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金 第60章

作者:西江三千月 标签: 近代现代

长时间没有饮水导致脱水的症状渐渐显现,简短的字词说出来,也会不由自主做吞咽动作让喉咙能好受点。薛锐的嘴唇上颜色很浅,已经起皮,他不屑于欺骗这个疯子,索性把实情说出来换耳边清净。

“你为了接近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同意你进启辰实习,是为了应付检查组。”

“……而和你在一起,是因为——”薛锐说到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措辞。“是因为,有人惹了祸,这是最有性价比的解决方案。”

至于惹祸的人是谁,惹了什么样的祸,在场的两人心知肚明,不必再赘述。

程越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定住。措不及防听到真相,大脑一片空,只剩下满脸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至少在薛锐心里,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至少过去的某些时刻薛锐被自己的魅力俘获了。

怎么到头来,他连那珍藏在心里的甜蜜回忆,都是拜薛里昂这个狗屁杂种的施舍。如果没有薛里昂,他甚至连和薛锐的在一起的那些过往……都不存在?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闭嘴!”

程越吼了出来,额头和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甚至震落了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这是何等的屈辱,程越甚至有一瞬间想掐死眼前的人来把这段过往抹掉。他想把薛锐杀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竟然这么可笑。

他挤掉了穷鬼学生的名额才成为薛锐的师弟,他威胁启辰的人事才进去实习生名单,他将计就计让薛里昂……他不是用手段才薛锐跟自己在一起的,他是努力在让薛锐看见自己啊,看见他,就爱上他了,爱上他所以,在一起了啊……

这哪里不对?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会有错?他程越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利用优势不过是人之常情。薛锐哪怕爱上他的身份地位,这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就是随着他出生就有的,是他的一部分,那也是爱他的。怎么会,怎么会只是一个“性价比”?!

薛锐不愿意看到疯癫无状的程越,说出这些话已经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他闭上眼,任凭歇斯底里的吼叫在耳边炸开,甚至有一丝期待程越能真的下死手,省了其中的折腾和折磨。

他知道恨自己的人很多,而那些懦弱的人表现恨意的方式一定是将他尽可能羞辱之后杀了。他太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了,他们嘴上说自己有着无畏的魄力,把普通人当成垫脚擦鞋的牲畜,还要洋洋自得这是对方的荣幸。当真的面对可能存在的威胁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他们,恨不能躲在龟壳里伸出炮口轰死威胁者,只敢选择最彻底的消灭方式。

“嘭——!”

沉重的葡萄酒瓶在椅背上砸碎。这件几百年历史的文物一直被保存在博物馆,品相相当完好,在此一击之下,雕刻着铃兰花的装饰耳被砸开,露出和表面颜色不同的内里和粗糙的裂处。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雕刻了细致的花纹椅子腿流到地上,薛锐半边脸被浸染成鲜艳的颜色,他甚至懒得抬眼,舌尖舔了一点酒液含在嘴里,润了润喉咙。等着这个疯子把锋利的瓶子断裂处插进脖颈,结束这一切。

程越是真的打算立刻杀了他,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已经这么做了,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大动脉破裂后溅起扇形的血帘在眼前反复出现。

可真要动手的时候,他又放弃了。

薛源的选择是对的,薛锐不配这么简单就死了……他罪大恶极,他应该受尽所有痛苦,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碎裂成凶器模样的酒瓶沿着薛锐的脖颈处缓缓下移,距离血管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参差不齐的尖锐碎碴割破皮肤,像是被野兽的爪子划伤,滴落一串血珠。

“薛锐,我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死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

程越凑近薛锐耳边,亲密地呢喃着,像最亲密爱人一样坐进薛锐怀里,握着刀刃一样的碎瓶口正抵在怀里人的左胸处,很慢很慢按进去,鲜血很快涌了出来,染透白色的衬衫。

“想你死的人那么多,我肯定会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的。”

酒瓶在程越的施力下,刺入皮肤、肌肉,堪堪停在坚硬的肋骨处。程越不再用力了,他随手往侧边划开丢掉沉甸甸的碎玻璃瓶子,单手捧起薛锐的脸和他对视。

剧烈的疼痛让薛锐脸色白得像纸,冷汗浸湿发丝,红酒和鲜血铺在极致的白色上,巨大的色差对比下显得触目惊心,即便如此,薛锐依然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程越还是很喜欢这张脸,看过去的眼神旖旎爱慕,手指却按进了薛锐胸前伤口最深处的血肉里,享受着无可规避的痛苦下,这句身体的颤抖。

“等你死了,我就去杀了薛里昂。你被火烧,他就被水淹,你的骨灰被扬在风里,他的烂肉就丢出去喂狗……”

“你那么喜欢他是吗,那就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了。”

说完,程越将指尖的血迹点在薛锐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上去。即使嘴唇贴近的瞬间他明显感受到薛锐厌恶的回避,但他依然要这么做。

“再见。”

随着远去的脚步声,储藏室再次陷入黑暗。人类依赖光线获取视力,当所有光源被剥夺,对于所处环境的感知便仅限于可以触碰到的范围。

薛锐在死寂和黑暗里睁开眼,鲜血和红酒混合出一种接近死亡的味道,好像他已经下葬,这是暂存在棺椁里的记忆。

血迹尚未干涸,潮湿粘腻的触感让他有种正在腐烂的错觉。太累了,近二十年的漫长报复几乎耗干薛锐了灵魂,失血过多给他造成了沉沉的睡意,似乎只要放任自己睡下去,就能把这些年的孤独和绝望洗刷掉。

可不知为何,尚且有一种力量让他莫名强撑着,和他的脊柱一起支着沉甸甸的头颅,不肯坠入黄泉。

第106章

陆之远站在酒店走廊,左右观望了一会儿,他打开对话框再次核对了薛里昂发给他的消息,确定这就是他的落脚点,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眼前这门,竟然是大开着的。看起来十分反常。他不确定是薛里昂刻意留门,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消息有误?他走错了?

保险起见,陆之远把随身带着的手枪拿了出来,打开保险栓,侧身后背贴着墙从房门挪了进去,悄无声息走进了房间。

套房的布局很常规,玄关过后是客厅,是套间里面积最大的空间。一般情况下用于房主会客的部分都是简洁且宽敞的,眼前的景象却恰恰相反,明明是有桌子在,但是地上却铺满了各种繁杂的资料。看似杂乱,仔细观察发现还挺乱中有序。那些平铺在地面上的纸张,有标注了时间地点的监控摄像截取,有圈起来纽约机场的城市交通地图……看起来是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认真做下的记号。陆之远随手捡起自己脚边最近的那张,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十几个私人侦探的联系方式连带擅长的领域都写在上面,大部分都被打了勾,几个备注是“捉奸、找猫”的被画了叉。

因为东西堆放的都太过庞杂,陆之远很难确定这里是否被人翻找过。薛锐在本地树敌太多,想要他不得好死的人一张纸都写不下,连带着大张旗鼓来此行事的薛里昂也不安全。他是担心薛里昂出事,才紧赶慢赶过来。至少他在本地还有一个中立的地位,就算薛里昂和当地势力发生恶性冲突,他也能及时介入斡旋的机会。

往里走,陆之远攥着枪械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的特长是射击而非潜入,术业有专攻,如果这屋子里真的遭遇洗劫且侵入者仍在内部,那么只能祈祷对方的数量少于等于三个。因为隔断过多的环境里,一旦敌对人数大于三个,靠枪很难解决干净,免不了肉搏。陆之远也不擅长肉搏。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下一个转身,视角正好能看到沙发正面,薛里昂的金发十分显眼,闭着眼,但尚在起伏的胸口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还好,只是睡着了。

但这人怎么不去床上睡?

薛里昂甚至没有脱鞋,侧躺着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说是“盖着”其实也不完全准确,他把那件大衣紧紧抱在怀里,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

陆之远收了枪,低头凑近想看得更仔细一点。发现薛里昂个子太高,虽然酒店的沙发并不狭窄,他的长腿还是无处安放,半个小腿都悬在外边。像是凑合睡在长椅的流浪汉,看起来有点可怜。叹了一口气,陆之远捏起他怀里大衣的一角想扯平整,让他至少能保暖些。

谁知这轻轻的一点风吹草动,本来熟睡的薛里昂立刻惊醒,迅速起身张望,表情很明显是期待。但是看清来人之后,似乎有些失望。

“你来了。”

“嗯。”

陆之远其实猜到了刚刚薛里昂心里想见到的是谁,但默契的没有说出来。他背过身不看,给薛里昂时间把情绪隐藏好,自己找了个地方坐,假装很忙翻自己的包。

“……困的话再睡一会儿也行,不用管我。”陆之远若无其事地说。

能看得出来,薛里昂憔悴了很多,陆之远见过他从波索手下受私刑后被解救出来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只能说仔细看看还能勉强看出人形。“你是不是这两天没怎么睡觉?”

“睡不太着。”薛里昂回答,没有避讳,也不想多聊。

屋子里到处都是杂物,茶几上还有几盒开封了的饼干,乱得快没处下脚。薛里昂醒来之后,也只是无比小心地把那件他抱着睡觉的外套找了个衣架挂好,每个细小的褶皱都抚摸平整,然后举着穿过杂物挂进衣橱。

陆之远觉得他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甚至有一些虔诚,大概能猜到那件衣服的主人是谁。

“说说你知道的。”挂好衣服回来,薛里昂省去了久别重逢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知道的其实不多,”陆之远从进屋之后又一次叹气,薛锐是他的朋友,薛里昂也是个值得交的人,他能摸着良心说,自己百分之百是想要帮忙的。但是……“薛锐之前通过我在北美部署了一些措施。他的本意是针对当地这边的‘合作商’。”

薛里昂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对于陆之远手里的线索,他抱希望本就不大,所以失望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薛伯坤当初和本地几个家族有签过协议,每年薛家的海上航道都会运送大量的‘计划外’产品与他们进行贸易,这其中的利润能高达……你比我清楚,你干过。”薛里昂当时就是因为盗用薛锐名义给自己“倒腾”进口货才被薛锐扔到缅甸的,陆之远对这事印象深刻。

“这只是其中占大头的部分,灰产甚至黑产就列举不过来了,总之薛家给他们带来的是很大、很大的一笔进账,而且是连续几十年的稳定进账,”陆之远眉头紧皱,非常无奈。“这个进账,现在被薛锐断掉了。”

“你爸死的消息传去之后,启辰被全面监控,包括港口、航道都由官方接管,可以预见的未来也不会再还给薛家了。那些个被薛伯坤养刁了嘴的洋鬼子,接受不了的。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薛锐这一招,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事实和薛里昂猜的差不多。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些昔日“旧友”已成“新敌”,薛里昂也不需要找私人侦探以及去和与FBI做利益交换了,这些掌握地下权力的合作商才是找人和做事的真正中坚力量。

外行人都觉得,薛伯坤的死亡消息暴露后最愤怒的是启辰的合作者,实际上确实如此,只不过他们不关心薛伯坤的死活,薛家只要还有一个主事的活着,他们就能把那个人封为新的“薛伯坤”,他们恨的是薛锐竟然任由这件事发酵。薛锐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将薛伯坤的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他却选择让启辰陪葬。那些利益纽带串联的人不都是傻子,他们看得出,是薛锐不玩了,薛锐主观驱动着“断人财路”,故意要“杀人父母”。

“……所以在薛锐的预想里,这些人才是会最想他死的人,他的筹备也是针对这些黑产家族。”

对上薛里昂的目光,陆之远摇了摇头。

“预设的情报网覆盖了这其中最有势力也对薛锐敌意最大的十几个家族,目前他们也没有薛锐的消息。”

薛里昂没有失落也没有欣喜,好消息是薛锐不在他们手里,坏消息是线索又断了。

“还有其他的方向么?”

陆之远积攒起一点勇气,打破了沉默,他想说点什么让薛里昂能够放松一些,但是好像做不到。薛锐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可能他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可能他正在承受着折磨。未知是最恐怖的,它能消磨人的心神。

“有,”薛里昂打开平板电脑,把一张车辆的照片放大给陆之远看,照片很模糊,车牌号虽然可见,车内载了几个人就很难分辨了,“以色列黑客组织传过来的图片,他们经过技术比对,认为这辆车载着薛锐从机场离开的可能性是98%。图片已经发给美国警方了。”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抓手,陆之远的眼睛亮了一瞬,掏出手机开始操作:“你发我,我让我的人也去找。”

“你竟然还找了黑客组织,我都不知道上哪去请这号人物。”陆之远感到自己是又学到新的东西,赶忙借着新鲜劲推着薛里昂放松一点,“回头有用的话你把他们联系方式也给我一份,我也去网上冲浪。”

薛里昂没被这拙劣的手段逗笑,他像是喃喃自语,自嘲似的低头轻声说:“我还找了灵媒。”

陆之远看着他,突然感觉他们在缅甸相处的那些日子恍如隔世。那个时候薛里昂虽然是被丢过去吃苦的,但是看起来张扬有活力,好像打不死锤不烂。现在的薛里昂……似乎真的长大了,沉稳了,但是代价太大。陆之远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说什么也不如把薛锐找回来有用。

“你住这么,随便找张床睡就行。”薛里昂没有在那个低落的状态里沉浸太久,他摆出一切如常的模样招呼远道而来的陆之远。

“哦……好。”陆之远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周围,薛里昂订的套房包括三间卧室,他不多客气拖着包走向最近的那个。

卧室环境比客厅好太多,整洁得甚至不像是一个次元。枕头上看不见一点压痕,床品应该没有动过,整个房间没有任何使用痕迹。陆之远心里发酸,外边资料那么多,为了防止遗失,薛里昂应该不会让酒店人员进来打扫。这里这么规整,最大可能是……他自从来了这里就没有去过卧室。

第107章

陆之远起床的时候,薛里昂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就没睡。精神头看着非常足,眼下的乌青却加深了。莫名的,陆之远觉得这个人像是会烧干自己。

“你吃饭了么?”陆之远问道。

“吃了饼干,你可以去楼下餐厅吃。”

薛里昂边说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路过的时候,陆之远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浓重得像是块挂在烤炉烟熏了半个月的腊肉,非常难闻。纽约公共场所禁烟非常严格,只有那些鱼龙混杂的不正规场地会不加拘束让人这样吸烟,诸如一些地下赌场之类的,但是很多正规渠道不能流动的消息也会在地下场所交流。

薛里昂其实很讨厌烟味。陆之远记得,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之前在缅甸,有次在粉摊跟人打架,原因就是对方一边吃粉一边抽烟,烟味飘了过来。薛里昂嫌人家没有公德心,就动了手。

不过这次应该没动手,动手的话,身上就不会有什么大的烟味了。

可能,不仅没有动手,还要陪着笑脸,送着钞票。

淋浴的水声响起,陆之远把自己这边消息翻阅完之后,拿过薛里昂的电脑帮他筛选有用的信息,薛里昂三教九流的人都拜了一遍,高额赏金之下,各种捕风捉影和自导自演的内容真真假假,辨别起来费心又费力。看的时候,心情像是过山车,有人说在登山途中找到了薛锐的尸体,有人说薛锐已经被制成了人体标本……陆之远越看越皱眉头,这几天,薛里昂就是在荒谬和谎言里一遍遍听到薛锐的死讯。

其实,薛锐和薛里昂在一起,陆之远从一开始就不支持。他自己性向比较传统是一方面,但也接受过高等教育,不至于为这点事歧视自己的朋友。这两人之间最不适合的部分不是性别,反而是亲缘关系 。如果薛锐随便找个男的,合理合法,陆之远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替薛锐高兴。但是薛里昂不是随便什么人,是他的弟弟啊,就算两人之间也没血缘,也是社会关系上认可的亲人……薛锐没什么正常的亲人,唯一一个有可能和他扶持着过日子的也不算是正常的关系了。

在未来,他们可能会吵架甚至分手,异性伴侣领了结婚证尚且不能保证一起共度余生,这两人万一分道扬镳,薛锐和薛里昂失去的不仅仅是爱人,还是唯一的亲人。

这些年,薛锐过得太苦了。从私心来说,陆之远希望他接下来的人生可以顺遂美满,结婚生子,家庭和爱至少能牵扯住一个人活下去。所以他当时有些冒犯的追问薛里昂“是否确定是爱”。

如果可以,等薛锐回来,还是劝他们分开一段时间考虑吧。

陆之远也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婆婆妈妈的隔壁家家长,多管闲事。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手机铃声从桌上传来,是薛里昂的手机,陆之远放下笔记本电脑,犹豫要不要替他接起。铃声戛然而止,但刚重新拿起电脑,那个铃声又响了起来。陆之远拿起手机,发现还是同一个号码,看起来打电话的人颇有一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反复的一小段音乐令人烦躁,对方这样锲而不舍,怕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陆之远看了一眼关着的浴室门不知道如果等到薛里昂出来,会不会错过,他看着一直在震动鸣铃的手机思考了两秒,接起了电话。

“您好,是薛先生吗?我是FBI……”

薛里昂的洗澡速度很快,差不多十几分钟就能走完包括洗头和剃须在内全部流程,和大多数男人的洗澡时长一致。今天他预约拜访某个政府人员,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不重视这场会面,为了把头发丝都腌入味的烟味洗掉,相比平时多用了两三分钟。

收拾妥当,昨晚通宵的困乏被热水洗去几分。他穿着浴衣走出来,手里的毛巾搓着头发,盘算着等下见面时自己要准备的“心意”,突然听到陆之远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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