封羽坐在角落里,披了件羽绒服,衣服帽子扣在脑袋上。他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脸。他正不爽着,剧本翻得哗哗响。
钟昳走过去,轻轻喊了他一声。
“封羽。”
封羽显然还在气头上,不太想搭理他,应都不应一声,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跟个刺猬似的,见人就扎,现在对钟昳也不客气,就差往脑门上贴“有何贵干”四个字了。
“第191场戏提前了,我来找你对戏。”
封羽不知道这场戏为什么突然提前了,他现在也懒得去深想。
他看见钟昳公事公办的态度就来气——钟昳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过来找他对戏?难道钟昳不知道他们刚刚才吵了一架?!
他不想跟钟昳说话,剧本放在桌子上,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音节:“哦。”
钟昳知他心中有气,没跟他计较。
他坐下来,亲自将封羽的剧本翻到第191场戏。
钟昳将他的剧本往前推了推。
封羽勉为其难地看了看。
这场戏讲的是任屿再一次食言,隔了许久才回家,喻呈十分不高兴,任屿向他解释了许久。
这段戏封羽根本没多少台词,基本上是钟昳在说。
这有什么专门过来对戏的必要?
封羽看了钟昳一眼。
钟昳淡定自若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台词。
封羽虽然还不想搭理他,但还是配合地接他的台词。钟昳念完前面的,终于来到这场戏的最后一句。
他放下剧本,直直地望向封羽。
“对不起,是哥的错。”
封羽怔了怔,很快又反应过来钟昳是在念台词。
钟昳问他:“这样对吗?”
封羽板起脸,故意说反话:“不对。”
“哪里不对?”
封羽竖起剧本,把自己的脸挡住,不让钟昳看到。
“最后一句。”
他藏了私心,就是要听钟昳念多两遍“对不起”。
钟昳又真心实意地念了一遍。
“这样呢?”
封羽还是说:“不对。”
钟昳耐着性子再次将台词念了一遍。
不过这次加了点改动。
“对不起,是哥的错。”他说,“封羽,别生哥气了好不好?”
猝不及防从台词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封羽有种小心思被人戳穿的感觉。
他想看钟昳的表情,悄悄将面前的剧本移开了一点点。
钟昳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地将封羽竖起来的剧本往下压,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地说:“跟你道三次歉了,还没消气?”
封羽把剧本一扔,嘴硬道:“我才没生气。”
“没有?嘴撅这么高,”钟昳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十公分,夸张地说,“都可以挂雨伞了。”
封羽矢口否认:“那个不是我。”
“好吧,那你知道他在哪吗?”钟昳说,“有句话想请你帮我转告一下。”
封羽哼了一声,“哪句?”
“钟昳知道错了,请他原谅。”
钟昳放了一颗糖在他手心,“赔礼。”
副导演的女儿爱吃糖,钟昳刚刚专门过去找他要的。就为这么一颗糖,钟昳还答应了副导演的附加条件——下个月给他女儿聆聆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封羽别扭地转过头,语气却没刚刚那么扎人了,“给我糖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钟昳说,“没人说过不可以哄大人啊。”
封羽收拢手掌,将那颗糖果放进口袋里。
但他还是要嘴硬:“我还没有原谅哥。”
“……”
钟昳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又叫上“哥”了,说明离原谅也不远了。
“那怎么办?”钟昳好笑地说,“我叫你哥行不行?别生气了,封羽哥哥。”
“……”
封羽慌忙地从桌上捡起剧本,再一次挡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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