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先生走进来,一个眼神让大家收了声,他看向哈帝太太,说:“少爷想吃甜点。”

“红豆和面团?”哈帝太太听完,一脸困惑,“我从来没有在英国见过这道甜品,是从南法传来的新花样吗?”

沃特管家说他也不知道,但少爷想吃,马上就要吃。

丹妮太太在一旁说:“一整天的婚礼,少爷只吃了早午餐,他吃了夜宵就能早点睡,哈帝太太,请你想想办法。”

哈迪太太系着围裙,围着料理台打转。

红豆有,面团也是现成的,可她根本没见过这道甜点,怎么做得出来呢?

用水煮吗?还是用烤箱?温度是多少?放什么香料?

加奶油还是黄油呢?

众人一筹莫展,丹妮太太眼眶微湿,在胸前比十字,“结婚当天,少爷的父亲母亲都不在,布雷奇伯爵先生也…上帝…”

亨利说:“不然去请加利安伯爵,他一定能劝说少爷。”

“不行。”沃特管家说,“伯爵先生的贴身男仆说他喝醉睡下了,所有仆人都不能上三层。”

眼下没什么比让Brian满意地睡觉更重要的事情了。

婚礼连带的事务繁多,气温逐渐降低,老管家又掏出他的拐杖。沃特管家用力点了点拐杖,双手交叉,压低下巴严肃地说:“谁能做出少爷想吃的甜品,有奖励。”

“什么奖励,是钱吗?”

“是休假吗?我想休假。”

“我也是…”

修利倒没什么想要的,他最近沉迷新手机强大的拍照功能和极速冲浪的网速,罕见地躲在角落,没有参与其他人对高级神秘复杂的甜品的讨论。

没见过…少爷说的…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

他举手,正好有一个间隔,所有人看向他,修利慢吞吞地说:“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它就不是英国的甜品,庄园不是有个外国人吗?”

贝加主楼的外国人独自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眼眶酸涩。一整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林苟不觉得饿,只是睁着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无尽的回忆。

房门被敲响,修利开灯进来,“喝点汤吧。”

修利只知道林苟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沃特管家没有说。

见他没反应,但不得不完成沃特管家交代的任务,修利硬着头皮说:“少爷叫你过去。”

以为林苟不会有反应的时候,他慢慢坐起来,声音又哑又低,问:“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

修利说完观察林苟的反应,“但是少爷发烧了,很严重,城镇的交通瘫痪了,医生过不来,大家都很担心。”

卧室只开了一盏台灯。

Brian靠在床头,听见门响了,没有睁眼,说:“放下就出去吧。”

几秒后,他感觉有人走到面前,看清楚来人。

林苟还穿着婚礼上的正装,“你的领带歪了。”Brian指了指,他盯着林苟,想看出什么来。

他坐起来帮林苟解开领带。

“Takebreath.”指领带也指无限漫长的今天。

手来不及收回去,林苟看见了他小指上的金戒指。

被看到了,Brian也不藏了,这个金戒指本来就是他的。

林苟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修利说你找我。”

修利原话是如果他不去,少爷会任性地把自己烧死,那他就成为贝加镇第一个在结婚当晚变成鳏夫的男人。

Brian重新靠回去,语气恹恹的,说:“想吃红豆圆子。”

仰着头,用猫儿眼看他,说:“你做的那种。”

生了病,绿眼睛不再是浓郁的艳色,变得清透的翠绿,湿漉漉的。

“不做。”林苟拒绝道。

以Brian的人生经历,在说出自己的要求后连第二遍都不会重复,更别提被拒绝后再次请求。

好吧,Brian说。

他站起身,不知是没力气还是故意的,肩膀抵着林苟,吩咐道:“我要洗澡,你去准备。”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林苟打开Brian浴室里三个超大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沐浴盐,精油和干花瓣。

沉默的中国少年连背影都带着悲伤,Brian不让他走。

他的理由很正当:“我发烧了,泡澡可能会晕倒,所以你要在这里等我。”

明知道可能晕倒还非要泡澡的人,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可惜林苟的大脑因为高度紧绷和过度悲伤,处于混沌状态。

他找了个距离浴缸最远的位置站着。

哗啦啦,偶尔传来的水声,Brian背对着他,只看得到一段脖颈和金色的头发,几缕头发沾了水滴落在浴缸边缘。

音响传出很轻柔的钢琴曲,Brian玩儿了一会儿水面漂浮的花瓣,侧过头,突然说:“我原谅你了。”

“什么?”林苟问。

他扭过来,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可以看到他的脖颈锁骨和小半块胸膛,林苟移开视线。

Brian感冒泡澡出现的鼻音,闷闷的,说:“你在婚礼上说的话,我原谅你了。”

婚礼上对Brian说他的婚姻不被任何人祝福还提到缺席的母亲。

林苟靠着墙壁,情绪慢慢抽离出来,隔着大半个浴室,他的声音刻意的平静:“你母亲为什么没有来。”

Brian贴着自己的手背,趴着。

一整天下来亲戚和朋友没人敢问这个问题,准确地说从父亲去世,母亲的名字也在布雷奇中消失了。

“她在南法度假。”

林苟无法想象一位母亲因为要度假而缺席儿子重要的婚礼,难道她知道他们是假结婚?

“哦。”林苟笨拙又真诚地说:“是我想错了,等下一次结婚,你母亲应该会来的。”

Brian:....

“你觉得因为你身份不够尊贵所以她不来?”Brian笑出声。

林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是?10年以后,你和什么公主,什么伯爵家的小姐结婚,你母亲肯定会满意。”

爽朗地笑着的Brian没那么尖锐刻薄,赤条条泡在水里也令他不再高不可攀。

他那么说那么做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本没有错,林苟想,即使尊贵如布莱恩-布雷奇,也要和身份极其不匹配的自己捆绑10年。

浴缸里传来动静,他循着声音望去。Brian支起身体,露出平直的肩和白皙的皮肤,每一根金发都裹着温柔的光晕。

林苟的目光完全无法从那双比翡翠还漂亮的绿眸上移开。

水波在他腰际荡漾,Brian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林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板着脸,拒绝。

“无聊。”

Brian转过去,收回一片艳丽,他重新靠回浴缸。浴室里只剩下音乐和很偶尔的水花声,林苟站着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浴缸里没人。

他人呢?

林苟顿时站直了,“Brian?”

只有他的回音,林苟终于站不住,伸长脖子往水里看,不相信自己就出个神的功夫大活人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继续往前,水面上只有Brian喜欢的那些颜色鲜艳的花瓣和泡沫。突然,两只手臂从水里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林苟整个人往下一沉,双手猛地握住浴缸边缘。

大片的水花漫出来,林苟的衬衫和裤子都被打湿了。

“骗到你了!”

Brian放声大笑,嘲笑道,“我三岁的时候这个招数就骗不到丹妮太太了,你怎么这么笨。”

林苟被用力按住,胳膊费力维持平衡,只有头能动。

Brian笑盈盈的绿眸近在咫尺,睫毛被沾湿了,微微垂着。笑容下一秒戛然而止,林苟眼神突变,Brian来不及反应。

“唔!”

林苟一口咬上他的脸。

第30章 Weddingday-3

“唔!起来!”

“你给我滚开!”

...

牙齿嵌进肉里的力道加重,有恨意也有失控,Brian疼得浑身一颤,奋力挣扎,水花顺着浴缸边缘泼溅出去。

林苟非但没松开,一把将Brian直接从水里捞起来。

Brian本能的夹住林苟的腰,林苟被惯性冲地向后仰,松了口。

脸上隐隐作痛,不确定是否出血,Brian气的头皮发麻,照着林苟的肩膀就是一口。

身下的人安静下来,Brian慢慢抬起头。

林苟喘着粗气,托着他,哑着嗓子说:“扯平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扯平了。

他说完,才觉得两人贴得过分紧。

右手指腹下的肌肤细得像上好的丝绸,玫瑰的花香蔓延开来,左手是....光溜溜的屁股...

Brian浑身没有察觉林苟的僵硬,尊贵的庄园主不接受这种道歉,这个中国人竟然想用这种粗暴又廉价的方法抵消自己在婚礼上惹出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