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ne不Fine
时间在其中缓慢又迅速地经过,带走一切,只留下极致的痛和快感。
下午从方宁舒那里骗来的关于他未知的过去一角,等到天亮后,他又能重新理智地看待了。
他确实对段青时造成了诸多伤害,可一味沉湎于过去,放任情绪陷入沼泽漩涡,又何尝不是对他的更多伤害。
钟知意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他轻轻挪开段青时的手臂,人还没从被子里出来,段青时就揽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去。
段青时在他肩膀的牙印上亲了下,“去哪里?”
“哇,大懒猪这么早就醒了?”钟知意缩了缩肩,“别亲,痒……”
段青时停顿几秒,声音也从一开始的紧绷缓和下来,“嗯,你不懒,让你自己动一下都不肯。”
钟知意昨晚被挤在墙角,怎么都挣脱不开,听他这么说,立刻生气,“那个姿势我怎么动?!”
段青时笑了笑,又捏了捏他扁扁的肚皮,“饿不饿?”
“饿,我想吃包子。”
段青时今天早起,但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只是洗漱很慢,看起来没有睡醒。
钟知意穿戴整齐等了半天,段青时才磨磨蹭蹭地拿着手机从卧室里出来。他刚回了条刘医生的消息,就听见钟知意说:“段青时你再磨叽,早餐店都关门了!”
段青时抬起头,看见钟知意拧着眉站在玄关,脸上的表情生动鲜活,似乎那个在他怀里沉默流泪的钟知意被彻底留在了昨天。
【作者有话说】
fine来!
前情指路第7,19,22章
第77章 怎么不等我气死了再解释?
从春末到秋初,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钟知意偶尔还会出现毫无来由的情绪低落,只不过这种低落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在段青时刚刚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时,就会消失。
段青时渐渐对刘医生说的那句“知意心里有支撑,好起来是迟早的事”深信不疑,也再一次确认,钟知意总用软弱一词来形容自己,但其实他是个内心很坚强的人。
他们分开三年的意义在哪里,段青时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想明白,意义就是他和钟知意因为这场分离,在感情里变得更放松,更理解也更珍惜和相信彼此。
但段青时仍然无法理解钟知意为什么会和严迪成为好朋友。
严迪约钟知意出去,不是泡吧就是蹦迪,要么就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凑成一堆儿,在会所的包间里玩桌游打扑克。
段青时支持钟知意多进行一些放松身心的活动,比方说和乔敏行一起去钓鱼或者徒步爬山,只不过这种建议刚提出来,就会被钟知意以老头儿才这么打发时间一口回绝。
段青时以钟知意需要不同的方式来进行疗愈去劝慰自己,但严迪实在太过分,下午五六点把人带走,晚上九十点还不把人还回来。忍了三回,第四回段青时实在忍不住,和钟知意约好了九点半去接,但故意迟到了五分钟。
刚进停车场,隔着百来米的距离,段青时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钟知意。
朋友聚会,他穿得挺随便。简单的白T,牛仔裤,嘴里还叼着支没点燃的烟。不知道在聊什么,晃悠着他那条花臂连说带比划。
段青时把车停下,摁了下喇叭。
钟知意吓得缩了缩肩,一转头看见他了,立刻冲旁边那群摇摇晃晃的年轻人摆了摆手,跑下了台阶。
拉开车门上车,扣好安全带,钟知意把那支烟塞进段青时嘴里,“怎么迟到?不是说好九点半吗?”
段青时没理他,也没理藏在车屁股后边鬼鬼祟祟的严迪。一脚油门踩下去,suv轰鸣着驶出停车场后,他才说:“我想迟到就迟到。”
钟知意笑了两声,“太克制了哥。前边是不是还有一句‘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啊?”说完这句,他又学着段青时不高兴时讲话的语气,“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我想迟到就迟到。”
他探着头,去看段青时脸上的表情,“是这样不?”
段青时冷冷瞥他一眼,“心里有数就行。”
钟知意还在笑,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格外的亮。他抬手在段青时眉心处按了按,“看给我哥憋的,痘都憋出来了。”
段青时把那支烟丢进车载烟灰缸,又拍掉他的手,“别烦人。”
钟知意怕把人真惹毛了,解释道:“我忙正经事儿呢。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最近有个叫ZZ的潮牌很火你记得不?严迪跟ZZ设计师关系挺好,我想和他接触一下,谈谈品牌入驻来着。”
段青时立刻就熄火了,旋即想到钟知意都出去了这么多回,一回也没和他解释。到他憋不住了,才轻飘飘这么解释一句,明摆着是存心,火气就又冲上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气死了再解释?”
钟知意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笑,他抱住段青时的手臂,脸贴上去蹭了蹭,嘴角扬着,“你早说你不高兴了不就没这回事啦?自己气自己,还要怪我……”
钟知意和段青时玩这种小心眼,显然是在报复段青时月初去首都出差,供应商往他房间里塞了两个年轻男孩儿的事。
这几个月,他们的生活太平静了。平静偶尔被打破,段青时没觉得不好,他看了钟知意一眼,“不就想看我这样么?你不把这口气撒了,这事儿能完吗?”
“怎么会?你误会我了吧。”钟知意仰起脸看他,“我多理解你啊,我还帮你把那俩人打发了呢。”
段青时抽出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下,“理解个屁,消停吧。”
钟知意又贴过来,段青时这回从他身上闻见一点陌生的烟酒和香水味,便把车窗打开了。
夜风吹进来,吹得人皮肤潮热,钟知意又把车窗升上去,“钱多没处花,开着空调吹自然风啊?”
“闻不见吗?你臭死了。”段青时说。
钟知意立刻坐直,扯着T恤仔细闻了闻,“不是香水味吗?哪里臭了?哦……应该是有人觉得醋味不好闻吧?”
“啧……”
钟知意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我发现我最近特别黏你,你出差我都想跟着。跟着好啊,不跟着我也发现不了段总原来在外边过这么潇洒。”
段青时又看他一眼,“没完了是不是?”
钟知意在他小臂上亲了下,“完了完了。哎感觉翻旧账挺有意思呢,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总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都忘了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了,你连他们哪年哪月哪天和我表白的都知道。太变态了段青时,以前你就这么在心里憋着,也没给你憋出个好歹来。”
“钟知意……”
段青时说话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危险,但钟知意之前就没在段青时这儿占到过一点嘴上的便宜,好不容易堵段青时一回,也顾不上他的屁股了。他一个劲儿地笑,进公寓地库了,还没笑完。
段青时提溜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拎进电梯厅。
玻璃镜面中出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倒影,钟知意在镜中和段青时对视了一眼,立刻求饶:“我错了哥,饶了我吧。”
段青时没想着饶了他。
带有花香味的氤氲热气将两人完全笼罩,段青时甚至分不清钟知意脸上蜿蜒而下的水痕究竟是不是眼泪。
钟知意说:“哥,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浴室……”
“嗯。”段青时给他若即若离的吻,“*面会很热。”
钟知意追上去吻他,指尖用力,在触碰到段青时的旧伤疤后又松开了,“那上次我……我发烧的时候邀请你……你怎么拒绝我?”
段青时关上水,将钟知意抱进洗漱间。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全被扫进水池内,他一手攥住钟知意的头发,一手擦干净镜面上的水雾,逼迫钟知意去看镜子里他沉入**中的表情。
钟知意的眼尾和脖颈漫开一片红色,**扌由c收紧,段青时在他肩上亲了亲,声音不稳地说:“乖小狗,这样就对了……”
……
钟知意钻进被子里,脸上的热还没完全散尽,他看了眼坐在床尾抽烟的段青时,抬腿踢了他一脚。
段青时回过头,问他:“怎么了?”
钟知意用他那把破锣嗓子喊:“烦你!”
“又烦上我了。”段青时用烟指了指他,“刚刚怎么不说我烦?”
钟知意用被子蒙上头,但把脸偷偷露在外面散热,“刚刚不觉得烦,现在又觉得烦了不行吗!”
段青时笑了会儿,抽完烟,他重新刷了牙,又去客厅倒了杯水。
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段青时往床上看了眼,钟知意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他,“我不会原谅你。”
“不就是……”
“啊啊啊啊闭嘴!”钟知意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去捂段青时的嘴。
两人对视了片刻,钟知意又凑上去亲他,段青时轻轻碰了碰他月要侧的烟疤,钟知意觉得痒,笑着躲开了。
和段青时拉开一小段距离,钟知意说:“这里只有痒,没有疼了。”
段青时盯着他看了会儿,扯过被子搭在他肩上,又去柜子里拿药盒。
取出晚上的药,和水杯一齐递给钟知意。
钟知意没接,从那堆药里挑挑拣拣,将药分成两堆,而后把更少的那一小堆丢进了垃圾桶。
“干什么?”段青时拧着眉问。
钟知意冲段青时笑,“药以后可以只吃这么多,今天医生告诉我的。”
【作者有话说】
fine来
大约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第78章 提比达波山
自从医生同意为钟知意减少药量后,钟知意经历了一小段时间的药物戒断反应。他开始食欲不振,头晕头痛,更严重的是情绪变得不太稳定,让他产生一种这三年的积极治疗最后是一场无用功的错觉。
他怀疑他的状态还没到可以减药的阶段,精神紧绷地躲过段青时的严密监控,偷偷跑去医院,却被告知这是正常的断药反应,症状通常会在几天内消失。
钟知意竭力忍耐着身体和感知上的不适,但忍了两三天,仍然没有好转。
其实这种不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内心真正恐惧是段青时可能会因此感到失望。
他们朝夕相处,有些异常根本瞒不过段青时。段青时已经连续两天问他,为什么吃饭吃得那么少。
钟知意说减药让他不太舒服,段青时就没强行要求他多吃,只是在上午和下午还不到饭点的时候,交代玛格丽特送来一些清淡的餐食,并发信息过来,嘱咐他胃里别空着,能吃一点是一点。
钟知意勉强吃了一些,拍了照片给段青时看。
【吃过啦,但只吃了两个素蒸饺/可怜/可怜】
段青时可能在忙,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信息过来。
【乖,晚上去接你】
段青时到环港楼下时钟知意还没开完会,他便让给段青时发信息让他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钟知意回到办公室,把领带和手里的文件往沙发上一丢,扑过去抱住段青时,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哥,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