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88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汉霖哥,你别生气。我和小墨还有张姨都知道错了。”阮与书认错语气自认为十分诚恳,言词真挚语气温顺可谓是道歉范本。

殊不知难得的软糯嗓音落到阮汉霖耳中,竟别有一番滋味。

“哦?错了?哪里错了?”阮汉霖挑挑眉,希望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不该整天打游戏,更不该不知悔改。”思索再三,阮与书又为自己加上一条罪名,“不该联合小墨……一起顶撞你。”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啊?”

这是阮与书不曾考虑到的,毕竟这人不至于斤斤计较,更何况还和他疼爱的小墨有关。

眼前的阮汉霖似乎平添一丝陌生,阮与书觉得自己该重新了解他。

第139章 转角

楼梯转角不适合放置雕塑作为点缀,不然就会形成此时此刻尴尬的局面,二人险些在视线盲区撞倒。

后者显然被问题难住。

不接受道歉?

可不久前自己让他出气,他反而更气,看来认罚也没用。

阮与书绞尽脑汁,最后放弃物质弥补的离谱想法。这可是远洋集团老总阮汉霖,他能缺什么呢?

忽然,某日病房里阳光明媚,男人笑容灿烂的画面,闯进阮与书的脑海。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在医院时估计阮汉霖是怕他无聊,无论是什么没营养的话题,他都能答上几句,经过抽丝剥茧阮与书好像记起当时的场景。

真的要这样做吗?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

阮汉霖低头看着小崽子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最后又咬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想出什么好办法。

只见他猛然抬头,四目相对,阮汉霖竟看出他眼中的视死如归。

看来是没想出好办法。

阮汉霖猜测大概是准备给自己扮个鬼脸蒙混过关。他绷着脸,可不能就轻易让他得逞。

看着阮与书透亮的眸子,映射出自己凶巴巴的脸。

阮汉霖以为发觉自己即使思考问题面无表情时,也会显得凶巴巴的。他把这一切都归于上班以至于班味太重,还有就是手下的那些人太过无能。

阮汉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琐事的时候,但脑子里有根弦也断开,每一帧画面都是关于阮与书细枝末节的小事。

阮汉霖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后者还惊喜于方法奏效。等来的却是像沙袋一样被扛起,偏偏那人健硕的肩膀刚好顶在他胃上,每走一步都深入一分。

“我要吐了……”怕吵醒阮与墨和张岚,阮与书只得放低声音。

可阮汉霖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他的卧室。顾忌着阮与书的腿,他弯下腰把人放在床边,而不是直接丢下去。看着他捂着胸口干呕,再抬头已眼泛泪花。

“谁教你的?”

好不容易平息胃里的翻搅,阮与书便听见毫无感情的质问。

“什……什么?”

“是谁教你刚才那样的?”

阮汉霖提高音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脸茫然的阮与书。

“我……我以为你……你会高兴……”

单纯如阮与书,他以为接受这样方式的道歉,就能让阮汉霖像某天午后那样开心,可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不高兴呢?

“以后不可以这样!躺下睡觉!”阮汉霖的语气故作强硬,他不敢看小崽子的眼睛,逃似的快步走出卧室。

看着阮汉霖的背影,阮与书怅然若失。

为什么不可以?

阮与书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逃出来的阮汉霖心跳依然处于过速状态,真是拿阮与书没办法,他天真的眼神像只兔子,就连想法都万分简单。

他用力抓两把头发,回想起楼下还有另一个小家伙等他去慰问。

可仅仅一个另类的道歉,就让他一败涂地。

阮与书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楼的卧室内,阮汉霖轻轻挪开挡在阮与墨身后的软枕,又掀开穿在他身上小崽子的睡衣,一条条红肿横亘在白皙细嫩的后背。

阮汉霖颤抖的手指刚刚触碰,小兔崽子就疼得闷哼两声。撂下睡衣后,他抚摸着圆润的后脑勺轻声道“挨打就老实了,你说说你犟个什么劲儿?真是活祖宗。”

看着他哭得小脸通红到现在都没消,阮汉霖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昨晚被气得要死也是真的。

在阮与墨身边陪到凌晨三点,阮汉霖才起身上楼。小兔崽子虽然有时候抻到后背的伤疼得直哼唧,但与平日比也算睡得老实。

可能是以为睡在阮与书身边,才不敢练军体拳。阮汉霖心里清楚自己守到现在,大部分原因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睡在自己卧室的阮与书。

作息逐渐规律的阮与书强撑到凌晨两点半,只可惜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都没等到想要见的人。

与阮与墨相比阮与书睡得不算安稳,在夜灯的光亮中他蹙着眉,呼吸也略显急促。回想起他那阵子说想吐,阮汉霖后知后觉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查看情况。

阮与书身体不好,精心照顾这么些时日,也不见他长肉反倒是一旦思虑过重脸颊就开始日渐消瘦。

视线扫过床头,他震惊地发现阮与书左手正拽着他枕头的一角,光是看紧绷的骨节就知道有多用力。

阮汉霖心中有一角也在缓缓塌陷。

“阿书,乖,松手。”

哄孩子的语气对于阮与书来说很受用,只是撒开的手这次拽紧阮汉霖的衣角。

“阿书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枕头啊?睡觉都撒手,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看着小崽子的睡颜,阮汉霖自言自语。

阮汉霖的声音逐渐哽咽,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他全当是夜灯刺眼。

可柔光的夜灯又怎么会刺眼呢?

真是个拙劣的借口。

“阿书,对不起。”

阮汉霖发现自己道歉越来越娴熟,好像要把之前那些年的歉意都弥补上,可真的是只靠道歉就能弥补的吗?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照顾好阮与书,他的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睡意渐浓……

第140章 坏习惯

翌日清晨,阮与书独自在床上醒来,身边的枕头毫无动过的痕迹。张岚扶他下楼时,被告知阮与墨已经被司机接走。

“啊?小墨他……”

“别提了,那孩子哭着喊着不想走,结果汉霖一句话他就乖乖闭嘴。”

张岚忍着笑意,阮与书却十分好奇。

“他说,阿书在睡觉你就使劲喊,昨晚他替你跪那一下半夜腿还疼呢!”耳濡目染下,张岚对于阮汉霖的模仿拿捏得相当到位。

他骗得了阮与墨,却骗不了她。若是小书腿不舒服,昨晚二人肯定前往医院,又怎会出现在家里?

阮与墨也是关心则乱,听到这儿万分委屈地闭嘴,然后依依不舍望着楼梯口的方向,最后被阮汉霖塞进车里打包送走。

“张姨,汉霖哥呢?”

按照往常来说这个时间阮汉霖应该在吃早饭,可餐厅没见他身影不由地让阮与书感到奇怪。

“他去公司了,说是有点儿事要处理就不在家吃早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张姨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最近张岚对阮与书的态度明显改观,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阮与书先被安置到椅子上,张岚帮他推来电动轮椅,这是今早阮汉霖千叮咛万嘱咐的。

张岚听到这话笑得灿烂,“汉霖可说了让你少拄拐溜达,想透透风就坐轮椅。”

“可是这样恢复的慢。”阮与书垂下头,看着自己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腿。

“你这孩子,恢复那么快干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再逞强也得给我待够这一百天。”言罢,张岚就把拐杖收回屋里,不给他逞强的机会。

犹豫良久阮与书终于试探性开口,“张姨,他下楼时几点啊?”

“他下楼就是送小墨离开的时候,估计七点多一点儿吧。”

后面张岚又说些什么阮与书全然听不清,他满脑子都是原来他昨晚回了卧室,可为什么要收拾好床品,装作没睡过的样子呢?

带着疑问,阮与书在客厅等到晚归的男人。近些天阮汉霖几乎按时下班,到家六点左右可今天九点半才进门。

“汉霖哥,你晚上吃饭了吗?”阮与书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只好套用万能公式。

“吃过了。我今天有点儿累就先上楼休息了。”阮汉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迈上两级台阶后又转过身对着阮与书道“今晚我就不过去陪你了,你的腿这几天也不怕碰,自己注意点儿就行了。”

不等阮与书再说些什么,阮汉霖的身影再次消失于视野之中。今晚没有带小蛋糕回来,也没有买阮与书喜欢的新鲜水果,更不似往日询问他身体的情况。

“你……今天很累吗?”

“嗯。”

又是背影。

阮与书心底有预感,自己离打包被扔出去也不远了。

阮汉霖躲进书房,其实他清楚以阮与书的胆量被冷落后是不敢追上来的。可他偏偏也不想回卧室,卧室每一处都充斥着阮与书的气息。

那盏“麻花”夜灯散发着光亮,阮与书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在陪护床上。其实那张床阮汉霖满打满算就住两晚,其余时间二人都是同床共枕,如今徒留阮与书一人竟还孤枕难眠。

门外的阮汉霖只是像根木头立在门边,他知道里面的人应该没睡或者装睡,这扇门此时他是万万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