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大的崽HE了 第19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你不喜欢用手机壳,也不喜欢贴膜,你觉得贴膜的人特别磨磨唧唧。”

“你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因为你爱爬的那座山,秋天会有红色枫叶。你用枫叶做了书签。”

贺开轻声又艰难地说着,细数着他年轻爱人的习惯与喜好,一条又一条。

他嗓音沙哑,声音低弱,手心滚烫。

“你喜欢周六在家里拉上窗帘,看恐怖片。”

“你喜欢看公园里的老头子们下象棋。”

“你喜欢……”

我动机不纯,但我爱你。我卑鄙又嫉妒,但我爱你。

陆什出声打断:“好了。”

贺开惨然一笑,眼前渐渐凝结起一层雾气,他低着头,几不可闻地再次说:“能别分手吗。”

陆什慢慢地从他手里抽回指尖,声音冷淡:“可是,我回想起这两年,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贺开只感觉心脏被重重捅了一刀,眼角的雾气终究是泛滥开来,他偏过头去,状若不经意地用手指抹去那抹湿意,又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我对你有……生理性的依赖,你知道吗?”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亲密接触的渴望像春草般生长。拥抱能维持三天,亲吻是一周,做爱是半个月。时间一过,他就会全身难受,做任何事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陆什平静地说:“知道。”

贺开用力睁着眼睛盯着酒杯,可还是有一颗漏网之鱼从眼角滑落至下颌,又掉入酒杯,溅出啪嗒一声,他紧咬牙关,低低地说:“那你知道……我爱你。”

他屏住呼吸,一颗心被紧紧攥住,在几秒钟的沉默里他死去又活过来无数次,等待着那个答案。

“知道。”

波澜不惊的两个字,贺开还没来得及绝处逢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将他打入冰窖。

“可我不相信。”

原来被刺伤过无数次的心脏还是会疼,而且疼得如此剧烈。他的爱情被干净利落地否认,对方毫不留情,毫无眷恋。

陆什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外套,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时间不早了,我帮您联系司机么?”

贺开僵坐着不动弹,目光所及处,青年坐过的位置与来之前并无任何不同,只是多了两个空酒杯。就像这两年多的时间,雁过不留痕。

他全身都在剧痛,胃里尤甚,就像吞了一千根银针,胃被一下又一下不停切割穿刺,鲜血淋漓。再痛一点吧,反正也不会比这更痛了,他想着,又端起了一杯酒。

陆什站在他身边,垂眸看着他:“别喝了。”

贺开已听不太清,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头痛欲裂,额头滚烫,只是动作机械地将酒杯递到嘴边。

“贺先生。”

贺开将空掉的酒杯推开,又拿起了下一杯,他几近无声地说:“让我……喝醉……我难受……”

陆什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贺开。”

贺开挣了挣,没有力气挣脱,便木然地用另一只手去拿酒杯,他动作很慢,酒全部洒到身上,他任由酒杯滚落,颤巍巍地去拿另一杯。

陆什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终于喊:“哥。”

这一声缺席了五年多的称呼,跨过漫长的一千六百多天,抵达贺开的耳边。

他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下一秒,滚烫的液体从喉口涌出,染红了餐桌。

第20章

鲜血染红了世界, 意识被黑暗吞噬。

贺开半昏半醒,时空错乱。

一会儿是在垂着玫瑰的红色围墙下,两年未见的少年指尖转动着篮球, 疏离又冷淡地称呼他:“贺先生。”

一会儿是在客厅的沙发旁,小男孩皱着眉道:“生病了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加班?幼不幼稚啊哥,我还以为你真的为了工作就不来看我了呢!我点个粥,你多少喝一点, 好吗?”

一会儿是在山顶等日出,青年的衣摆被山风吹拂,他的手被对方温暖的手指包裹揉搓:“手这么凉, 您也不知道多带衣服。”

……

……

最后定格在餐厅包间里, 陆什给他判了死刑:“我回想起这两年, 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糟透了……吗?

所有的一切, 都糟透了吗?

可他们并非没有过甜蜜。

家里的书房, 公司的办公室,放着两张相同的照片。樱桃木相框里,他和陆什并肩合影, 身后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在陆什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经历了那一次失森晚整理败的性爱后, 他们的恋爱暂时偃旗息鼓, 没有过牵手, 没有过拥抱, 更没有过亲吻。

那之后的一年里, 两人吃饭,散步,看电影,做一切程式化的事情, 平淡无趣。直到有一天,贺开在饭局上喝得有些多,拨给司机的电话错误地拨给了陆什。

等他头脑昏沉地离开饭局,在初夏的夜风中,看到安静站立在街边的小男友,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回家的车程有一个小时,他便在小男友的腿上躺了一个小时。年轻人修长有力的大腿先是紧绷,而后慢慢放松。

路遇颠簸,他躺得不舒服,拉过对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陆什想也不想就要抽回手臂,他借着酒意不松手,僵持了一会儿后,陆什松了劲儿。

“暑假一起去爬山吗?”贺开枕着陆什的大腿,侧脸紧贴着他有力的腿部肌肉,脸埋在他腰腹的衣料上,舒适极了。

或许是听出了话里醉醺醺的酒意,陆什懒得和他掰扯,便道:“行。您能别啃我的衣服吗?”

贺开耍赖:“我喝醉了。”

陆什低头看他,满脸写着不开心。

贺开忙道:“赔你新的。”

行程定于一周后。

云霓山挺拔秀美,夏季天高地阔,可见星辰与云共舞。天南地北的旅客在初夏汇集于此地,各自背着食物、水、帐篷,爬夜山、观日出。

凌晨两点,山间栈道人流如织。遥远星辰指路,两侧不知名野花野草,簇拥出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

陆什身高腿长,一股脑地大步往前冲,贺开毕竟比不上他年轻精力充足,很快就追得有些吃力,于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青年人的手心发烫,指尖微凉,被他拢在掌间。

这是他们交往的第二年,贺开第一次和小男友十指相扣。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略微诧异的眼眸。

“慢些。”贺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走太快容易累。”

继续爬山,陆什任由他拉着手,不挣开却也不握紧,脚步确确实实放慢了。途中贺开踩到一块橘子皮,被陆什抓住肩膀站稳。那之后,握紧的手没有再放松力道。

他们在人流中默默地拉着手,旅人们都专注着自己的脚步,没有人向他们看,就算看也看不见。贺开清楚的知道,心脏砰砰的鼓噪跳动,不是因为运动激烈。

到了山顶,天空的墨色已经化开,显出远山的轮廓。夜爬了几个小时的旅人们似乎都不累,兴奋地等待着日出。

摄影师调试着支架和相机,准备拍下日出的那一瞬。

陆什从书包里拿出坐垫,两人在远离人群的石头上坐着。

贺开问:“冷不冷?”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自然地握住陆什的手,被那暖意一激,察觉出冷的是自己。

陆什手腕一动,像是想挣脱,神情有些奇怪:“是您比较冷吧。”

贺开略为尴尬地一笑,就要抽回手,却被拉住。

“您应该多穿一点。”

陆什说着,两只手拢住他的一只手来回揉搓,然后又换另一只手揉搓。

贺开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望着身边的青年,夜色未散,他只能隐约看见轮廓——陆什为他暖着手,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想必是专注的。

突然间他能看清了,青年黑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清晰得每根睫毛都分毫毕现。

就在这时,人群爆发一声惊喜的尖叫:“日出啦————”

哦,原来是日出了,难怪他看得这么清楚,青年那每一分年轻朝气的英俊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贺开凑上去吻住那一对漂亮的唇瓣。

陆什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

贺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放松。

陆什慢慢地不再僵硬,却也不回应,只是不动弹地任由他亲吻,睁着眼睛打量他。

太阳越升越高,贺开能看到青年的睫毛上镀着金光。

陆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贺开感觉到纤长的睫毛从脸上划过,如蝶翼轻颤,在他心窝留下痒痒的划痕。

“宝宝,闭眼。”透过相贴的唇齿,他轻声道。

阳光正盛,贺开耐心又温和地引导着,渐渐地唇舌交缠,分不清彼此,喘息渐盛。

在初夏的云霓山山顶,贺开第一次吻了他的小男朋友。后来有新闻报道,那天是连续十六天阴雨后,云霓山的第一次日出。

……

……

回忆远去,温柔缱绻消失不见,只剩冷冰冰的现实。

消毒水的味道充满鼻腔,即使在昏迷中,他也死死抓着对方的手——不抓紧,对方就会飞走……年后……年后是什么时候?他失去意识多久了?现在是年后么……

他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他又冷又痛,只好哆嗦着蜷缩起来。嗅觉变得很灵敏,分辨出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清冷的薄荷混上燃烧过后的雪松,七分的冷里掺上三分的暖,独属于青年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月亮仍挂在天边。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醒了?”

月光把病房照得很亮,为椅子上的青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贺开哑声道:“对不起。”

陆什道:“你发烧了,胃里有出血点,医生没开退烧的药,怕刺激肠胃,只能先忍一忍。感觉好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