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6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没有人会叫他的。

家里没有人会理他,到学校除了惹祸被点名其他时候也很少有人会叫他的。

“唔……汉霖哥?”

这声“汉霖哥”阮与书叫得极轻,里面好像夹杂着小心翼翼与讨好。

平时阮汉霖很少与他讲话,他也很少有机会去叫他。

“起来,你发烧了。”

“汉霖哥……”

阮与书终于睁开眼,他的眼睛在微弱月光的映射下亮晶晶的,好像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人虽说是被叫醒,但却没有动只是瞪着眼睛望着站在床边的阮汉霖,这把阮汉霖盯得发毛,背后都浸出了冷汗。

“你怎么回事儿?瞪着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开始有了动作,他缓慢起身但似乎抻到了后背的伤,惹得他紧皱着眉头。

跪在床板上慢慢爬行至阮汉霖的跟前。

“汉霖哥,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阿书好疼啊。”

言罢阮与书伸出手战战兢兢地靠近阮汉霖的手,之后像小朋友一般拉住他的食指。

这个动作是阮与书小时候最喜欢的,他总是喜欢牵着阮汉霖,去看他各种调皮捣蛋后留下的杰作。

时隔多年再次被牵住,阮汉霖不禁感叹物是人非。

这下阮与书更加确定这是个梦了,他终于可以把想做的事大胆地付诸行动。

终于可以在梦里抱抱他了。

阮汉霖刚想推开迷迷糊糊的家伙,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阮与书突然脱力仰头就要倒下去。

阮汉霖慌忙收紧胳膊把人抱在怀里,这下他像抱了个暖水壶似的。

“真是不让人省心。”

阮汉霖语气中除了烦躁,还夹杂着莫名的心疼。

“他怎么了?”

张岚听见响动披着衣服往外走,结果就看见阮汉霖抱着裹在被子里的阮与书大步走过来,她的语气中难得有些许起伏。

“张姨给李文打电话,让他带些退烧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没做停留阮汉霖径直把人抱进自己的卧室。

“我知道为什么半夜叫我来了,你这是怕送医院人家报警吧?你这真是往死里打啊。”

李文看着阮与书背后的伤倒吸一口凉气,更何况孩子烧得厉害,拖下去恐怕到明早非要烧出肺炎不可。

“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要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就得来帮你埋尸了?”

阮汉霖本以为他说发烧是为了骗老师蒙混出学校,谁能想到他真的发烧了。

“他这几天有没有和你说哪不舒服?”

“不舒服?老师说他发烧了。”

李文白了阮汉霖一眼之后继续检查阮与书的情况,可毕竟身边没有仪器他也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查看.

即使是这样,还是轻而易举地发现阮与书身体的不对劲,显然阮汉霖根本没把注意放在他身上。

“除了发烧有没有和你说过肚子疼或者胃疼之类的。”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他一直捂着肚子。”

“废话,这用你说。这几天他都吃什么了?”

李文的这个问题彻底把阮汉霖难住,他怎么会知道阮与书吃了什么,这人都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我不知道,你就直说怎么回事儿吧!”

“你自己听听这个肠鸣音。肚子里估计难受着呢!他发烧也是和炎症有关,这几天有没有吃什么变质的东西或者消化不良。”

听李文这么一说,阮汉霖突然想起那天放学的时候,阮与墨把路边摊的东西也给阮与书吃了。

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阮与墨都住院回来了他才发病?

阮汉霖把这事儿如实告知李文,这下李文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见过不负责的,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

一个都发病送医院了,对另一个却不闻不问。阮与书的血压都开始偏低,显然是拉了几天了。

“我……他也没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他不说你看不出来?看看这脸色再看看这嘴唇都咬出血了……唉!”

阮汉霖家的事儿作为高中同学的李文也是知道一点儿,他知道阮与书当年是那件事的导火索,可没想到不光是阮汉霖,就连他亲妈居然对他都不管不顾。

“我把针先扎上,如果明天早上还是没有退烧,或者还一直拉肚子带他来医院,我给他检查一下。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您虐待他的。”

“我……不是虐待只是管教一下。”阮汉霖反驳的声音明显心虚。

“好好好,管教!那就麻烦您这几天先别管教了,让他好好养养身体。”

送走李文阮汉霖让张岚也去休息了,毕竟明天早上还要给去上学的阮与墨做饭,而且时间实在是不早了。

阮汉霖站在自己的卧室里却有点局促,即使输着液这小子依旧紧蹙眉头一直在冒冷汗,阮汉霖进到卫生间打湿毛巾盖在他的脑门儿。

之后轻轻把手伸进被子。

果然肚子就像李文说得那样,一直在剧烈地蠕动在他手下翻搅不停。

“唔……呃嗯……”

大概是肚子上骤然出现了一只手让本来坠痛的小腹舒服不少,阮与书竟开始无意识地抬起腰迎合着那只手。

阮汉霖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手掌微微施力果然小家伙舒服地喟叹一声。

“折腾成这样也不和我说,怎么就这么犟。”

阮与书眼下的乌青说明一切,这几天晚上估计他也许是疼得厉害,也许是腹泻折腾得睡不着,哪怕是现在也睡得不安稳。

第9章 短暂的拥抱

阮与书只觉得头重脚轻,好像躺在一团棉花上身子轻飘飘的,不过身上温度倒降下来不少。

更让他开心的是折磨他几个昼夜的肚子疼竟然缓解不少,好像在梦里有人在给他揉肚子。

而且他还梦到汉霖哥。

这可真是一个美梦啊!

“用点力……难受……”

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的阮汉霖听到呢喃紧忙坐直身子,好在小家伙只是在梦呓。

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迷迷糊糊地说梦话,而且现在他的手揉得够重了。他每次按揉都能摸到薄薄的腹壁下闹腾得欢实的肠子,再用力怕把人按伤了。

“别乱动,输着液呢!”

大概是他没有按照家人的要求按揉,小家伙抬起自己的手就往上按,那只手上还扎着针呢。

阮汉霖只好躺下铸成一道人肉墙,防止他两只手乱动伤到自己,而放在肚子的手更是一刻也没敢停。

时间转眼到了凌晨三点多,该输的药也输完了,阮汉霖拔好针转身出去倒了杯水。一是因为自己口渴,二则是怕阮与书醒来之后想喝水,索性提前准备一杯。

房间里的阮与书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踏实,没有燥热的温度没有嗡嗡作响的蚊虫,也没有让他彻夜难眠的疼痛。

这样舒服的环境还没有享受多久,阮与书猛地睁开眼,瞪着华丽的吊顶他有点发懵。

这还是在梦里?

可为什么疼痛感如此真实。

阮与书两只手瞬间聚拢到小腹,里面已经开始了起伏,这种状态下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泻出来了。

他想坐起来,可高烧之后无力的身体加上柔软的床垫,让他试了几次都起不来身。

“呃……肚子……好疼……”

连绵不绝的绞痛让阮与书的手不敢用力去按压肚子,不然非失禁不可。

环顾四周阮与书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阮宅里,而除了大厅他还熟悉一点之外,其余的房间他几乎忘了是什么样子。

再这么下去他要忍不住了,拽着床单用力勉强起身,手里的布料光滑柔软,如果弄脏了肯定会被打的。

想到这儿阮与书跌跌撞撞趴下床摔在了地毯上,这地毯也不能弄脏,于是他费力地往外爬去。

其实阮汉霖的卧室是有卫生间的,只是阮与书不知道。即使知道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他也是不敢进去的。

肚子与冰凉的地板亲密接触,校服早就折到了上面。皮肤暴露在外凉气不停地钻入腹中,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儿的脸色此刻又变得惨白。

阮汉霖端着水上楼,即使到了二楼拐角他也没有看见地上的人,直至快到卧室门口他才发现地上匍匐着一个身影。

这小子真是在作死,晕着的时候还算软乎乎的听话,这一醒来就找不痛快。

“爬出来给谁看呢!非得要展示一下你宁死不屈的精神?怎么?想趴回你的仓库去?我不拦你要死死远点儿!”

阮汉霖瞧见阮与书没出息的模样就一股无名火,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烦。

阮汉霖以为地上的阮与书是在因为晚上被打而闹别扭,既然他这么想回到那个破仓库,他也不拦着顺便侧过身给他让路。

本来垂着头一心想往前爬的阮与书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这句话字字带刺他还是扯出难看的笑容。

因为他根本听不清阮汉霖说了些什么。耳边嗡嗡的响,逆着光也看不清这个高大男人的表情。

阮汉霖穿着睡衣,可依稀可以看清他宽厚的肩膀和被衣料遮挡住的健硕肌肉。

汉霖哥的怀抱一定很温暖,被他保护着肯定没人敢欺负自己也就不用总是挨打,也不至于要自己打回去这么恶性循环。

其实他不喜欢打架,可是那些人知道没有人替他撑腰。

每次叫了家长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很快赶到维护自己的孩子,只有他在角落里被指责有时候还有被他们打。

他只能靠自己的拳头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