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糕会有的
“喏,给你。”
他笑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垂手正好将其塞到了谢云淮的校服兜里。
谢云淮下意识去捏了一下。
是糖。
秦扶安见他又露出那种有点懵的疑惑表情,也没再逗他,只是啧了一下,低声道:“这可是我特意跑去食堂买的,那卖糖的老板看我跟看道菜一样,恨不得把我剁吧剁吧吃了,我跟他讲道理讲了好久,他才肯把这破糖卖给我。”
谢云淮捏着兜里圆圆的糖,听着秦扶安低声的碎碎念,暂时打消了之前认为秦扶安脑子有病的想法。
秦扶安不是脑子有病。
他是脑子灌水了,哪个正常人会特意跑去食堂买一颗棒棒糖?
秦扶安会。
秦扶安不是正常人。
“为什么给我?”谢云淮问他。
秦扶安偏头盯着他,而后笑容散漫地回答:“你不是挑食吗?不爱吃那些脏东西,就吃点工业糖精,好歹保甜。”
散漫里藏着几分认真,但被他掩饰得很好。
说完,又忍不住啧啧感慨:“挑食的小孩最难养了,这不吃那不吃,一不小心就被饿得营养不良。”
谢云淮:“……”
我?挑食?营养不良??
第6章 猛诡高校(6)
不等他反驳,前面的纸片诡张老师就已经阴恻恻地喊收卷了。
秦扶安交了张空白的试卷上去。
他自己去交的,走到讲台边将试卷递过去时,这位张老师看向他的目光里仿佛淬了毒。
在看清秦扶安交上来的试卷的那一刹那,张老师便欣喜若狂起来,它猛地将这张空白试卷拍在讲台上,用比上节课还要高八度的尖锐嗓音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写作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学得很到位?已经不用老师来给你上课,你也能考满分了是不是!?”
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它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到秦扶安惊恐绝望的神色了,甚至想象到秦扶安对着他跪地求饶的画面,于是它身上的气势更盛,原本薄如纸片的身体也仿佛正在重新变得圆润,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扶安,嘴角都挂起了迫切怨毒的笑容。
“您怎么知道?”一道诧异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它。
张老师一哽:“……?”
原本鼓起来的身体又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重新瘪了回去。
它猛地抬眼瞪向说话的秦扶安,眼里的怨毒已经变成了深可入骨的昭然杀意。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的话,秦扶安现在大概已经被它千刀万剐了。
可惜它的眼神没那么大威力,秦扶安不仅不为所动,还低头拿起被它拍在讲台上的那张空白试卷,挑眉质问道:“尊敬的张老师,您看看您在课堂上讲的这些内容,简单,粗糙,没有任何多余的价值,难道这就是您的教学水平吗?”
在全班学生们逐渐瞪大眼睛的惊骇注视中,秦扶安拎起自己的试卷抖了抖,唇角扯出一抹状似遗憾的笑意:“如果仅仅只是这种水平就能来担任高三教学的话,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我们猛诡高校的师资力量呢……百分百升学率,该不会全靠你们校方自己努力作弊吧?”
他手指微松,那张干干净净连班级姓名都不曾写上的空白试卷,就这么洋洋洒洒慢悠悠地落在了张老师的脚边。
肉眼可见的,张老师那薄如纸片的脸颊肉都跟着抽搐了两下,它粗喘着愤怒地瞪视秦扶安,气急嘶哑地问他:“秦扶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交白卷不说,竟然还敢在课堂上公然诋毁老师和学校,我要把你挂在操场的旗帜上,要让你被碎尸万段,让全校师生都生吞活剥了你!!”
随着它的声音愈发尖锐,班里的同学们已经满脸痛苦地捂着耳朵蜷缩在了座位上,整个教室,不……应该说这一整栋教学楼,此时都仿佛在因为它极端的愤怒而颤抖着。
可作为罪魁祸首,秦扶安却在它朝自己伸手过来的那一刻,神情同样骤然冷厉了下来。
少年一双浅绿的眼瞳变得幽暗深邃,他紧盯着眼前这只诡物在歇斯底里的情绪爆发中的每一个变化,最后抬手抓住讲台上的教鞭,用力朝它伸来的那只手狠狠抽打下去。
“——啪!!”清脆的抽打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紧随而至的是更为刺耳的诡谲尖叫声,但只叫了不到两秒钟,就被教室外迅速接近的沉重脚步声所打断。
而这道脚步声,不仅使张老师停下了痛苦的尖叫,还让它脸色发白,似乎本能的在恐惧着教室外的存在。
但转瞬它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怨毒的眼神直勾勾落在秦扶安的身上,狞声道:“上课不遵循班规,交空白试卷,污蔑并攻击老师……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这么说完,它的脊背愈发挺直,那张被踩扁后占地面积更大的脸上,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面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痛快恨意。
秦扶安却没有心思去听它放的这些狠话。
他眼眸微垂,看着讲台上的粉笔灰随着教室外更加接近的脚步而震颤,心里清楚自己挑衅的行为终于打破常规,不再是被困在上课时间的教室里,所接触到的,也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低级诡物老师了。
秦扶安心怀期待转身朝窗外看去。
狭长的走廊上,一道比之前的张老师更加壮硕肥胖的身躯缓慢路过窗户,又在几步后走到教室门口站定。
在满教室或期待或恐惧的等待中,那道高大壮硕的身躯缓缓弯腰,露出一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脑袋。
但诡异的是,它这颗脑袋所连接的脖颈却在下一秒被无限拉长,宛如柔软无骨的蛇怪一般将那颗脑袋从门口径直探了进来。
“张老师,校规第三条:上课时间,禁止高声喧哗。”那颗脑袋无限凑近到张老师眼前,死气沉沉的语气像是在下达死亡通知:“你违规了。”
下一秒,它的脖子就猛然伸长蹿到张老师的头顶上方,无声地张大了血盆大口,正准备对着张老师的脑袋一咬而下。
“——等等!!”张老师惊恐地捡起地上的空白试卷,高举起来后急忙解释道:“主任!是这个学生他上课交了白卷,还侮辱我们学校的名声,都是他的错!!”
那张空白试卷就那么明晃晃地挡在了教导主任低垂下来的脑袋跟前。
它看了眼试卷,然后慢慢将吃人的目光移到了秦扶安身上。
座位上,南竹几人看着这凶险至极的一幕,都不由得在心里为秦扶安捏了一把冷汗,可即使他们有心想要帮忙,在空白试卷和刚才那番话之后,这种天崩地裂的开局,他们这种连新手副本都没有走完的玩家根本无能为力!
纯新人赵佳悦更是在那位教导主任将脑袋脖子伸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命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了,可即便如此,她瘦弱的身躯还是在不停颤抖,恐惧促使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破碎的呜咽声被她尽数吞进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另一边的座位上,谢云淮手里捏着一颗糖,表情冷淡地看着讲台上发生的乱象。
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新来的同桌脑子有病,但谢云淮莫名觉得对方似乎是故意交白卷惹怒张老师的,所以就算秦扶安真的在作死并且马上就要死了,谢云淮也不准备帮忙。
能帮他什么呢?谢云淮自己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能够在猛诡高校顺利毕业,就是他还坐在这里的唯一目标。
除此之外,任何人的死活都和谢云淮无关。
讲台前,本该在暴怒下一口咬掉秦扶安脖子的教导主任,却在秦扶安仰头时对上他那双幽绿如猫的眼瞳,最后张着腥臭的嘴,露出森白的藏着血色肉丝的牙,缓缓询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扶安敛眸,眸色缓缓恢复正常,他也依旧平静道:“希望您能明白,我并非有意扰乱课堂秩序,之所以挑衅老师……是因为我很怀疑张老师是否拥有良好的师德。”
张老师神色扭曲地阴狠注视着秦扶安,如果不是教导主任在这里,它恐怕现在已经冲过来狠狠撕烂秦扶安那张冷漠桀骜的脸了。
可惜即使在诡物横行的副本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以秦扶安得以在讲台前,有条不紊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质疑。
“其一:一堂课只有宝贵的40分钟,可张老师的身躯却做不到像主任您这么灵活完美,每次进出教室都要花费至少15分钟的时间,每个学生都被它耽误15分钟,那么仅仅是今天的一节课里,我们全班37个同学的时间加起来,张老师已经将我们最为宝贵的时间浪费了足足555分钟。”
“其二:在上节课时就有学生反应过,张老师的教学内容晦涩生僻,可它不仅没有调整教学内容,还将同一个题型翻来覆去地讲述,这也导致我们本该学到更多内容的同学,不得不翻来覆去听它讲那些枯燥无味的题目,我想这已经极大增加了我们高考时的知识储备。”
“其三:关于试卷题目,虽说温故而知新,但张老师的课堂内容本就乏味枯燥,课后作业还没有任何推陈出新,这样一来,除了继续浪费同学们的学习时间,压榨我们的知识储备能力以外,请问还有其它任何好处吗?”
“其四:在我试图告知张老师,并建议它对教学内容推陈出新的时候,它不仅没有虚心接受,还用言语打压威胁我这位优等生,要知道,之前的模拟试卷我可都是满分答卷,可张老师却要将我这位优等生挂在学校的旗帜上羞辱至死……很难想象,张老师教导的其它班级其它同学们,是不是也正在遭受着和我相似的恐怖威胁。”
“主任,我记得刚才校长才说过,成绩是我们猛诡高校的唯一通行证,对吗?”
第7章 猛诡高校(7)
谁也没想到明明是必死之局,秦扶安却能慢条斯理地说出一二三四来。
而且任谁来听,这四条原因里,都可谓是有理有据,桩桩件件简直是把张老师给一次次彻底钉死。
这一点,光看张老师随着秦扶安的指控,变得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就能清楚体会到这四条原因有多杀诡诛心了。
更别提,从一开始,秦扶安就不着痕迹地夸赞了一波教导主任的完美诡变。
教导主任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秦扶安的控告。
门外,它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也扭动着延长伸进了教室内。
很快,教导主任接过了那张空白的试卷,低头仔细查看上面的题目内容。
在它查看的过程中,站在它脖颈脑袋旁边的张老师宽大单薄的身体却在一点点佝偻起来,蜷缩着试图逃离这间令诡窒息的教室。
它已经绕过教导主任走到了教室门口的位置,眼看着似乎马上就能逃出生天,可就在它眼前,一张熟悉的空白试卷再一次轻飘飘地落下。
那一片白纸黑字就这么成为了它诡生中所见到的最后一眼画面。
温热猩红的血液迸溅在空白的试卷上,那些没人作答的题目下方,尽数被晕染出了一朵朵斑驳的血花。
这张无人填写的试卷,最终由它的出题者用生命进行了作答。
刺耳心慌的咯吱咀嚼声在偌大却安静的教室里被不断扩大,但这次就连胆小的新手玩家的眼中,都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晶亮的快意。
他们可不会同情这只死去的诡,如果这只诡不死的话,还不知道会想出多少折腾学生的办法来致他们于死地呢。
至于教室里的npc学生诡们,也好像无形间被注入了什么强心剂一般,它们原本空洞麻木的目光全都锁定了讲台边面不改色的秦扶安,眼底早已黯淡的光亮也悄悄的被点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张老师死去时,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它们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莫名觉得,这一次,高考上榜成功离开猛诡高校的希望,似乎终于出现了。
在无数或沉寂或兴奋,又或是明亮灼灼的目光中,秦扶安走到教室门口,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已经染上血液重量的试卷。
“主任,辛苦您为我们主持公道,也只有您的出现,才让我深刻认识到,猛诡高校不愧为第一高校,除了张老师这样的蛀虫以外,也存在着像您一般严明优秀的教导主任,相信以后猛诡高校和我们这些学生,在您的监督和守护下,会将猛诡高校的名声传扬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秦扶安合上血迹斑驳的试卷,对已经收回双手和脑袋的教导主任笑着侃侃而谈。
他的夸赞是那样真挚诚恳,他的感慨是那样暖诡心田,直视他那双浅绿明澈的眼瞳,教导主任从中看到了少年的欢喜和憧憬,也仿佛看到了他口中那个明媚耀眼的未来。
即使是诡,也不能拒绝这样遵从本心的夸奖和对未来的展望。
教导主任看向秦扶安的眼神已经柔和到掺杂了些许笑意,更何况它刚刚饱餐了一顿,此时正是最放松也最好说话的时候。
秦扶安抓住了这样的机会,热情地邀请道:“主任,希望我能有那个荣幸,邀请您在班级里听一堂精彩纷呈的教学,以作为您并没有偏袒我随意惩罚蛀虫的证明,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话里话外,全都是在为教导主任考虑,就连事后教导主任可能会被别人找麻烦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再加上秦扶安所说的满分答卷,这样优秀的学生,别说是教导主任了,估计校长来了听完这些话后都会觉得很是欣慰。
于是教导主任将自己长长的脖子从走廊窗户处伸到了秦扶安的课桌上。
它的脖子刚好横亘在谢云淮身前的课桌上。
秦扶安站在讲台上,看到这一幕后,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期待。
可惜,直到他伸手去捏粉笔的那一刻,谢云淮对于教导主任贸然的闯入,也仅仅只是皱着眉,却没有任何要动手的迹象。
有点遗憾,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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