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an:是吧是吧!

林苟停顿一下,扬起狡黠的笑容:“少了卢卡斯律师啊,他离开庄园的起草协议是卢卡斯亲自负责的。”

Brian:....

林苟起身把潮湿的毛巾盖在Brian头上,惹得对方拳脚相踢。

“好了。”林苟捧起乱糟糟金发下的天使脸庞,“要不要一起去?尊敬的布雷奇先生。”

Brian清了清嗓子:“....但我不会给他带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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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斯镇离伦敦有点距离,但离贝加不远。

安保中心做了三版出行方案,最终选定坐私人飞机前往图斯,组建了三个车队护送他们回贝加。

在紧张时期,安全主管曾建议Brian谨慎考虑这种不必要的行程。

世界上没有100%的出行方案,就算Brian不去图斯镇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贝加。

更何况...林苟的那个also...让他很在意。

他不想象帕特里克那样关着林苟。

他在英国的朋友很少,修利对他们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

——

修利的家在图斯镇中心街道向北不远的地方。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外墙的红砖表面略显斑驳,白色的窗框和门框是重新安装的,倒是清爽又温馨。

林苟摸了摸修利儿子红扑扑的小脸,递上一个大纸袋,说:“给你们一家人准备的礼物。”

修利惊喜地接过来,视线在林苟脸上看了看,又去看Brian。

Brian正低着头,跟那个快要爬过来抱住自己小腿的肉圆子大眼瞪小眼,被林苟碰了一下,抬起眼,“嗯,给你们的礼物。”

生硬且高傲,林苟的眉头皱起来。

他哪有到仆人家做客送礼物还说好听话的经验,Brian耸耸肩,继续用眼神警告肉团子不要靠近自己。

林苟叹口气,身体前倾,笑着对修利说:“不用有压力,来看你,是他的提议。”

修利紧张地攥着纸袋,和妻子对视一眼,对林苟说:“我没想到你...你们一起来。”

林苟回贝加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修利都不知道。

他的妻子俯身将孩子抱出去,客厅只剩下曾经最熟悉的三个人。

“少爷来我家,没关系吗?”修利皱着眉,说和沃特管家一样的话,“这不合规矩,您不应该来。”

后半句是基于他得知老伯爵去世,Brian和庄园将会有很长的一段不平稳。

“你问他。”Brian端起茶杯,指着林苟,懒得解释。

“飞行很顺利。”林苟安慰他,“不过我们不能停留太久。”

Brian的行程不能对他透露,修利连忙点头。

他舔了舔嘴唇,视线来回挪移,问:“我能拆礼物吗?”

“当然可以。”

外国人送礼物,更倾向对方当场打开,当下便能分享喜悦。

一只木盒和一个信封。

木盒离石一对玫瑰金袖扣,低调的镶嵌了一小颗钻石,够正式又不会过于华丽——林苟送的。

信封里是一份生效的合同,抬头是一间世界著名的游戏公司,终生赠予修利和他的孩子们公司所有的最新款游戏机和游戏卡带——Brian送的。

修利鼻尖泛酸,他捂着嘴巴,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少爷。

庄园的生活单调枯燥,他曾说退休以后要把这个公司最好玩的游戏都玩个遍。

当时少爷笑他,那时候脑子糊涂的连快捷键都记不住。

如今还没退休,就要实现了。

修利说自己在法国的经历,林苟问他为什么想回来。

修利:“图斯离贝加不远,苏珊也喜欢这里。”

小男仆看着熟悉的人,忍不住说这说那,说他的妻子很支持自己,说他的甜品店计划。

林苟问,有没有什么困难。

Brian说,蛋糕定价太低了。

又聊了二十分钟,外面的保镖敲了敲门。

他们该走了。

走到玄关,林苟回身对修利说:“今后多回来看看,西翼还会说起你,沃特管家和丹妮太太也是。”

修利在门前站定,忍着鼻酸和肿胀的眼眶,在胸前比画,用庄园的站姿对Brian微微躬身,“上帝的荣光必照耀您。”

车辆驶离小镇。

林苟垂眸看着靠在肩上的Brian,问:“想什么呢?”

从上车就没说过话。

“为什么?”Brian从他肩头抬脸,“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回答他。”

离开前,修利追出来,当时Brian被保镖护送已经进了车。

修利叫住林苟:“等一下,我有个问题问你。”

林苟看Brian已经坐进车里,停下来,说:“问什么。”

修利看了一眼车里的阴影:“你会永远留在少爷身边吗?”

“我都看见了。”Brian撇过脸,“你没有回答他。”

的确。

林苟只是笑着拍拍修利,再次道别。

他问完林苟也不说话,Brian直起身体,不依不饶:“你快回答,现在就当修利还在,回答他。”

林苟看着他,“你确定要我对着修利说我愿意?”

Brian一怔,想装酷,可唇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又靠下去,与林苟十指相扣,忍不住抱怨:“你们中国人就是不喜欢直接说。”

他一口一个你们中国人,林苟刚想说什么,车辆经过一个路口,一道黑影急速驶来,林苟翻身扑向Brian。

第81章

阴沉寒冬,戒备森严的庄园更添几分肃杀。

巡逻队荷枪实弹,踏碎路面的浮冰,浓雾里隐约可见警戒线和呼出的白气。

在距离贝加不到60公里的范围进行袭击,视为对布雷奇家族的严重挑衅。

“是否要扩大影响范围?”Doris瞥了一眼桌后的老板,小声问副主席。

副主席盯了某个方向一阵子,摇了摇头-意思再等一等。

—“我们的路线被泄露...安全事务中心的人员还在排查...”

—“根据现有的信息,是一场有组织的策划案...”

偌大的客厅挤满了人,此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Brian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肩背绷得笔直像蓄着劲的弓,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仿佛下属汇报的袭击事件与他无关。

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种熟悉感,似乎是十几年前的某个上午,也是乌泱泱二十来人,在书桌前挤成半圆。

少年林苟坐在后面,被按着签了无数份协议。

烟灰落在Brian手指上,他没有反应,抬眼在屋里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是谁?”开口沙哑得厉害,“你们查到现在,告诉我是谁做的。”

安全中心和信息部主任的意见一致:“布雷奇先生,凶手正在排查,眼下最重要的是您接下来的安全计划...”

排查人员,调查泄露环节,溯源流程漏洞...

这些标准步骤,Brian听腻了。

他踩着不容置喙的步伐,走到安全中心主任和家族办主席面前,眼里只有漠然的冷寂:“我要知道,是谁...”

凶手是谁,是谁伤害了林苟。

再次环视密不透风的众人,Brian只觉得喘不过气,绿眸像融了墨滴的重色,“最后6个小时。”

林苟还没醒,他看不见那双黑眸,他的心脏快要爆炸。

Brian需要一个target——“Givemeaname”

有人想开口被瞬间按住手腕,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

晚间,安保中心副手走进主楼,Doris只听了两句便说:“你亲自上去跟布雷奇先生汇报吧。”

原安保主任和事发一系列人员都被第一时间控制起来,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警告意味的天火。

他临危受命,没立刻上楼,瞧了一眼二楼栏杆前的一排保镖,“林先生醒了吗?”

“不知道,先生不让任何人上去。”

他恳切道:“Dorisplease,帮帮我。”

帮不了,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Doris的精力也快到极限了,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扎起散落的碎发,坦言道:“我们还能留在这里不是老板的仁慈,只是上帝对林先生的怜悯,明白了吗?”

事故发生得突然,司机训练有素,几乎在林苟动作前的毫秒之内就打了方向盘,将车尾摔了90度,司机用整个前排做缓冲带。

林苟趴在Brian身上,头部受到撞击,外伤不严重却一直没有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