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39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同时深感内疚地对维纳斯道歉,对路易十六道歉,对他的朋友们道歉——可能要把你们和他们列为同等重要的人了。

接着廖雪鸣又对师父,魏哥,静姐,王哥等等人道歉,因为陆炡可能要在自己心里更特殊一点了。

......

就原谅他吧!

廖雪鸣在猜测陆炡口中的“事情”会是什么好事、想着明天与他的见面中渐渐合了眼。

可是第二天,他却见到了冷漠得判若两人的陆炡。

也并没有好事发生。

第36章 幸福和不幸的人

第二天上午,陆炡带领一行警员进入殡仪馆大厅时,廖雪鸣正在帮忙整理祭奠柜台。

马主任闻讯而来,满脸焦急地挡在他们面前询问缘故。

陆炡朝他出示证件以及搜查令,说:“永安殡葬法医魏执岩涉嫌刑事案件,借以调查。”

闻言,主任面如死灰,只能遵循指令。

当检察官踩着铺着黄色地毯的过道,途径廖雪鸣跟前时。

廖雪鸣下意识捧着怀里的纸钱上前,却被一个警员伸手拦住。

力度不算小,他向后踉跄了一步,手上一松,纸钱纷纷扬扬落下。

而陆炡只是用余光一瞥,不做半秒停留径直走向后院。

廖雪鸣愣愣地看着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恍惚间觉得前夜的亲密温存不再,他们只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黄黑色警戒线根根缠绕停尸房,挡住线外惊慌惶惶的主任,挡住凑热闹的人,以及被陶静握着手的廖雪鸣。

陆炡伫立在停尸柜前,俯身拉开108号屉柜。

沉默数秒,戴着白色无菌手套的手向警员示意。

刑事照相员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得廖雪鸣几乎睁不开眼。

在强烈光线的交错中,他看到躺在108号屉柜十余年的“路易十六”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具完全陌生、状态更新的尸体。

廖雪鸣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声音消匿静音,呆滞空洞地盯着尸体脖子处那个黑漆漆的窟窿。

也许是怕他情绪失控,陶静紧紧抱住廖雪鸣。而她自己也难以说出安慰的话,不停地流着眼泪。

从冒牌的“路易十六”被抬出、拍摄记录、装入封尸袋、被运走,陆炡自始至终没看廖雪鸣一眼。

在这个比往年都要闷热的初秋,廖雪鸣终于又失去了他的最后一位朋友,路易十六。

随着法医涉嫌杀人分尸的消息不胫而走,永安殡葬陷入前所未有的舆论困境。

传言这里是东南亚在黄土高原的据点,换尸体、偷/器/官,连火化间都是消灭证据的地方,在这里火化不知道给的是谁的骨灰......等等,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没人敢再委托永安殡葬,甚至墓园也受到牵连,一部分人找上级单位投诉,决意要把墓碑迁出,并且赔偿逝者家属。

所有人都清闲起来,而像小王这种外聘职工,加上刚成立家庭急需用钱。来不及歇息四处接活,出去给人跑长途货车。

即使罹受重大变故,殡仪馆的日常运作一以贯之。

早会照常开,马主任虽憔悴疲惫,仍旧讲一些积极奋上的话,告诫大家:“最困难之时,就是创造奇迹的起点——”

怕别人不信,补充道:“这不是我说的,是伟大的罗曼罗兰的真理!”

等视线扫过魏执岩曾经坐着的空位,他忽然抖动嘴唇,红了眼眶。低头对大家道歉,说这一切责任都在他。

殡仪馆成立之初,职位人员短缺。他从人才系统偶然得到魏执岩的履历信息,知道他毕业于法大,曾经是市检署的法医。

在明知魏执岩因违反规定被开除的情况下,主任依旧主动找到他,说殡仪馆的未来需要他一份力。

但他没想到,这二十年来,魏执岩一直没过去这个坎儿。

陶静声音发哑地问他:“主任,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魏哥会杀......”

马主任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说,却还是没说,告诉在场的人:“你们早晚会知道,我现在说这话不合规矩,但是咱们,也不要恨他。”

作为平时和魏执岩关系最近的廖雪鸣,始终低头沉默,碳素笔在纸上描描画画。

陶静不安地看去:是一把锯子。

她红着眼屏住呼吸,伸手覆住廖雪鸣的右手,不让他再画。

其实案件发生后,大家最担心的莫过于廖雪鸣,而他却表现出异样的平静。

不哭不闹,沉默寡言,并无任何情绪外露。

没有需要入殓的遗体,他便窝在遗体美容室,用填补的新材料练手。

照常去学院上课,回来看网课。

叫他吃饭便吃,吃得少了给他多盛半碗,也不会剩下一个米粒。

所有人都以为廖雪鸣是成熟了,坚强了,而陶静知道他只有伤心到极点才会如此,现在的状态和当年老廖去世后一模一样。

事发后的这几天里,廖雪鸣也经常去太平间。

看守尸体发现地的警员不允许他进入,便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向里面,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

看得警员都深感怪异,对来找他的陶静说:“他是不是有心理问题?”

让她劝廖雪鸣不要再来这里,影响工作他们也得担责。

法医利用职务杀人分尸、藏匿尸体,并且将头颅包裹寄往家属家中......此案在社会引起轩然大波,恶劣程度令人发指,超过半数的人要求对其死刑。

俗话说,全则必缺,极则必反。

在事件第六日的下午,沉沉幕布终于被划破个口子,光芒渐渐倾泄而进。

一位博主自称曾经是国际记者,辞职将近二十年。目前生活在澳洲,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篇长文,自述当年在外蒙做实习记者时的经历。

称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自己的同期兼挚友,一位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外蒙人的年轻女孩。

文章大致内容如下:

女孩的父亲任职于华蒙最大的跨国公司,是一位高级工程师。与她的母亲相遇是因为公司团建,旅游地点选在苏赫巴托尔省边缘的一个村庄。

正逢某个宗教节日,母亲是作为被献祭的“恶魔”,要在面部,脖颈,以及手脚烙上封印的“符咒”。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深感诧异,现在竟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但其实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这样的事在世界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角落,依旧在上演。

譬如亚撒哈拉沙漠和中非的大部分地区,普遍存在的ge礼,又或者索马里童婚现象引世界震怒等等......

弊端,陋习,压迫仍然存在,我们无须质疑其真实性。

写到这里有些偏题,重新回到我的故事里。

后续是我朋友的父亲,出手救下这位女性,留她在家里做保姆。

后来他们相爱了。

婚后生下一个男孩,三年后,又生下一个女孩,也就是我的朋友。

父母为她取下一个好听的名字:恩和其其格。

恩和在蒙古语中意为平和安康,寄托着父母对她的爱与祈愿。

我猜,是父母的宠爱,哥哥的保护,恩和才得以成长得如此善良正直,努力上进。

可是恩和的人生,却没能像名字一样安安稳稳。

十八岁时考入国立大学,远远赶超同期学生,刚毕业便有机会进入华国大使馆实习。

恩和很聪明,学习也是拼命的。有时我学累了,懈怠了,坏心眼地想让她和我一起参加联谊。

她拒绝了,告诉我:我的哥哥很优秀,我不想被他落下,也想去找他。

曾经听恩和提起过,哥哥因为成绩优异作为交换生去了发展更好的华国。因为背景和专业的特殊性,她已经四年没能见过哥哥。

恩和顺利地通过实习期,留在大使馆工作。而我知道以自己的成绩,在中心城市不会有太好的发展,便回到家乡寻到一份电视台的稳定工作。

我依旧和恩和保持联系,邮寄书信,后来用电脑邮件,发手机短信。从天气,食物,工作中的烦心事,以及感情中的磕磕绊绊......原本一切平静如常。

直到有一天深夜,恩和给她发来一条短信,称:我要去做一件事,大概会有生命危险,但我不后悔。

我问她去哪里,要做什么事。

恩和只告诉我:我想让和我妈妈一样的人,都能解脱出来。

我说,保护好自己。

恩和没有回复。

半年后,我等来了恩和被杀害的消息。

我被警方传唤,调查,笔录。带着我去现场辨尸,确定受害者是否为恩和。

即使她五官被割得血肉模糊,我依旧一眼认出这是恩和。

恩和被杀害得十分残忍,百分残忍,千分残忍,万分残忍......我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程度词。

现在的共识不提倡将镜头聚焦于女性受害者,可我该怎么去形容恩和受到的苦难呢?

她的遗体被抬到担架上时,腿,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将盖着的蓝色布料高高支起。

听法医描述,她的腿骨已经被按折,又扎入肉里。

逮捕凶手,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

杀害恩和的罪犯,是大使馆的男性随员,与她有过一段工作上的合作。

到这里,我要补充一点关于恩和父亲的信息。

父亲年轻时因政策补助被调到外蒙,工作、成家、养育......在这里将近十五年。

后来因心脏问题劳累猝死在办公室,母亲继续抚养兄妹长大。

恩和死后,她的母亲在巨大的悲痛中挺着一口气,等待检方和警方的结果。

两个月后,终于第一次开庭。毫不意外地,刘被判处死刑,又提起上诉。

等待二审前,我终于第一次见到恩和的哥哥,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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