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楠白
甄甄拼尽全力推开贺越邱,狠狠地擦掉眼泪,扯掉项链扔在他脸上,决绝道:“贺越邱,我们玩完了。”
这一下激起了贺越邱的愤怒,隐约还夹杂着某种即将失去的恐慌,但他下意识忽略,只注意到甄甄说要离开他。
这怎么可以?!
贺越邱攥住甄甄的手腕,表情近乎狰狞:“我说过,别提这种话,不要惹我生气。账号的事,等你冷静后,我再跟你解释,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从来都没有把你看得那么不堪,你哭,我心里也不好受。先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听话好吗。”
甄甄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究竟是哪里来的理直气壮?
甄甄仿佛头一次认识贺越邱,恐怖、陌生,像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解释?不,我不需要了。接受你告白时我就说过,即使身份上我跟你不平等,但精神上,我不需要仰视你,我不是你的性/奴隶,我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利提分手,有权利离开你!”
贺越邱低吼道:“你没这个权利!”
甄甄气得浑身发抖,奋力甩开他:“你别发疯了!你才是那个真正没权利玩弄真心的人!”
贺越邱缠上去,冷笑道:“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你既然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贺越邱!你还讲不讲道理?你就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甄甄愣了下,自觉失言。他和贺越邱都早早地没有母亲,就算他真的气昏了头,也不该拿这种话去伤害对方。
他抿抿唇,正要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向贺越邱道歉,手腕却忽然一痛,抬起头,是男人沉郁到可怕的表情。
甄甄的心慌张而冰冷地沉下去,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完,就被贺越邱攥着手拽向卧室。
他预感到他要做什么,恐惧地摇着头,蹲下不走,拼命抵抗。
“你、你冷静点儿……我不该那么说……”
贺越邱始终不言,但这种沉默却更令人害怕。他发现这样拽不动后,就直接抓起甄甄的衣领,不顾他双手抓上来呼吸困难,像牵狗一样,强硬地把他拖进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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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把强尖一起写完,写不完了,还没修,先别看
修了,下章暴力预警,有羞辱有出血,慎买
第35章
甄甄恐惧地看向主卧室, 深黑色的门往后打开,露出空洞漆黑的房间,像怪物的嘴, 要一口吞了他。
甄甄竭力反抗着贺越邱, 然而他的体重并不比一个身材匀称的女性重多少, 在一个前职业橄榄球员面前, 他的所有努力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贺越邱力气恐怖, 拖拽着甄甄,连客厅铺的毯子都被带变形,形成一个朝着门口的箭头。
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近,甄甄害怕又绝望, 情急之下朝着贺越邱的小臂一口咬上去, 对方却只是皱了下眉头, 随即用力往前一拽, 他的膝盖就“砰”地一下跪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甄甄一瞬间就卸了力,一阵阵的眼黑心慌,被贺越邱抱起, 重重扔到软垫上。
甄甄刚一缓过来就要逃开,贺越邱却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单手制住他。
“你要干什么?贺越邱、贺越邱!你冷静一点!”
甄甄像只落入陷阱绝望逃生的兔子,贺越邱仅仅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控制住他,让他深刻又无助地体会到两个人之间体型的悬殊, 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痛恨自己的愚蠢——他到底是怎么敢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怎么敢把自己放心交给他的?
甄甄哭泣着,他想,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贺越邱要吻甄甄, 被他胡乱挥舞着双手推拒,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哭着说:“你滚开!滚开!”
贺越邱的脸被他打了一下,反复几次,他的耐心消磨殆尽,眼睛里喷出怒火:“让我滚?你让我滚?这是我的房子,你是我的人,我凭什么滚?!现在装得贞洁烈女不让我碰,以前又是谁天天缠着我?!”
甄甄的心被羞辱得支离破碎,崩溃道:“我要走,让我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呜呜……”
“想走?不可能!我告诉你,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要我想,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你要是听话一点,还能少遭点罪,我跟以前一样好好疼你,把我逼疯了,你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一听到甄甄说要离开,贺越邱就丧失了理智,想到他以前是多么乖巧、多么黏人地赖在自己怀里,现在又是如何厌恶、如何抗拒和自己的接触,他就油然而生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对他虚情假意,但他决不允许眼前这个人反抗他忤逆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人绑在自己身边,现在的过错以后可以弥补,但人必须留下!
贺越邱攥住甄甄的手举过头顶,轻而易举地钳制:“躲?你想躲去哪儿?你能躲去哪儿!”
这下他如愿以偿,贪婪而疯狂地攫取,直到他自己都呼吸困难才终于肯放开。
他们急促地呼吸着,犹如两头互相搏命的困兽。贺越邱和甄甄的视线对上,那双浅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慌和憎恨,刀子般刺痛着他的眼睛,让他几乎是瞬间就移开了目光,伸出手去盖住这双眼睛,但也只是掩耳盗铃。
失去视线,甄甄更加不安,一边骂着贺越邱,一边又哭泣着求他。
“你放过我吧,贺越邱,你放我走,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从来不认识你!”
贺越邱不为所动,他满腔的痛苦和愤怒无处安放,挤压着心脏带来噬骨的剧痛。雨夜的冷空气潮湿弥漫,让甄甄打了个寒颤,他冷得发抖,心却更冷,哭得几乎要过呼吸了,也换不来一丝一毫的怜悯。
贺越邱用着检查货品般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让甄甄即使看不见,都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如何折辱自尊的视线。
贺越邱冷笑道:“哭得这么可怜做什么?一边哭,一边又需要我,也不知道究竟算你口是心非,还是太不争气?真是好难猜。”
甄甄原以为他已经尝够了心碎的滋味,可现在贺越邱说的话才让他知道什么是心如死灰。他崩溃地摇着头,涌出的眼泪打湿了贺越邱干燥的掌心。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不是……我不是……”
贺越邱的手掌被眼泪烫得一痛,颤抖着捂不住那双湿润的眼睛,有些慌乱地松开。冷漠的外表下心如刀绞,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贺越邱不允许甄甄闭上眼,也不允许他违背自己,强硬道:“看着我。”
甄甄撇开头,却被掐住脸颊又带了回来。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过脸颊,掺着淡淡的粉色。而最痛的、最无力的,还是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唯一的情绪出口,也就只剩下那泛着薄红的眼眶,正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泪水。
甄甄在绝望中悲痛地想,他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才要得到这一切,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逃离这个地狱。
贺越邱掐着甄甄的脖子,这种将不听话的爱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安抚了那颗不安的心脏,甚至逐渐扭曲。
“痛吗?!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离开我?你就是我的,你还想去哪里?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
贺越邱笑得比哭还难看,形状接近癫狂。他就是要这样不择手段地报复他,教训他,让他一次性痛个够,一次性把教训吃个够,以后再也不敢生出来离开的想法!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窗外轰隆巨响,电闪雷鸣,白光透过窗户映亮贺越邱恐怖的脸,昔日温柔的恋人褪下了他全部的伪装,表情狰狞地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过往所有的温情和甜蜜,全部化作一片窒息的空白,来索着他的命。
甄甄拼命地想要呼吸,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贺越邱手里时,被扼住的喉咙忽然一松,冰冷的空气不由分说地冲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
失去掌控,甄甄重重地回落。然而下一秒,他又猛地抬起头,仰着纤长又脆弱的细颈,好像一只引颈濒死的天鹅,痛得只能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他的眼睛瞪到最大,几乎要瞪出眼眶,眼泪横着流进栗色的卷发里。
好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这样的痛怎么会这么漫长,甄甄直到此刻都不想要接受这个事实,他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最后却只换来一场要彻底摧毁他、杀了他的暴行。
他痛得实在连哭喊都叫不出声,张着嘴,徒劳地发出无声的求救,谁都可以,来救救他吧,带他走,离开这个地狱。如果、如果……实在没有人可以救他,那就让他死在此刻,一了百了。
贺越邱忽然又放开甄甄,短暂的安静后,他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精致的礼盒。甄甄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般,木楞楞地盯着天花板。
突然一个蝴蝶结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视线慢慢汇聚,爆发出比前面任何一刻都更剧烈的恨意,手腕更是被磨出血,可那样的疼痛比起贺越邱给予他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贺越邱轻松地控制住甄甄,残酷地说:“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私人收藏家那里买回来,怎么样,喜不喜欢?”
甄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贺越邱!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
贺越邱同样痛得无法呼吸,他原以为这样的惩罚应该会让自己安心,可甄甄眼神中爆发出的浓烈的绝望却让他痛苦不堪,恨意凝成一把实质的刀,刺穿他的心脏,让他一刻也听不下去。
贺越邱能够回馈给这份恨意的,竟然也只剩下残酷的恨,他因为害怕、因为失控而激烈的心跳频率,竟比外面的雨声更加密集。
贺越邱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想法,最好他和甄甄都死在这个暴雨夜里,用最不堪的方式,谁也别想离开谁,永永远远地绑在一起!
贺越邱赤红着眼,竭尽所能地羞辱着甄甄。但在那极端的愤怒中,又不自知地生出一股失控的恐慌,他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越是到这一刻,他就越是害怕。
直到雨声小下去,贺越邱才逐渐恢复冷静。他的呼吸声依旧很重,透着种可怕的威严。他垂眼看过去,甄甄的脸颊苍白得几乎透明,早就没了声音,槁木死灰般,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无声地流下眼泪。
北京今夜暴雨,雨雾被风裹挟着吹进来,让他很冷,伤口却火辣辣地疼。可甄甄觉得这雨应该下得再大一点,发成巨大的洪水,从窗户里涌上来,把他带走。他要在洪水里随波逐流,不需要诺亚方舟,随着洪流飘得远远地,离贺越邱也远远地。
即便是罪魁祸首的贺越邱,面对这惨烈的局面,依旧也会呼吸困难。
他丢下甄甄,转身到阳台上抽烟,手指颤抖着,几次都打不上火。
他的脑子很乱,眼前浮现着甄甄那副破败的神情,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东西值得他再留恋,随时就要离开。
这种脱离控制的感觉让贺越邱没由来地烦躁,他觉得自己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之后该怎么办。他恐怕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办法,而在这样的错误之后,他还能再哄好甄甄吗?
贺越邱在阳台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脚下堆起一地烟头,这样的暴力宣泄实质上没有任何愉悦可言,他只觉得烦闷,发泄不出的烦闷。
等推拉窗开了太久,雨水灌进客厅,贺越邱才猛地想起来被自己逃避躲开的甄甄。他忙按灭烟头,关好所有窗户,转身走向卧室。
在门边时,却又踌躇地停下了。犹豫半天才推门而进,卧室里漆黑一片,安静到几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贺越邱的心跳停顿了一下,打开灯,几步冲到床边,心酸涩地揪了起来。
灯光映在甄甄灰败的眼底,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打碎的瓷瓶,碎片破破烂烂地洒了一地,还维持着贺越邱离开前的动作,手腕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折出僵硬的角度。
他木楞地睁着眼,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里早已失去光泽,麻木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是没有表情的空白。
贺越邱的心脏狠狠痛了一下,可他作为始作俑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沉默地抱起甄甄,走向浴室。
出乎意料地,甄甄没有挣扎,只是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平静到连胸膛的起伏都很微弱。
贺越邱摸到他额头冰冷的温度,又心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失控到这个地步,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时间不能倒流,他只能寄希望于以后加倍地补偿,让时间抚平甄甄受到的伤害。
他动作温柔地给甄甄清洗,小心细致地处理着伤口,和刚刚的暴力行径判若两人。
甄甄麻木地睁着眼,任由温热的水冲过,却暖不了他死寂的心。他用最惨痛的代价看清楚贺越邱的真面目,终于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宠爱是假的,温柔是假的,只有这些痛是真的,羞辱是真的。
没有任何补救可以再弥补他死去的心,这个雨夜会像噩梦般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一辈子。
甄甄无声地哭泣,贺越邱看得心疼,可他不敢开口说什么,给伤口简单地上完药后,又替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贺越邱不敢把甄甄抱回主卧,而是去了客房,那里毕竟刚发生了不好的事,他做的时候没怕,现在倒是怕会刺激到。抱的时候,也和贺越邱预测的不一样,甄甄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也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很微弱,稍不注意就听不到了。
贺越邱好像察觉到什么,有些惶恐地从背后抱住甄甄,小心地箍住他,但不敢再用力,他怕他真的会轻轻碎掉。
甄甄感受到贺越邱的气息,狠狠颤抖了一下,他的大脑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这场伤害。
贺越邱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间惊醒,随后就发现怀里的人烫得厉害,他叫着甄甄的名字,后者也不应答,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更是不停歇地掉下。
贺越邱立刻慌了神,打开灯,一看甄甄已经哭得震颤谵妄,马上清醒了,草草穿好衣服,抱起他冲向地下车库。
在这短短一分多钟的颠簸中,堵住甄甄情绪出口的塞子被抖落,他终于能感受到身体撕裂的疼痛,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眼泪一股股地流出来,全无意识、仅凭新生幼儿般的本能,死死地抓住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妈……我好痛……妈妈!”
“妈妈……妈妈……”
“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