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 第322章

作者:扇葵 标签: 三教九流 成长 救赎 公路文 近代现代

他想起了李东雨。

他给自己打电话,说要给他送手术的钱,知道他在贵州,说离得近,特意要了地址明天过来。

他上回和李东雨见面是在ICU,那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虽然他已经年纪不小,被社会浸泡得变了形状,可叶满看着他老是想起那封给谭英的信。

那个小孩儿护着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自己留下来,让谭英带人逃跑。

他留下了。

后来,没人记得他了。

韩竞呼吸平稳,手臂搂在他的腰上,好暖和。

他翻身,将脑袋埋进韩竞的颈窝,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他又想起了小侯,小侯抱着他说谢谢。

他猜,那是因为侯俊的事儿。

他那么爱吃糖就是因为想哥哥想得太厉害,以后还是少吃那种糖,明天再给他做一盘健康的糖葫芦吧。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洪敬尧,他觉得那真是个很随便的人,他脖子上吻痕还鲜艳着,就能对自己胡言乱语。

吻痕……

叶满天马行空的思绪标记了两个字的重点。

他睁开眼睛,望向韩竞的脖子,在黑暗中学吸血鬼龇了龇牙。

哦,是吻,不是咬。

他凑上去,唇贴着韩竞脖子上一块儿肉,鬼鬼祟祟吸。

边吸边斜着眼睛小心关注他有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还阴着。

叶满迷迷糊糊去上厕所,韩竞一向起得早,这会儿正站在镜子前面刷牙。

瞧见他,一把搂过来,大手捏住他微尖而白皙的下巴,转向镜子。

叶满早就忘了昨晚的事儿了,那短暂的清醒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

从镜子里看见韩竞脖子上浅浅的红痕,先是懵了一下,接着脸色古怪起来。

“你、你……”他带着鼻音的黏滞声音小心翼翼说冷笑话:“你昨晚是不是出轨了?”

韩竞差点呛着,低头看他:“不是你弄的?”

叶满喃喃说:“没有,我很伤心。”

他推开韩竞的胳膊,垂头丧气走出洗手间,说:“我特别难过。”

韩竞皱眉看他。

见他出了主卧,进外面洗手间了。

韩竞漱完口,跟过去,叶满正在洗手。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韩竞冷不丁接上一句:“怎么了?”

叶满早起时处于重启阶段,脑子很慢,特别自然地接下去:“我吸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淡……”

“……”

他关掉水,像一只呆头鹅,木木地看向韩竞。

今天阴天,光线暗,洗手间里的光斜斜漏出去,韩竞站在光影分割点上,英俊高大又迷人,只是眼神儿有些无语。

“你很伤心?”

“……”

“你特别难过?”

“……”

韩竞上前一步,将他堵在洗手池边,垂眸上下打量他。

那眼神儿像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往他身上摸。

“你就是难过吸得浅了是吧?”韩竞要笑不笑:“我皮糙肉厚,让你废了挺大劲儿呗?跟你道个歉?”

他吞了口口水,识时务地说:“我错了嘛。”

韩竞的目光从他的脖子慢慢挪到眼睛,那双异域的深邃眸子轻轻撩起,眼底沉着墨色,眼光轻微流转,就让叶满心尖儿打颤。

他只是给个眼神儿,就让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昨晚吸得不好。”韩竞声音低低的,听在叶满耳朵里却轰隆隆的,性感得要命:“再给你一次机会。”

叶满腿软,慢慢滑下去。

韩竞没扶,就这么低头看他。

看他跪在地上,停留在自己的腰间,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时间过得很慢,早起可以做很多事。

叶满从洗手间出来,进了厨房。

将那些吃不完的水果洗完,切好,锅里化开冰糖,耐心地做了一盘糖葫芦,然后放进冷藏。

昨天的卤味做了很多,他准备今天给朋友们送出去。

他走到窗边向外看,城市阴沉沉,玻璃上雨还没干,隔着窗都能感受到寒气。

就算是这种天气韩竞都要去健身。

再等一会儿,八点左右他再给李东雨打电话吧,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他这样计划着,给韩奇奇和自己做了早餐,又给小侯和韩竞留出来。

平时他起得晚,都是韩竞回来做好吃现成的,今天例外。

吃完饭,他换衣服,准备出门扔垃圾,顺便遛韩奇奇。

一人一狗收拾好,搭乘电梯下楼。

从楼里出来,地面铺了一层细细的冰,像一层细小冰雹。他停住,打量这个奇特的景观,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一样,头顶的电线……大树的枝被沉沉坠倒,冰花从绿化带的叶子上开起,头顶的电线吊着冰,脚下的红砖地面光滑明亮,被冰均匀裹好,韩奇奇兴奋地冲出去,四条小腿站上去,肚皮贴地滑出老远。

太神奇了,这和他们那儿的雾凇完全不同,完全是冰的世界。

天气太冷了,叶满思考着新基地动物的取暖问题,这种情况下必须安放心的供暖系统。

他小心踩着冰,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只是一会儿就被冻得够呛,看韩奇奇兴奋地想要往前跑,他做了下心里建设,准备陪它跑一圈。

小狗四条腿乱七八糟往前游,叶满小跑跟上,刚刚跑出去三五步,他忽然停下,向后退。

他停在一辆半截斗货车旁边,往里面张望。

这车很旧,也没安装防窥膜,虽然落了一层冰,但里面的景象还是能看清的。

凹凸不平的冰面模糊了人的视觉,驾驶室里面的人也显得有些失真。

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睡着,紧紧裹着衣裳,一只耳朵缺失,那个位置看起来有些狰狞,也让人难过。

叶满挪步,走到驾驶室那边,垂眸看车门把手,那上面竟然坠满了冰溜子。

他到这里多久了?

昨夜就来了吗?

该多冷啊……

他欠身,敲敲车窗。

男人睁开眼睛,显然有些茫然,反应两秒才看过来。

看清叶满那双眼睛,他立刻开车门下车。

“昨天联系过,”男人掏出烟,很世故地递向叶满,说:“我昨天去了操老能那里,离得近,就直接过来了。”

叶满不是个社会人,接烟接得相当别扭,想寒暄两句,可他肚子里没词儿。

他一手牵狗,一手捏着烟,瞪着这个看上去像个混混的男人,问:“你昨晚就来了?”

李东雨挂上笑,吊儿郎当说:“顺路,三点左右到的。”

叶满:“你就在这儿睡的?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李东雨一怔。

他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他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系围巾,把下巴遮了点,但能看出他长得俊秀,年纪很轻。

他对叶满的脸不熟悉,只认识那双眼睛,圆的,漂亮的,会流眼泪的。

“早就没事了,”李东雨有些不自在,挠挠自个儿的鸡窝头,说:“我过来还钱,现在钱不多,能给你一万。”

叶满上下打量他,试图用自己不专业的眼神儿确定他到底好没好。

这么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李东雨惨白的嘴唇上。

他没注意李东雨刚刚说了什么,微微皱眉,说:“你不能这样折腾啊,你才住过ICU。”

李东雨卡住了,片刻后他无所谓笑笑,昂头说:“我命硬。”

叶满:“你跟我来。”

他牵着韩奇奇往对面单元楼走,走出几步,见男人还站在那儿,停下脚步等他。

第186章

见李东雨跟过来才叶满又继续走。

那短短两个瞬间, 李东雨莫名想起了谭英。

普通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大多数人长大后早就会忘记小时候见过的人和事。

但李东雨还记着,他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都得抓住过去, 他是个风筝, 他得抓着记忆才能记住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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