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扇葵
叶满低头做小沙发凳,唇角带着笑,心里却羡慕。
他这个年纪交朋友时总是过于小心,几乎很少有和人打闹的经历,他在北方长大,却没打过雪仗,有几个朋友,但多数时候都是看着他们疯闹。
归根结底,他心里对感情的牢靠程度不信任,怕折腾一下就没了。
“小叶哥!”罗金娜大步走过来,拉他的胳膊:“你教我嘛。”
“好,”叶满温柔地说:“我教你,做完这个就教。”
杨文凑过来:“我也学!”
罗金娜:“你不许学!”
杨文挤眉弄眼扮鬼脸:“我就要学!”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小侯推门进来,说:“嫂……那个,我哥让我过来送吃的。”
叶满连忙站起来接过,有些拘谨地道谢:“谢谢,辛苦你过来一趟。”
小侯:“……”
“有什么好吃的?”杨文罗金娜不吵了,一起挤过来看,那里面是一些水果零食,还有一袋子土豆。
韩竞今天上午在家里开线上会议,这边网络一般,就没过来,小侯是刚睡醒,过来找叶满顺路带的。
只是叶满这么一说,他要留下就有点尴尬了。
“小叶哥,我想吃。”
“我也想吃。”
叶满好脾气地说:“你们拿去吃,我自己吃不完的。”
小侯:“那我先回去了。”
他对叶满笑笑,说:“我哥忙完就过来了。”
叶满觉得让他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把人送出去,又说了两次谢谢。
回到家,韩竞正坐沙发上开着会,小侯坐在他旁边,说:“东西送过去了。”
韩竞关麦:“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小侯笑了一下,打开游戏,闲闲说:“他们那人太多了。”
韩竞:“他说没说什么?”
小侯轻描淡写道:“说了,谢我好几遍。”
韩竞:“……”
小侯算他带大的,韩竞很了解他的情绪。
“心情不好?”
“没啊,”小侯说:“就是觉得他对我太客气了,我还不如那几个小孩儿跟他亲近。”
韩竞:“过段时间就近了。”
小侯游戏已经开了,却放下手机:“你没跟他解释过吗?我没说过不喜欢他这话,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心里对我防备?”
“没有。”韩竞靠进沙发,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要开会了,你进屋玩。”
小侯皱起眉,没再说什么,把地方给他空出来,自己回屋了。
临近中午,废车场就只剩叶满一个人。
他没继续做东西,走进那个用塑料膜临时搭建的遮雨棚,里面摆了几个沙发,有自己做的,有的是学生做的,轮胎喷上颜色鲜亮的油漆,画了画,挺漂亮的。叶满想把这些吊挂在房子上当秋千,或许猫会喜欢爬上爬下。
废车场很静,只有空山鸟鸣偶尔传来,他在一个小沙发上坐下,呆呆想,这真像小时候的一场梦。
埋头下去做一些东西和自己玩,抬起头却发现,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帘子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小满。”
叶满为自己营造的孤独错觉被撞破了,形单影只小孩影像的玻璃碎裂,化成了满天馥郁的玫瑰花瓣。
“哥……”他仰头看那个西北男人,心跳加速,喃喃说:“你来啦。”
韩竞走进来,将怀里的东西递向他,说:“怎么来这里了?不冷吗?”
那捧颇有分量的火红玫瑰花染得叶满的脸颊都红了,他手忙脚乱抱住花,站起来,咧嘴说:“刚过来。”
他低头嗅嗅花,害羞地说:“送给我的吗?”
韩竞:“嗯,今天北方小年。”
叶满的心脏快被糖水浸透了,咧嘴说:“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第183章
韩竞查看他做的宠物沙发, 有些讶异,叶满做这个太有天分,做得一次比一次好。
“真漂亮, 可以拿去卖钱了。”韩竞按了按那个柔软的大沙发, 说:“小鲁班。”
韩竞不仅送给他花, 还夸他。
刚刚的忧伤全部不见了, 叶满开心得甚至想蹦两下。
他抱着花咧嘴笑, 想不起来说话。
韩竞没听他吭声,回头见他在数花朵,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走过去说:“今天还继续做吗?要不休息休息,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叶满“嗯”了声,小声说:“想亲一会儿。”
韩竞没听清:“什么?”
叶满抱着花,微微垫脚, 吻上他的嘴唇。
含笑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里面装满自己的影子。
在冬城时他俩也亲, 可那时候叶满是在观察他,试探看他是否认真。
现在,叶满只是喜欢看他, 很放松。
“喜欢花我以后常送你。”韩竞勾住他的腰, 让他的身体紧贴自己,温热的呼吸裹着叶满的唇瓣,低低说:“就这样笑, 真好看。”
叶满鼻腔一酸,努力控制自己,但他的呼吸还是乱了。他闭上眼睛张开唇与韩竞接吻,没多久两个人的吻里就出现了咸涩。
叶满连被爱时都会哭, 眼泪顺着微尖的下巴掉进花里,晶莹闪烁。花不是别人故事里的花,在他来人间的一路上,开始有花为他开了。
他哭着,可韩竞没问他,他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流眼泪,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一直到晚上,叶满的笑都没消失过,他只要看到玫瑰花就会高兴。
他坐在床上发视频,之前的旅行vlog还没发完,他又往草稿箱添了几个改装沙发的视频。好些天没看,他最近涨粉到了六十几万,留的邮箱收到不少邀约,自己原来接了两个广告都是六千九百块,有点小贪婪地想加钱,紧张地跟人聊合作,心虚地狮子大张口加到七千一。
韩竞随口问过一次,听到他回答后沉默了,亲自帮他分析了一下账号。叶满试着重订报价了,隔两天他发一个视频,一直也没出过什么错。
这过程里他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打开过自己的平台收益,他的思想有局限,觉得这和工资差不多,也就是能赚个死工资。
他一边注意时间,等待吕达忙完给自己视频,一边随手打开自己的收益界面。
韩竞洗澡出来,叶满从床头爬到床尾,举起手机凑到他面前:“哥,这里有八万多。”
韩竞欠身仔细看了看,说:“嗯,怎么了?”
叶满鬼鬼祟祟问了句:“谁的?”
韩竞:“……”
那样呆滞迷茫的表情让韩竞心里有些痒,叶满的一些小动作非常招人。他扔下毛巾欣赏他,好整以暇说:“你的。”
叶满:“为什么会赚那么多钱?”
韩竞以为他是没适应这种赚钱模式,准备跟他聊聊,这些钱并不多,就发几个视频而已。
刚坐下,听到他喃喃说:“每天起早贪黑那些努力劳动的人要赚一两年吧……”
真是奇怪,叶满困惑地想,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钱都流向不缺钱的人。
韩竞亲亲他,说:“怎么了,没想到自己赚了这么多?”
“是啊,”叶满垂着头说:“我感觉,自己才走进新时代。”
确切来说,他刚刚踏出那座信息茧房,眼前的世界变得很大很灵活。机会不再是概念化的东西,他也不再是地缚灵。
韩竞:“信息差从来都是赚钱最好的手段。”
韩竞从十几岁时出社会赚钱,他曾经是站在时代风口的人,随便和叶满说两句都是金子。
叶满却没说话,倒在床上,枕着他的大腿翻手机。
韩竞鼓励他:“小满,你能赚到这些钱不是只因为时代,而是你有这个本事。”
叶满脑子乱糟糟的,从手机后面露出双眼睛,说:“哥,我的粉丝现在还在涨。”
韩竞:“很正常。”
叶满:“好像不正常。”
他拿给韩竞看,说:“几分钟前我点掉了新粉丝的数字,现在又到顶了。”
韩竞接过来看了眼,发现确实涨得很凶。
他在手机上点几下,轻微一怔。
那是一个地方新闻,在里面看见了潘米水的影子。
叶满爬起来,跪在床上跟他一起看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那是个采访。一个大院子里摆了酒,满地爆竹碎屑,人很多,看起来是个很大的家族。一群男女老少围着潘米水父子,笑着说话,有些人在偷偷擦眼泪,其乐融融。
那应该就是潘米水回家的席面。
那个年轻人剃了个很精神的平头,穿上新衣裳,只是还是瘦。
那两个老实人有些拘谨,面对记者细致的提问,他们一直在提叶满的账号,一直在说感谢。
所以,那两条关于寻人的视频点击量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