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手那么重,Brian的侧腰大腿非常酸痛,肩上还有两处被咬得红肿的伤痕。动静太大,后脑勺磕到床头,现在还觉得晕乎乎的。

而林苟天不亮就离开自己,还带回了难吃的食物和能杀人的药茶。

Brian抵抗力下降,格外替自己觉得委屈。

亏你还想着在他面前做一个言而有信的绅士。

他那一副又生气又委屈又想骂人的情绪全写在绿眸里,透亮的眼珠因为生病带着点灰。

像原本漂亮的绿孔雀,支棱起掉毛掉的七零八落的翅膀,还没勾的游客心疼,先心疼起自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林苟憋住笑意,催促道:“别走神,赶紧喝。”他踢了踢沙发,“祛火祛毒的,晚上用药包泡澡,明天就能好一半。”

昨天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

衬衫的纽扣全被Brian扯掉,染上两人的体液,斑斑点点。

林苟换了件轻薄针织衫,针脚裹着流畅肩部线条。他举着手机,给Brian解释药茶店铺的历史,原理以及以前在香港的英国人也用过这个方法。

抬手间布料被扯得更薄,连上臂收紧时的肌理起伏,遒劲感混着面料的轻软,反倒添了几分克制的张力。

林苟垂眼看着手机,嘴里滔滔不绝地讲,还没讲完,Brian一口气闷了一整碗。

他来不及震惊,就见一道人影扑过来。

吻发生在一瞬。

不可遏止的又浅至深,又轻至重,反复吻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唇齿纠缠。

Brian吻得很凶,和昨晚被惹怒的林苟一样。

林苟握着他的腰,稳住Brian的身体,任由他对自己的口腔进行全方位的侵袭。

口鼻尖弥漫着Brian的香味,混合着齿间的药草,林苟张开手掌,扣住Brian的后腰,往自己的方向揽。

Brian卸下一半的力气,靠着林苟,房间里只剩不轻的喘息声和细微的水声。

微微分开,Brian稍稍抬起脸,唇瓣若有似无的贴着林苟的上唇,挨着,蜻蜓点水地碰着。

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

“你自己尝尝,这明明就是中药!你被人骗了吧。”

哪有黑乎乎的茶啊,又浓又苦,舌根都是麻的,Brian一口喝下去,就是为了让林苟“自食其苦”

林苟:…

吃完饭,斗完嘴,接了个吻,Brian有点累了。

他钻进被子里,看林苟关掉床头灯,拉住他的袖子。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明明身体虚弱,要靠着别人才能完成一场热吻,可手心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几乎要把林苟单薄的袖口抓出一个洞。

林苟关掉灯,在昏暗的环境里保持着微躬的姿势。

“怎么了?”

困倦带着鼻音:“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

林苟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Brian额头的温度,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被气到了。

“什么问题?我到底是不是来刺杀你的?还是要我做你的贴身男仆。”

Brian手指上套着那枚戒指,尺寸正好,只是款式简单,一如14年那枚,做Brian的衬衫纽扣都不够格。

林苟收回视线,听见Brian问,“你那天做的到底是什么梦?”

想了一会,林苟才记起是某天收到Brian的邮件,根据对方的控诉,应该是梦见奶奶的晚上,无意识拨通了Brian的电话。

Brian对林苟的梦一向执着,想到他之前问过十几遍林苟初次梦遗的画面,这一次他在香港停留,更有时间刨根问底。

沉默了半分钟,林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梦到我奶奶了,从安葬她起,就那一次。”他先讲起因,然后说:“我不记得自己给你打了电话,抱歉,打扰你了。”

Brian不买账,事实是他已经打扰到了,简单的事后道歉根本不足以弥补,不过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Brian侧躺着,在昏暗的环境里搜索林苟的眼睛。突然勾起唇角,得意扬扬地说:“你奶奶是不是提到我了?”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胳膊撑着床,半挺起身,兴致勃勃地问:“说我什么了?肯定是夸我!”

林苟一怔,轻轻失笑一声,因为提到奶奶,语气温柔下来,“嗯,奶奶说她看到你了,说你漂亮。”

Brian没想到林苟会直接说,他原以为对方会故意隐瞒奶奶对他的夸奖,污蔑自己。

林苟说他漂亮,不是第一次,他曾经说自己漂亮,说自己穿白色好看。

也许是他想这么说,借了奶奶的嘴,又或者是奶奶真的看到了自己。

不管是哪种,Brian满足地倒回枕头,柔软的床垫接住他疲惫的身体。

他突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曲起膝盖,顶了顶林苟,急切地问:“还说什么了?不许隐瞒,全部都要告诉我。”

林苟隔着被子,握住Brian的膝盖,不让他乱动,安静了几秒,他说。

“奶奶问,我们是不是离婚了。”

第64章

空气凝固。

Brian躺平,目光转向天花板,盯了一会儿。

酒店里有一股陈年的味道,即使用昂贵的香料掩盖,也仍然难掩它经历了怎样的岁月变迁。

Brian仍然深深记得那个夜晚,他孤身爬上西侧的小山坡,摔了一跤,周围黑的可怕,土腥味混着树叶腐烂的腥臭。

暖风吹动了他的金发,Brian用手扶开,问:“你告诉她了吗?”

林苟说:“还没有。”

Brian哦了一声,头扭向另一面。

林苟仍然坐着,又问:“我可以告诉她吗?”他勾了勾唇:“根据我们离婚前签的保密协议,离婚这件事对外公布也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跟去世的奶奶也叫对外公布吗?Brian背对着林苟侧躺着,觉得林苟是在阴阳怪气家族办公室让他签了那么多协议。

所以林苟一定会跟奶奶乱说话!

想到这里,Brian的声音有点仓皇失措,“不可以,我不同意。”

换林苟哦了一声,瞥他的背影,说:“为什么不行?”

Brian倔强的用后脑勺回复他,扣着床单,斩钉截铁的说:“我怎么知道你会怎么形容我们离婚的原因。”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Brian心里一惊,突然坐起来,瞪着林苟。

“万一你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我身上呢?万一你污蔑我呢?万一奶奶到我的梦里来,质问我,怪罪我呢?”

他越说越生气,口气仿佛是已经听见林苟在奶奶面前说自己坏话,把离婚的锅都推给他这位绅士体面又大度的英国人。

林苟:“那你希望我怎么说?”

Brian:“照实说。”

他强调:“顺便告诉奶奶,到底是谁要离婚!”

林苟挑眉,点了点头:“OK,如果你执意要我说这个问题。”

Brian:?

他直觉林苟在给自己挖坑,倏地转过身,横眉冷目,问:“你什么意思?”

林苟不答话,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站起身,拉高被子:“我先走了,睡吧。”

林苟毁了Brian的睡意。

他怀疑林苟走之前关掉了房间的暖气,冷空气钻进鼻腔,泛着酸楚,Brian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了,还觉得不够。

他弓着身体,抱住膝盖,安静的侧躺着,眨了眨眼睛。

他们已经离婚了,是因为林苟想要离开英国,离开他。Brian挽留过,用感情,用利益,林苟不为所动,冷酷无情。

那些回忆,他不珍惜。

那些爱意,他不回应。

Brian在沙岛求生,林苟也不曾展现出怜悯。

Brian这么想着,眼睫逐渐被打湿,趁枕头没被沾湿之前,用力擦了擦眼皮。

Brian吸了吸鼻子,平静下来,总觉得,这几次林苟说起陈年往事的口吻怪怪的。

他立刻想到,怪异的起点,来自于酒吧的夜晚。

林苟问,是我想离婚的?

Brian慢慢把脑袋伸出被子,躺正,绿眼珠里有几分茫然。

天花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条蜿蜒的小路,不知通向房间外的哪处。

眨眼的间隔越来越长,睫毛轻轻一碰就合了拢,Brian的意识缓慢的盘旋飞入空中。

....林苟想离婚...到底为什么呢?

*

“睡了?”

Doris勾出一根香烟,问:“不介意吧。”

林苟不介意,也不介意女士香烟,讨了一根,燃了细细吐出烟雾。

“睡了,睡前吃了一点东西。”

尼古丁能使人愉悦,Doris最近压力太大了,女士香烟被她抽的很凶。

林苟绅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Easy,他挺得住。”

他在犹豫能否主动询问英国那边的进度,Doris很快抽完一根,勾出第二根,主动提起:“英国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

她说的准备好,肯定不仅仅是把飞机准备好这么简单。

Brian的核心团队需要跟敌对势力周旋,确保香港地区和空中航线的安全,甚至...林苟猜测,Brian不在大本营的这段时间,伦敦也跟着震荡。

“最快什么时候能离开?”林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