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自打出院后的一周得到李文允许,阮汉霖就尝试着带阮与书出去逛逛。正处于春暖花开的季节,虽然早晚有点儿冷,但中午被太阳晒着还是浑身暖洋洋的。
二人的目的地从公园到游乐园,从商场到餐馆,从工艺品店到手作店。根据阮与书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阮汉霖会提前一天做好规划,争取行程都在四个小时以内。
刚开始那人很抗拒,总觉得要花很多钱。直到林大富坦言钱是“阮汉霖”批下来的,他不花也会被林大富中饱私囊,这招对小财迷十分奏效。
“汉霖,小书都睡着了,你要不就去书房办公呢?”
林大富如愿以偿搬进阮宅,但他毕竟不是“阮汉霖”自然不能在阮与书的眼皮子底下,私自出入阮汉霖的书房。而且处理文件和公司各项邮件时更要避着他,哪怕他已经睡着也不能掉以轻心。
阮汉霖寻到了十分隐蔽的地方,就是阮与书曾住过楼梯下面的小隔间,虽然面积小但只要有人下楼,他就会第一个知晓。
“我马上就处理好了,张姨你在家不要叫我名字。”阮汉霖提醒过张岚无数次,庆幸没在小崽子面前叫错过。
“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公司的事儿总是需要你去处理……以后可怎么办?”
阮汉霖扭扭酸痛的脖子,给张岚个安心的眼神信誓旦旦,“放心吧,张姨。我能平衡得好,至少在他的腿手术之前,一切以他为重。”
第二日中午外面艳阳高照,室外温度接近二十摄氏度,林大富准备带阮与书出门再买几件应季春装。
林大富装作第一次来这家商场,毕竟以他的工资和购买力,不足以支撑他到这里购物。他像跟屁虫,跟着阮与书来到一家熟悉的店面。阮汉霖甫一进门就对着sales示意不需要跟随推荐,也不用过来打招呼,几位也是相当有眼力都依旧各忙各的。
这家店阮汉霖很熟,是阮与墨经常来的,他曾以为阮与书不喜欢他家的款式,直到跟随他来到一件卫衣前面。
它已经过季被打折售卖,而整家店阮与书只选了这一件衣服。阮汉霖难以形容当时的心情,原来他是喜欢那件衣服的,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依旧是第一选择。
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大概在他的潜意识里,不被爱的人是不值得付出精力和时间的,而此刻的他正身处爱的中央,让他可以有恃无恐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阮汉霖的心被重击出一块塌陷,疯狂滋生的不仅仅是亏欠和弥补,更多是怜惜和不知名的情绪。
哪怕阮汉霖万般注意,到了傍晚阮与书竟还是发起低烧。咨询过李文后,还是先采取物理降温加少量的退烧药。看着床上蔫吧的小崽子,阮汉霖自责又后悔。
“林哥,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出去,咳咳。”阮与书觉得称呼“林医生”适合在医院,如今在家他也就改了称呼。
林大富对于此称呼甚是满意。
“肯定是吃完饭出来太急,冷热交替着凉了。”林大富熟练地用酒精给人擦拭手脚心和腋窝,掀起衣服时腹部淡红的疤痕让他忍不住移开眼睛,“是不是很难受?”
“咳咳……不难受……咳咳……睡一觉就好了。”
“睡吧。要是半夜饿了就叫我,你晚上都没吃几口东西。”
一句说得断断续续,林大富不忍心再让他多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抚摸他的小脸儿。他没胃口也不敢让他多吃,一生病小崽子的肠胃就很差,勉强喂下去搞不好会吐出来,反倒是折腾他。
果然,阮与书一发烧就会咳得停不下来,阮汉霖汲取经验,让人靠坐在自己怀里。如此一来,好不容易舒服些的小崽子头倚在他的肩膀,哼唧一会儿就安心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阮与书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嘴边被递来吸管,他下意识吮吸。温水顺着干得火烧火燎的食道一路向下,让他的意识也渐渐清明。
杯子被人拿走,下一秒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舒服点没有?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想去卫生间吗?”
“头疼……”阮与书的声音很微弱,让阮汉霖一度怀疑小崽子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伸手摸摸额头和后背温度都很正常,怎么会突然头疼?
“只是头疼?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头晕好疼……”
李文今晚值班,阮汉霖发来消息时他正准备眯一会儿。“他头疼有可能是之前发烧的缘故,多喂他喝点儿水,在按按头试试能不能缓解。”
按照李文所说,阮汉霖又给阮与书喂半杯水,然后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大概是止咳药起效,即使平躺也没再咳嗽。
“眼睛闭上,我帮你按按,要是还不舒服就吱声。”
阮与书感受着微凉的指腹按住他的太阳穴,其他手指则穿过发丝发出沙沙的响声。每次按揉那人似乎都在试探着力道,直到阮与书眉头舒展他才敢继续。
本以为难以入眠,谁知在熟悉的味道包裹中,和舒服的按摩下阮与书意识渐渐昏沉,沉睡前他呢喃着“汉霖哥”。
“在呢,睡吧。睡醒明早就不难受了。”
这次阮与书的梦境没有被黑色涂满,他变成一只飞翔的鸟,俯瞰着大地,飞过河流和庄稼,也掠过村庄和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要飞多远,更不知道哪里才是栖息地,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翱翔于天地。
睡醒了,梦也就要醒了。
阮汉霖随手捏起包子塞进嘴里,跟张岚交流都十分谨慎,“张姨,阿书昨晚睡得不好,你别叫他起来吃早饭了。我去公司开会,估计八九点就能回来。”
为了更加符合林大富的护工人设,阮汉霖愣是把会调到周一早上五点半。就在怨声载道之时,他又把奖金和加班费被安排得相当合理,大家突然觉得凌晨开会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对于各位牛马而言,时间和草料总有一样得充足。
第92章 撒手没
当梦境被唤醒,无论美梦还是噩梦抽离出来都带着些许空虚,男人离开时轻手轻脚地关好卧室门,估计是去其他房间洗漱,明明此时正身处阮汉霖的卧室。
阮与书抬眼看向电子钟,凌晨四点。
二十分钟后走廊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咔哒”房门被打开,阮汉霖缓步到床边。紧接着阮与书的额头被大手轻柔地抚摸。然后有呼吸声在靠近,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住,好在那人并未察觉。
三月份的凌晨四点半,屋外还是漆黑一片。阮与书躲在窗帘后,透过缝隙盯着那辆路虎驶出阮家大门。随着尾灯没入夜色,阮与书拉紧窗帘又倒回床上。
这个梦,做得可真累。
可能累的,也不止他一人。
该结束了。
七点四十五分,会议已经进入尾声。各个部门领导有序的向阮汉霖汇报当月进度,手机振动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毕竟能参加此次会议都是公司的主管和高层,也对阮汉霖的脾气有所了解,有人已经开始为手机的主人默哀。
“继续。”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阮汉霖按掉手机,示意汇报的新人继续刚才的发言。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振动再次响起,这次所有人为电话另一头的人捏把冷汗。
第一通阮汉霖看看时间,以为是快到小崽子起床时间,张岚问他还有多久到家。可一般他挂断张岚的电话,对方就知道他不方便接电话,这第二通显然是有急事。
“汉霖不好了,小书他不见了!”
如果说当时二人被绑,阮汉霖提前有所感知的话,这次则打得他措手不及。
“今天会先到这儿。”见众人纷纷退出会议室,阮汉霖压着脾气,“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出去你没看见?”
“小书差不多六点就醒了,看餐桌上的包子不想吃。说想吃十二中附近的那家煎饼果子。”张岚言辞混乱,显然被吓得不轻。
那家煎饼果子很火,她开车赶到恰逢学生上学的点儿,“我排队有点儿久,到家七点半左右就发现他不见了。”
阮汉霖从张岚慌乱的只言片语中听出端倪,阮与书平日至少要睡到七点半,像昨晚发烧没睡好的情况下,八点都不一定能起床。
怎么偏偏今天就醒得这么早?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听着张岚记得带上哭腔,阮汉霖耐心安慰,“张姨这不怪你,估计他就是故意支开你的。”
“故意支开我?啊?难道他……那他可能去哪儿啊?”这些日子张岚与阮与书朝夕相处,不自觉地夹杂着关心,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算了,我马上回去。”
一路上阮汉霖仔细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问题就出在阮与书突然醒来说头痛的时候。当时阮汉霖也有点困倦,没有察觉到异常。
当初阮与墨骤然恢复记忆时,也是头痛欲裂继而昏厥。他深知此刻懊悔也于事无补,得赶紧把阮与书给抓回来。路边的静物飞速倒退,阮汉霖尽量关注每个路过的行人。
阮与书离开的时间不长,从云顶无论是到火车站还是汽车站都需要一段时间,更别提在开发区的机场。他离开公司前吩咐王哲派人拿着阮与书的照片,到这些地方去堵人。
不知为何阮汉霖心中有预感,阮与书不会离开A市,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疾驰的路虎还没进院,张岚就站在门口等待良久。都是因为她,生着病的阮与书再次失踪,现在又要麻烦阮汉霖帮忙寻找……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张姨你别自责,不怪你。你去给他买煎饼果子,出发点是好的。”
阮汉霖安抚她的情绪,下一秒张岚就哭出声来,“我应该早点儿发现不对劲儿的,他从来不挑嘴。我寻思着是不是昨晚发烧,所以他才想吃初中母校旁边的东西。”
凉掉的牛二煎饼果子还摆在餐桌上,阮汉霖顺手拿起就大口咬起来,把张岚吓得不轻。
“煎饼果子都凉了,张姨帮你热热吧。”
“不用,凉了也挺好吃。”
在阮汉霖解决完整个煎饼果子时,王哲的车也开进院里。真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阮哥,孩子咋老是丢啊?”
王哲与狠厉的眼神对视后,才后悔自己总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边追,“嘿嘿,阮哥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哈。”
对于王哲来说,阮家的建筑构造他还是很熟悉的,他平日经常出入云顶帮阮汉霖处理一些特殊任务。可当他被带到类似于仓库门前,他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这里是?”
没有得到答案的王哲跟在阮汉霖身后,残破的大门被推开,里面居然有生活过的痕迹。从床到柜子,甚至还有一口锅,只不过无人打理蒙上厚厚的灰尘。
阮汉霖轻车熟路地找到阮与书的日记本,从本子里翻出名片和几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你按照这些地址去找。”
“都是餐馆饭店?小书对他们的拿手菜念念不忘?”
“不是,他应该会去这些地方打工。”
不起眼的纸片在王哲手中翻来覆去,却险些被阮汉霖的话震惊到脱手,“打工?您和我开玩笑吧?这些地方一个小时工费不会超过十二块。”
“让你去找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人总是习惯于依赖熟悉的环境,尤其是阮与书早就习惯餐馆的工作,想来他应该也有几个熟识的老板。
待王哲离开后阮汉霖回到卧室,发现阮与书只带走他的破书包和几件旧衣服,还有昨天买的那件卫衣。
可包里又有几个钱呢?
这些天他们二人同吃同住,出门也都是阮汉霖刷卡,也就没给他放零花钱,此刻的阮汉霖万分懊悔。
阮与书昨晚还在发烧,连药箱里的药都没有带走,他手术后每天还是需要服药,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转眼一上午过去,好消息是车站机场都没发现阮与书的影子,坏消息是王哲打听了阮汉霖给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得到阮与书的任何消息。
一想到阮与书晚上有可能露宿街头,阮汉霖恨不得把A市翻个遍。
下一篇:我建议你还是挂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