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大的崽HE了 第13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陆什那边很安静,有清浅的翻书声,说话也是轻声。

“你在哪里?”贺开问,“我来接你。”

陆什报了个地方,就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

贺开说:“好,我马上来。”

下楼时,陆什已经在街边等他。贺开鼻子很灵,闻到了青年的衣服上淡淡的咖啡豆香味,应该是在咖啡馆待了很久后沾染上的。

出租车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停下,下车后,贺开走得很慢,陆什不催促也不问,只沉默地跟在他身边落后半步的位置。

穿过七拐八拐的街巷,停在一家排着长队的糕点铺前。

糕点铺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店面很小,装潢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招牌要落不落,生意却异常火爆。

排上队后,贺开转身笑吟吟地问:“小崽,你记得这家的云片糕吗?你小时候特别爱吃。”

那年陆什才上六年级,某个本该见面的周末里,贺开在外地办事没能赶回来。小陆什在电话里很乖地说:“哥,你别急,我等你。”

贺开吓唬他:“困了就先睡,不要熬夜,不然长不高。”

小陆什说:“我想你了嘛,哥,想等你。”

正匆匆赶往机场的贺开被这话熨帖得止不住笑意,他拎着刚出炉的当地特产糕点,再也装不出严肃,那太难了。

“你明天要上学的,熬夜的话,上课打瞌睡怎么办?”

“我上周又考了一百分呢,就算打瞌睡也能再考一百分。”

回到A市已经是凌晨两点,小陆什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见开门声,他惊喜地坐起,蹭蹭蹭地跑过来抱住贺开的腰:“哥!”

贺开摸了摸他的头发。糕点已经凉透了,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他家招牌是椒盐味的,可惜没有了,下次我带你去吃刚出炉的。”

小陆什眼睛亮亮的:“不用可惜,这个豆沙味的也很好吃。”

……

……

此时,陆什看着他,只道:“不记得了。”

贺开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当然是记得的。这时候的陆什还不善于掩藏情绪,所以被他看了出来。而之后的两年多里,陆什渐渐将情绪掩藏得完美,以后的每一句“不记得”,贺开都不再能分辨真假。

贺开笑着说道:“嗯,今天应该能买到椒盐味的,很好吃。”

排到他们时,刚好还剩最后一份椒盐味的云片糕。

贺开说:“尝尝,刚出锅应该是最好吃的时候。”

两人在喷泉池边的长椅坐下,坐下那一瞬间贺开差点没能控制住表情,缓了半分钟才适应痛感,后背又起了一身冷汗。

刚出锅的云片糕香极了,将空气也染得香甜。

贺开问道:“好吃吗?”

陆什没什么表情地说:“还行。”

贺开笑了笑,拿起一块豆沙味的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豆沙的,你以前不是说好吃么?”

陆什看了他两秒,嘴唇微张,咬住了云片糕。

贺开感觉到,陆什此时的心情应该算是不错。虽然这一路上陆什都在心情不好,但他此刻的心情应该远远好过在豪华游艇上和在烟花盛宴下时。二十块一斤的云片糕,似乎比几十万的游艇更能讨他的欢心。

回去的路上,贺开几乎是咬着牙在强撑,到最后痛感几乎已经麻木。

回到酒店房间刚坐下不久,敲门声传来,他挪过去打开门,陆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还给您。”

贺开当然知道纸盒里是什么,是他送给陆什的毕业礼物,一张银行卡,一把车钥匙,一只钻戒。如今陆什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陆什礼貌地冲他点点头,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贺开随手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却因为身体疼痛用力不稳,导致纸袋倾斜,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

银行卡,车钥匙,钻戒盒子。

还有……一支消炎药膏。

贺开看着那支药膏,心脏像是被羽毛拂过那样轻轻地痒了一下——这场“恋爱”始于他的嫉妒与占有欲,他着急忙慌地想要占领“陆什最亲近的人”这个角色,开始扮演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可他显然做得不好,身份角色的转变太过突然,他好像还是更习惯“哥哥”的身份。于是他借由加班来掩盖自己的身体不适,没有让弟弟来操心哥哥的道理。他习惯于做那个照顾弟弟的人。

可是这支药膏却出现了。

往后两年多的时间,每一次执念,每一次抓取,贺开都回想起这一晚,回想起这支药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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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刚蒙蒙亮,良好的生物钟就让贺开按时醒了过来。

身边的青年还在熟睡之中,长睫覆目,脸庞依偎在被子上,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上一次浑身温暖地醒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贺开轻轻地挪得更近了些,被子下两人的身体便更紧的挨在一起。他伸手抱住青年的腰身,近距离看着对方熟睡的脸。

看得久了,心里的不安平复了稍许,他极轻地松了口气。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陆什对他只有冷与更冷,从没有热络过。但就算是最冷淡时,也从未说过“分手”这两个字。一夜的噩梦都围绕着这两个字展开,让他在梦里都喘不过气。

直到此时,感受着枕边人的体温,贺开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想起那位瘸了腿染了发的罗同学,心里泛滥的醋意收敛了些许——美术生再年轻又能如何,他才是与陆什盖同一张被子睡觉的人。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时陆什依然没有醒,半边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会儿,贺开低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睫毛缓慢地动了动,而后掀开,陆什的目光带着几分困意落在他身上,而后又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胃还疼吗?”

没有加疏离的“您”字,这句关心听起来是那样的熨帖又温柔,就像天降大奖,砸得贺开找不着北。要是能每天听见,让他疼一辈子也行。

“好多了。”贺开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宝宝,起来吃早餐。”

陆什闭着眼睛没说话,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贺开心里软得化成一滩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起来吃了饭再继续睡,不能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这话应该说给您自己听吧。”陆什微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揉了揉脸。

贺开往他背后竖了个枕头:“那你先坐几分钟醒醒觉,我去倒杯水来。”

他没忍住又凑上去亲了下对方的侧脸,或许是刚醒来反应慢,微闭着眼的陆什只微微偏了偏头,没有完全躲开。

一上午的时间里,贺开推掉了所有工作,一心一意黏着他重归于好的小男朋友。

陆什虽仍是态度冷淡,却不会抗拒他的拥抱和亲吻,还会主动提醒他吃药。

两年多的相处模式有迹可循,呈正弦函数式的波动,贺开早已习惯这样的循环——因矛盾和争吵陷入低谷,陆什对他冷言冷语,甚至说重话,紧接着又会回温一段时间,直到下一次矛盾与争吵。

如今正是低谷后的上升阶段。

午饭后,陆什要去咖啡馆打工,贺开自然要跟着去。昨晚那一通分手太伤他心神,他简直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一秒都不想分开。

陆什不出所料地拒绝了:“很无聊的,您不要去了,在家休息吧。”

“和你一起怎么会无聊。”贺开说,“我不会打扰你的,带我去吧,好不好?”

他笑着又喊:“宝贝。”

陆什没再和他争辩,只拎着外套往庭院走去:“随便您。”

贺开抓紧时间上楼换衣服。自从上次被嫌老后,他就买了许多年轻潮流的衣服,工作之余研究穿搭。他花几分钟挑了套衣服,里面是一件棉麻衬衫,外搭一件浅姜黄色长袖羊绒开衫。他原本就肤色偏白,此时在病中更显苍白,明亮的颜色很好的提升了气色。

他摁着胃揉了揉,里面还在隐隐的疼,吃过药已经缓解很多,今天应该不会给他添乱。

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他思索了两秒该染个什么颜色的头发,又怕陆什等得不耐烦,便随手抓上一件大衣匆匆下楼了。

下午的咖啡馆安静又温馨,室内暖融融,弥漫着浓郁醇厚的豆子香气,闻起来像一块巧克力太妃糖,香甜极了。

贺开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与小男朋友只隔着几十厘米宽的吧台,抬头低头间都是对方的身影。他喝着热乎乎的黄油拿铁,回复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听着小男朋友用好听的嗓音询问客人的需求,心情很好。

等客人都离开,吧台只剩他们俩,贺开抓住机会问道:“宝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

正捡起一颗散落咖啡豆的陆什抬眼看向他,不明所以,却仍是答道:“黑色。”

“除了黑色呢?”贺开追问,“我想染头发,你觉得什么颜色好?”

陆什的目光在他头发上扫了一圈,又回到他脸上:“您有白头发了?”

“……”贺开顿时感觉被扎了一刀,他捂住心脏虚弱地说,“我没有白头发,真的,一根也没有,宝宝,你相信我。”

陆什收回目光,摆弄着吧台上的器具,不怎么走心地说:“那为什么要染。”

贺开百种思绪无从说起,这时有客人推门进来,他只好愁苦地叹了口气,打开手机上的桌球小游戏——陆什做的小游戏,每一关都比上一关难很多,他这几天断断续续地玩到了五十关。美术系卷毛玩到了七十三关,他一定要更快才行。

游戏界面非常简洁,排版设计却很养眼。每一关的解法都需要探索和变通,极具趣味。贺开很容易就沉浸在其中,一口气玩到了七十多关。

七十三关的难度显著上升,他尝试了好几次也过不去,正在思索之时,身边落下一道阴影,随即一根手指伸了过来。

那根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指甲根部有浅浅的月牙。带着清浅咖啡香味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里的桌球向前滚动,碰到桌边又向另一个方向弹去,一次,两次,六次,达成了一杆六库解球。

关卡通过了。

站在他身边的陆什收回手,一边穿外套,一边问:“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贺开这才发现一下午已经过去,太阳西落,窗外是沉沉暮色。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借着穿衣服动作的遮挡飞快地在陆什脸上亲了一口。

陆什微皱起眉,不语地看着他。

“谢谢宝宝。”贺开笑着说,“卡在这关好久了。”

他又拿起精致小盘里的烘焙小饼干,递到陆什嘴边:“累不累?”

陆什略微偏过头避开:“贺先生,我已经吃很饱了。”

贺开尴尬地笑了笑——他怕小男友累着饿着,一下午逮着机会一个劲儿投喂。

“那你咬一小口,一点儿就行。”

陆什沉默了两秒,张嘴咬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