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142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心疼、委屈、愤怒……

情绪交织在一起时,阮与书真的很想问问阮汉霖,自己在他心里还有几分重量。

“阿书,抱抱我好吗?”

面对阮汉霖近乎哀求般的眼神,阮与书终究是不忍心……他缓缓弯下腰,避开管子和输液港,动作轻柔地将人环住,他的下巴刚好垫在阮汉霖的肩膀。

算是久违的耳鬓厮磨。

突然阮汉霖的手捂住阮与书的右耳,他贴近小崽子的左耳轻声道“我……好想死啊……”

话音刚落,阮汉霖感到床边的人浑身僵住,四目相对见他看清对方眼神中的诧异和痛心。

深夜对话,本该埋藏于夜色的念头暴露在灯光下,照得阮汉霖无处遁形。

第228章 隐形障碍

过去的日子里,阮与书早已习惯忽略左耳失聪的事实,靠着右耳他也与普通人无异。

直到方才,右耳被男人宛如冰块的手遮盖得严严实实,他竟然清楚听到嘶哑的声音从左耳边传来。

但此刻阮与书不知道是该为左耳失而复得的听力而高兴,还是该为它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曾经的爱人亲口说出“我好想死”这种话而悲哀。

阮汉霖也被阮与书的感应吓到,他战战兢兢地紧盯着阮与书的反应,就像数年前小崽子生病他也是这样一惊一乍地守着他。

静谧的病房里阮与书无法确定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可病床上的男人似乎率先察觉到什么,他试探性地小声询问道“阿书,你的耳朵……是不是可以听到了?”

这下阮与书可以确定,他的左耳确确实实能听到声音,而且还甚是清晰。但他却没有精力去为它庆贺,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可惜……它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你要再次抛弃我。”

“阿书,不是的。我没有。”阮汉霖的解释每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化为一句“我只是有点儿累……”

每次从梦境中苏醒,阮汉霖都觉得自己走完了一辈子,其中每次失去都痛到他无法呼吸,频频出现的背影伸手触碰只会化作泡沫。

于是阮汉霖也想把自己变成泡沫,和他们飞向同一片天空,然后陪着他们炸裂破碎,最后湮灭于天地间。

可每每从侦探发来的照片上瞧见阮与书的小脸,他又劝慰自己再挺一挺。这么多年在边缘游走,阮汉霖已经精疲力尽。

如果说方才的拥抱是阮汉霖祈求来的,那么现在被握紧的右手和二人颈间的脉搏都在温柔诉说着阮与书的爱意。

他手上的鲜血如一枚印章印刻在阮与书的掌心,落在他颈间的那滴泪如一颗解药,试图攻克他心中顽疾。

“阮汉霖……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不再强迫你留下。”

听着颈窝传来闷闷的声音,阮汉霖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阮与书直白地讲出他的想法“我会在你买的便宜墓地旁边也买一块儿,咱们不去招惹孟奶奶和孔爷爷的烦。”

温热的液体不断冲击着阮汉霖的心底防线,他的阿书在说“咱们”。

那条线从六年前断开,阮汉霖从不敢奢求再与他有联系,可今天阮与书亲手将它拾起,也把阮汉霖的希望捧在手心。

“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

阮汉霖已然忘记这一晚他是如何入睡的,犹记得阮与书轻轻用碘伏擦拭他新伤旧伤叠加的手掌心,还有被烫出的水泡破裂后留下的疤痕。

只记得有个声音在坚定地告诉他:活下去。

阮与墨这三天提心吊胆就没睡过好觉,阮与书回来他紧绷的弦虽不敢放松,但至少能安心地睡一会儿。

本想着后半夜换那人休息,万万没想到待到他再睁开眼,手机上显示时间为上午九点四十分。

“阿书你怎么没叫我?”

“今天周末。”

阮与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阮与墨的提问,注意力全部聚集在端在手里的热粥上。

“我不是说叫我去公司,是你昨晚怎么没……”

阮与墨走出套间,伸手推开病房门后的景象让他踱步到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阮汉霖。

后者倒是丝毫未被他影响,乖乖等着阮与书晾好下一勺粥喂给他。

“大哥!你也太偏心了吧?!”

按照医嘱其实阮汉霖在第七天就可以适当吃些流食,偏偏当时阮与书不在医院,阮与墨是软磨硬泡全部无效,以至于到昨晚都还靠营养液维持着。

“哼!我喂你的粥是有毒吗?”

阮与墨抢过阮与书手中的粥碗,本以为他是抢着喂给他大哥,结果……

“诶!小墨你别都喝了!”

“阿书,你别被他听话的表象迷惑住,我和你说你不在的这几天,他……”

想要告状的阮与墨还是选择闭嘴,顺便擦两下嘴角残留的粥,毕竟一个人煎熬总比让阿书跟着提心吊胆要好。

三人各怀心事,但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这顿早饭是六年以来,三人聚在一起吃得第一顿早饭。哪怕阮汉霖目前只能吃流食,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小墨,你陪着阿书去楼下看看耳朵。”

“耳朵?阿书你耳朵怎么了?”

听到自家大哥发号施令,这些天被折磨到没人样的阮与墨刚想拒绝反驳,下一秒心就提到嗓子眼了。

一想到阮与书只有右耳听得到,如今要是它也出问题,往下他根本不敢深思。

瞧着小家伙像惊弓之鸟,阮与书紧忙出言安抚道“没事儿,就是昨晚左耳好像能听到了。”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楼下检查,昨晚就应该去的,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啊?都怪我睡得太死了……”

阮.热锅上的蚂蚁.与墨急得团团转,另外两位则是满脸宠溺地看向他。

其实医生给出的诊断很简单,当年鼓膜就已愈合,至于听不见的原因只是心理障碍。

至于如今那道障碍还是否存在,估计只有阮与书自己知道。

“小墨,你今晚回家去,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二人并肩前行,阮与墨的脚步却渐渐落后。

“我怕万一……”

“放心,有我在呢。”

阮与书在阮与墨心里是可靠可信的,可他扭扭捏捏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按照常理来讲,现在的阶段阮与墨和林桦正处于新婚燕尔。

虽说阮家和林家交好,林桦也经常来探望阮汉霖,但二人缺乏私人空间难免会影响感情。

阮与墨跟在阮与书身后磨磨蹭蹭,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讲与他听,仔细想想还是放弃了。

他就不要在这种时候给大家增添烦恼了。

磨蹭到下午三点,被下逐客令的阮与墨不能再赖在病房,于是十分不情愿地下楼,犹豫良久才告知司机目的地。

只不过既不是林家老宅,也不是阮宅,更不是他与林桦的家……

心里的石头压得阮与墨喘不上气,他急需一个发泄口。

第229章 有事儿

循规蹈矩二十四年的阮与墨从酒店醒来,昨晚酒吧震耳欲聋的音浪似乎还在他的脑海震荡,弗坐起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呕……咳咳……呕……”

吐出来的液体混合着酒气,熏得他恶心感始终压不下去。

漱口的间隙阮与墨望向镜子,镜中他的脖子和锁骨处皆是红痕,丧失的记忆慢慢浮现。

酒吧、灯光、空杯还有男人……

这些日子阮与墨被公司的那批货,还有阮汉霖的消极甚至是抗拒治疗折磨得喘不上气。

好在阮与书回来给了他些许喘息的空间,即使深知现在不是借酒消愁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地走进灯红酒绿的夜场。

酒精作用下,刻意忽视的身影更是不肯放过他。

当时现在怎么就没有勇气冲出去,把抱在一起的男女当场戳破呢?

他应该像电影里演得那样,狠狠甩给林桦两巴掌,说不定第二天还会登上头条。

“豪门弃夫车库发飙”、“狂扇出轨男数巴掌”、“豪门虐恋,新婚丈夫出轨美艳女郎”光是标题阮与墨都帮他们想好了,只可惜他当时腿软到不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阮与墨心中明了,他的婚姻若出现问题不可能是婚变那么简单,远洋和云腾的股价波动将会走向不可控的地步。

本就没站稳的根基又怎么禁得住媒体的狂轰乱炸?病床上的阮汉霖要是知道,估计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林氏大楼里,光是想想他就后背发凉。

偏偏他不愿承认被钉住的脚步,更多是无法接受林桦移情别恋的事实。

只要他不拆穿,林桦就会一直演下去。

在压力作用下阮与墨选择一醉解千愁,但好像解得太厉害,和别人解到床上去了。

更要命的是,他完全不记得对方的模样。

酒店监控倒是一条线索,只可惜昨晚由于线路问题,所有的监控都被覆盖无法找回。

术后九天阮汉霖终于能够下床走动,相较于其他病人明显晚了许多,全部归结于他术前身体素质差和术后不配合的消极态度。

“慢点儿,你别着急。”

在阮与书和护工的搀扶下,阮汉霖朝着落地窗边走去,当年被绿植堆满的位置,如今被长椅和橱柜取代,里面摆放的都是关于医学和健康知识类的书籍。

“以前……你总是在这儿等我。”阮汉霖笑着指向曾经阮与书住院时,等待他下班的位置。

“错。我是在等小蛋糕。”

“没关系,还好你喜欢小蛋糕。”

阮与书侧过头就能看清阮汉霖满足的笑意,他似乎不在乎自己是否被需要和肯定,只在乎他的俩小崽子会不会开心。

就在阮与书想再说些什么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阮与墨正提着小蛋糕出来。

不得不说,三人心有灵犀这方面是毋庸置疑。

阮与墨的衣服是来之前去商场现买的,既怕穿着昨天的衣服被拆穿没回家,又怕脖子上的吻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