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查境野眼巴巴的看一会儿:“Eric,你就差登基了。”
叶峻英似笑非笑:“难得看见Barron有伺候人的一天。”
只有闻翊礼貌维护欧慕崇的面子:“小孩是要被照顾。”
顿时引来三双针对性的目光,查境野调侃他:“干嘛呢,为了结交欧总不惜得罪梁总。”
梁瑾维嗤笑一声:“我家很多保姆,不稀罕他照顾。”
闻翊无语的举了下双手,开玩笑说:“我投降,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讲过。”
“你们干什么?”乔瑾亦皱眉坐直,责怪的扫视他们:“我谈恋爱要你们天天凑在一起讲我坏话,真够讨厌的。”
他作势起身要走,离得近的闻翊和查境野笑着拦他,他其实也没有真的要走,这种程度的玩笑他可以感觉到没有恶意,他只是有点害羞一直被关注。
脱离了他以前的校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容易成为话题中心。
之前伸手朝梁瑾维要钱的那段日子,他因为抵触孤独又充满戒备的性格,经常做出请客在酒吧聚会,但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这种事情。
那时候就经常有人围在他身边,试图跟他搭话,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钞能力,但Vincent跟他讲,他这么漂亮不该做深夜逗留酒吧的事,还叮嘱他不要享受大家垂涎他漂亮脸蛋的虚荣感觉,因为那些人都不怀好意,还容易对他犯错。
他知道自己长的漂亮,接连经历了陈若良和蓝驰的事情之后,他更加体会到这件事。
但是他不觉得身边这几位成熟精明的男性也会因为这一点关注他。
自己明确表达不喜欢被讨论之后,旁边几位就开始聊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们身处相对优渥的阶层,拥有宽阔的眼界和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聊什么看起来都很投机。
乔瑾亦突然问:“你们刚刚为什么一直讨论我?”
所有人都停下谈话朝他看过来,欧慕崇举着一勺冰激凌停在他旁边,也不催促。
查境野最先意识到,这是讨好他好机会:“因为你很有趣。”
闻翊细心的帮他补充:“当然不是说逗你很有趣,没有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含义,而是你的灵魂很有趣。”
乔瑾亦追问:“我的灵魂?你怎么看到我的灵魂的?”
“从你的眼睛。”闻翊人很温柔,语气缓慢柔和:“你的眼睛很纯澈,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色彩。而且我看过你的画,也看过你的访谈,你对艺术的见解很有深度,你很有人格魅力。”
乔瑾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听到这些话的其他人,确保没有任何人嗤笑出声,表现出不赞同,或者嘲讽闻翊拍马屁的神色。
梁瑾维听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查境野又接话:“你很聪明啊,我们教你玩桥牌,你那么快就能上手了,而且,不是我爱背后讲人坏话,Felix那人很做作,聊几句就忍不住展示他多么年轻有为,像只开屏孔雀。你拥有很多人没有的特质,你是真诚的,别以为这是我词汇匮乏,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
乔瑾亦又看向叶峻英,叶峻英抿着唇:“嗯…我说不出来,但是跟你在同一个空间很自在,也很舒服,我完全理解Barron爱上你这件事。”
乔瑾亦又看向梁瑾维,提醒到:“到你了。”
梁瑾维有种被点名提问的错觉,他念书时成绩很好,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的很漂亮,从来没有过内心暗暗祈祷不要叫到他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平静自然。
然而现在乔瑾亦等待着他的发言,他居然心里有点紧张,小小的结巴了一下:“我,我还用说什么?作为你大哥来说,我真的很爱你很疼你。”
他拿起旁边的香槟喝了一口:“血缘很神奇,虽然我以前很不满意你总是跟我吵架,你也从来不听我的话,但是我没有真的对你有什么芥蒂。我有很多弟妹,你是唯一一个,我潜意识里觉得不分彼此,天然信任的亲人。”
乔瑾亦眨了眨眼睛,梁瑾维以为自己说的太笼统,又更为细致的说:“比如,梁礼勋和梁礼杰出现在我房间我会觉得私人领地被闯入了。但是你之前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你半夜总把腿搭在我身上,我也没觉得讨厌。”
乔瑾亦记得这件事,他之前看恐怖片解说,原以为恐惧可以被解构,但他还是吓得不轻,主要表现为晚上不敢关灯,不敢去洗手间,经过镜子时会冒冷汗。
所以他有去敲梁瑾维的房间门,梁瑾维虽然说他胆小但是没有拒绝他泪汪汪的请求,他隐约记得半梦半醒时,梁瑾维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轻轻拿下去摆好,顺便帮他盖被子。
乔瑾亦尚算满意的对梁瑾维点点头,然后躺回躺椅看向欧慕崇,欧慕崇看着他:“我也要讲吗?”
乔瑾亦否认:“我是要吃冰淇淋。”
“好。”欧慕崇挖了冰淇淋喂到他嘴边。
其他人纷纷笑出来,乔瑾亦没有在意,他现在被哄的心情很好,微妙的增加了许多信心,甚至产生现在就想出门认识新朋友的冲动。
因为乔瑾亦睡过去了午餐,大部分人中午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甜品零食,下午他们决定亲自动手室外烧烤。
男士们在烤肉,Amber和乔瑾亦在炭火里烤甜玉米和番薯,Amber像个铁手战士,一边痛的嘶哈嘶哈一边把番薯皮剥掉了,用筷子穿着红薯啃食。
乔瑾亦以为自己也可以,手刚碰到就烫的猛缩回手,欧慕崇余光看见他的动作,让他不要再碰,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手指,指腹有点红,但是乔瑾亦说不痛。
欧慕崇拿了一只碗过来盛着番薯,又用勺子帮他把番薯剖开。
Amber食欲一般,吃了半个番薯就不吃了,剩下的一半塞给了梁瑾维,被梁瑾维一口吃掉。
乔瑾亦带着厚手套,搓掉烤玉米上面的浮灰,扎上一根扁签递给Amber,Amber兴致也不太大。
欧慕崇看着乔瑾亦张大嘴巴啃玉米的样子笑,乔瑾亦有点心虚的问他:“笑什么?”
他说:“笑你可爱。”
乔瑾亦嘁一声,欧慕崇拿过他的玉米剪成几截方便他吃,被啃过的那截被他毫不介意的接着啃完了。
乔瑾亦心情不错,胃口也很好,查境野跟他展示自己烤的锡纸鸡腿肉有多嫩,他凑过去分到了一只,专心吃的时候欧慕崇附在他耳边说:“我跟峻英去那边抽支烟。”
他点点头,目送欧慕崇两三秒,然后回过头跟查境野聊天。
查境野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家里也有弟弟,但是没有一个像乔瑾亦这么招人喜欢。
他看着乔瑾亦安静的吃东西就觉得好乖,手里帮乔瑾亦拿着纸,另一只手帮忙烤蘑菇。
Vincent在客房休息,这会儿拿着手机出来提醒梁瑾维看什么,然后走过来跟他们一起吃东西。
梁瑾维跟Amber依偎在不远处的秋千上,一边喝红酒,一边没眼色的把酒杯递到Amber嘴边问她要不要喝。
Amber摇头拒绝,梁瑾维看向Vincent递给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梁敏敬的社交主页,当然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打理的。
梁敏敬转发了今天梁瑾维发的母子三人合照,配文是:“丽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是很暧昧的说-辞,让人猜不透究竟是梁敏敬在跟前妻表演世纪大和解,虽然离婚但是为了长子还决定当亲人,还是说这位封建余孽真的跟前妻又生了个孩子。
这正是公关团队要的效果,目的是把对乔丽澜和乔瑾亦的伤害降到最低,但对黄佩欣会有很大的伤害。
假如黄佩欣真的要拿乔瑾亦的身份做文章,那么公关团队会让梁敏敬再模棱两可的公开回应:“不要再闹了,她毕竟是我长子的妈妈。”
到时候公关团队会把黄佩欣往“看到丈夫跟前妻关系缓和,恨情敌恨到污蔑别人跟她一样做第三者”的疯女人形象上引导,总之这种公关团队的应对策略十分有效,自然也十分的无耻。
梁瑾维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寻求安慰的转过头向Amber索吻,Amber被他吐出来的酒气熏到,偏头躲开他,转移话题说:“趁着Barron不在,你不如去跟Eric聊一聊,你至少有一件事应该跟他道歉。”
这份提议说到了梁瑾维的心坎儿上,他原本就是要今天找机会跟乔瑾亦把芥蒂说开,但发生了梁礼勋和梁礼杰闯进来的事,搞得他脑袋乱七八糟。
“还好你提醒了我。”梁瑾维俯身亲在Amber脸颊,Amber没躲开,等他走了立刻拿了湿纸巾擦脸,萦绕不去的酒气让她有点想吐。
查境野和闻翊正在津津有味的听乔瑾亦讲怎样分辨巴洛克和洛可可时期的油画。
乔瑾亦讲起来很生动有趣,枯燥的地方他精准简洁的带过,有趣的地方还会有延伸知识。
梁瑾维走过来拍了拍乔瑾亦的肩膀,他此时正在科普洛可可时期的油画上有哪些可能是在暗示情-色的元素。
比起刚才被乔瑾亦“威逼”发表对他的看法时美言修饰,现在他们是真的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乔瑾亦的魅力。
他们听的都很入神,查境野不满的推了一下梁瑾维的手臂:“走开,别打扰我们聊艺术。”
“抱歉。”梁瑾维坐下来,生怕乔瑾亦生气的摸了摸他肩膀:“不知道你们在聊艺术,你们继续聊,我旁听。”
乔瑾亦讲的有些口渴,趁机喝了口水,里面是高度数的蛇毒啤酒,乔瑾亦等到喉咙出现酒精的灼热感,才意识到自己误拿了闻翊的杯子。
闻翊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看他捂住自己喉咙皱起眉,才迟到的提醒他:“你好像喝了一大口。”
“我酒量还可以。”乔瑾亦自信的给自己打补丁,假装没有那么狼狈。
他把刚才讲到一半的都讲完,查境野明显还意犹未尽,被闻翊碰了碰胳膊提醒,他才靠回椅子上喝酒,把时间留给梁瑾维。
“跟我来一下。”梁瑾维带乔瑾亦回到他的房间,乔瑾亦一头雾水的坐在床尾凳上,梁瑾维去拿了些水果给他。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梁瑾维在他旁边坐下:“我们聊聊天吧。”
乔瑾亦预感到梁瑾维大概要说什么,他思索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梁瑾维没有急着道歉,他笑了笑:“你刚才很有魅力,他们两个不是在哄你开心,是真的听的很入迷。”
乔瑾亦点头:“我知道,我可以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
“那你…”梁瑾维转过头对着他:“能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对你没有恶意吗?”
乔瑾亦望着他的眼睛:“我看到它们在跟我说对不起。”
梁瑾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它一会儿也会说的。”
乔瑾亦像是被他逗到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他是在嘲笑梁瑾维:“你很像在哄小孩。”
“很遗憾没有这个机会。”梁瑾维也笑笑:“我只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在一张婴儿床上,你胖乎乎的,在啃婴儿饼干。”
乔瑾亦说:“我记得这张照片,妈妈有个纸板外壳的影集,里面也有你婴儿时的照片,但妈妈骗我说那是我。”
兄弟两个笑起来,梁瑾维仔细端详着乔瑾亦:“我们长的不太像。”
“但小孩子都差不多,圆嘟嘟的。”乔瑾亦吃了一颗圣女果,他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醉。
“其实我们嘴巴有点像。”梁瑾维也拿了一颗圣女果,但只是拿在手里,但没有吃。“你那次看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我还在处理工作,你睡着了翻身抱住了我胳膊,我被打扰有点无语,就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我捏住你鼻子你就张开嘴巴呼吸,我就发现我们唇形有点像。”
“真的吗?”乔瑾亦凑过来看他嘴巴:“但我觉得你的嘴唇比我的薄一点诶…”
两个人距离很近,“对不起。”梁瑾维突然轻轻捏住他的耳垂:“听说我把你的耳朵打坏了,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乔瑾亦拨开他的手坐直,没说话。
“我不记得当时用了多大力气。”梁瑾维叹息:“明明防备我防备的那么严,却对一群陌生人没有防备,当时警察联络我,我吓得要死,要是你染上什么东西…”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看顾好乔瑾亦,所以他盛怒之下急于让乔瑾亦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的底线。
打完那一巴掌他后悔了一整天,他以为那是乔瑾亦的脸消肿退红的时间,根本没想到会骨膜挫伤。
乔瑾亦依然不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他静静的等待着。
“我不该动手打你,这是我的错。”梁瑾维看向他:“对不起,纤纤。”
梁瑾维对道歉这件事很生疏,他表面上平静,其实心里跳的乱七八糟。
意外的是在他话音刚落时乔瑾亦就开口了:“没关系,我会原谅你。”
“啊?”梁瑾维下意识发出疑惑的音节。
乔瑾亦看向他:“其实照顾我并不是你的责任,我只是你的弟弟,并不是你的孩子,Andy说的有道理,你愿意管我们,其实是你人还不错。我们前十七年都没见过面,甚至没有感情基础。”
“别这样说。”梁瑾维觉得有点伤心。
乔瑾亦忽然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是用这些话疏远你,我是觉得,我们都是亲情匮乏的人,不如放下芥蒂豁达一点,抱在一起取暖吧。”
梁瑾维有几秒钟失去反应,他没想到自己的道歉会是这种发展,原本准备好认真哄一只心意已决离家出走的炸毛小猫——还是紫毛的,小猫却愿意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诚实的讲,梁瑾维有被很很地感动到,他甚至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乔瑾亦一定是只天使猫,梁瑾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乔瑾亦也泪汪汪的朝他笑,比起梁瑾维那些讨嫌的弟弟,梁瑾维觉得乔瑾亦更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