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170章

作者:扇葵 标签: 三教九流 成长 救赎 公路文 近代现代

这有点棘手,问了好些人,也去过邮局,但一整天下来,没有任何线索。

其实叶满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十几年的时间过去,找不到人才是正常的。

但他还是有点沮丧。

既然找不到发件人,那他们就该离开广西,去下一个地方了。

但在那之前,叶满纠结了很久,操老能给他的电话号码,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去打扰。

可如果那个人已经有谭英的线索了呢?

韩竞出去买东西了,只剩叶满在酒店。

夜晚城市灯光璀璨,从酒店高层看出去,几座山立在市里,流水蜿蜒穿城。

叶满坐在窗边剪视频,手边是一杯奶茶,韩奇奇依偎在他的脚边,呼呼大睡,一切都很平静,叶满在那段时间里恍惚有种幸福的错觉。

直至,视频铃声响起。

妈妈给他打来的电话。

从那次在姥姥家的视频到现在,妈妈第一次联系他。

他有些抗拒,没接。几秒后,妈妈跟他发消息说她最近头疼,他还是接通了视频。

妈妈在家里,正躺着,笑着跟叶满打招呼:“叶子,干嘛呢?”

叶满:“待着。”

妈妈留意到了他身后的背景,叹了口气:“又在出差啊?”

叶满含糊地应了声,见她语气比较缓,判定姥姥没事,就想挂断电话了。

妈妈说:“中秋……”

叶满:“中秋不回去,十一也不回。”

妈妈:“我和你爸都想你了。”

叶满一听到“爸爸”这个词汇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心里压得慌,还觉得恶心。

他说:“我有事,先挂了。”

妈妈继续密集地说话:“是不是因为你姥姥和姥爷的事不想回啦?”

叶满心脏轻微一疼,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说:“不是。”

妈妈问:“你今年给他们寄月饼吗?”

叶满:“不了。”

妈妈一愣,坐了起来,说:“你早就不该给他们买了,他们心里一点也没装着你,让你写遗嘱,还不加你的名……”

叶满打断她:“我只是忙。”

妈妈:“你爸说中秋那几天有人雇车去冬城,我也跟着去,就住你那儿,咱们一块儿过节。”

叶满手指僵住,他觉得好奇怪啊,为什么自己无法挂断电话。他明明很想挂电话,一点也不像说话了,可是有个声音还是让他继续听下去,自虐一样,像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会痛苦到什么程度,电话对面的人还能伤害到他什么程度。

叶满说:“我不想和他见面。”

妈妈说:“那是你爸,打你两下不都是为你好,他这两天很想你,你怎么还记仇呢?”

“我不在家。”他试图找回自己的控制权。

妈妈有些奇怪:“过节还出差?”

她又开始唠叨:“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领导?是不是他们给你小鞋穿?你从小脑子就不灵光,唉,给他们送点礼呢?我和你爸过两天去帮你说说。”

那一句一句话,像紧箍咒一样层层套在他头上,把他又拉回了那个喘不过气的泥沼。他知道爸妈是真的可能会去的。

他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发抖、背疼,他不能再被拖回去。

叶满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沉沉说:“不要去!我辞职了。”

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她焦虑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辞职?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当初你学这个专业我和你爸就不同意,你以后靠什么吃饭?我和你爸都老了……”

叶满对妈妈说:“妈,你能不能有时候稍微有一次,用看一个有用的人的眼神看我?我会找到工作的。”

妈妈不听他的,她从来不耐烦听叶满说话,她还在絮叨。

好在,这一刻叶满找回了自己理智的控制权,成功挂断了视频。

强烈的难堪和焦虑又找上了他,他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你现在很安全,电话已经挂断了,没有人在伤害你,你安全了,叶满。

韩竞告诉他这种方法竟然很有用,他渐渐地平静了心跳。

没多久,房门就开了。

韩竞走进来,手上提着一袋大龙眼。

“我们明天走吧。”韩竞说:“赶着中秋那几天去东兴过。”

叶满转头看他:“哥,我们给李东雨打个电话问问吧。”

韩竞走过来,放下龙眼,说:“行。”

他们本来就是找谭英来还信的,但是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她的踪迹。

叶满觉得,这个叫李东雨的人肯定比他们更迫切、更努力地在寻找谭英,就像他在寻找家一样,说不定他有线索。

可电话并不是李东雨接的。

叶满听到电话对面的人问:“你是李东雨的家属吗?”

这是最坏的事了。

叶满开着车往市医院去的时候,心里一直打着鼓。

他不希望写信的那个孩子出现任何意外,他已经够苦了。

尽管叶满心里知道,那个人是比他年纪大几岁的。

夜里市医院仍很忙碌、灯火通明。

叶满把车停下,小跑着向门诊大楼赶,韩竞留下找停车位。

路灯把医院院子里的树照得寡淡又冷清,韩竞站在车门口叫住他:“叶小满。”

叶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洗得掉色的牛仔裤,匆忙出来,头发还散着,被风一吹,随风轻轻扬。

“慢一点。”韩竞目光定在他的身上,半刻后,抬抬下巴,说:“看路。”

叶满乖乖应道:“知道啦。”

然后转身,继续向门诊大楼跑,这次他脚步稳了很多。

医院里很亮,八点多,已经下班的时间仍有很多病人,老人、孩子、年轻白领,在椅子上或躺或坐着。

人很多,但很安静。

叶满站在大堂中央四处看,觉得眼前的世界在转,白茫茫的,让人茫然无措。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心外怎么走?”

叶满跑上三楼时,医生刚从急救室出来。

叶满站在门口,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只看见一个一动不动的清瘦男人,看不清脸。

“你是李东雨的家属?”医生见到他,脸色有些难看:“你知道他的病史吗?”

“我、我……”叶满怕人摆脸色,一紧张就开始结巴:“我不认识他。”

医生立刻就不理他了,匆忙向外走。

叶满连忙追上去,说:“我是刚刚打电话那个。”

医生又停下:“你知道他家属联系方式吗?他手机里没几个号码,都打过了,没有他家人的。”

叶满脱口而出:“他没有家人。”

这一句话让医生愣了愣,叶满意识到自己话有问题,连忙找补:“我是说,他找不到家人,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拜托了。”

医生:“那不行,必须找到家属,手术费要十几万,他现在情况很危险,要家属签字。”

叶满急得要命,他说:“他找不到,他小时候就被拐了,找不着家。”

医生又是一愣。

叶满拿着手机,毫不犹豫地说:“就十几万,我有,我去交费。”

医生说:“还是不行,得有人签字。”

叶满:“我不行吗?”

“不可以,”医生说:“除非患者授权。”

叶满愣愣地说:“那授权啊。”

他说:“你去跟他说,我给他签,我叫叶满。”

医生问:“你知道签字要承担的责任和后果吗?”

叶满愣住。

什么……后果?他不知道啊。

医生摇摇头,按开电梯,留叶满一个在原地,孤零零地低着头沉默。

电梯数字持续上跳,“叮”一声开了。

叶满转身追上去,说:“我……”

“我签。”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坐着的路人忽然开腔。

两个人一起看过去,见那是个三十出头、有啤酒肚的矮个子男人,不大起眼,坐在那儿半天也没人注意他。

医生显然也不认识他,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那男人说:“我叫丁喜康,你跟他说,让我给他签。”

韩竞上来的时候,叶满已经跟那个叫丁喜康的男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很久了。

医院附近不太好找停车位,他花了点时间。

“哥。”叶满站起来,向他招手:“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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