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21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沈霁望着那抹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预约系统,接下来暂时没有病人,便起身走到护士站给值班护士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护士点头:“好的,沈医生。”

沈霁从楼梯快步走到一楼的药房,在拐角处突然停下。

取药窗口附近的长椅上,那位大妈手里紧紧攥着处方单,眼神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最终将处方折好塞进衣服兜里,却没有走向取药窗口,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沈霁迅速转身,从另一个通道绕到药房后方的工作人员入口,敲了敲门:“张药师,忙吗?”

正在配药的张药师抬起头:“沈医生,你又来了?你不会又是......”

“嗯。”沈霁压低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位叫周芳的处方送过来了?”

张药师在电脑上查询:“是的,刚传过来,但还没人来取药。”

沈霁从白大褂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递给他:“这是药费,麻烦你以‘医院贫困特殊报销’的名义把药给她,她还没出这门诊大楼,你去大厅里用广播叫她取药。”

“知道了,沈医生。”张药师会意地点头,接过钱时感叹:“你真是......”

“嗡—嗡”

白大褂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沈霁对张药师做了个双手合十拜托的手势后便走出药房,摸出手机,是裴志远打来的,他接了起来

“我找到一个买家接手那批医疗器械,但还没最终敲定。”电话那头说:“这人跟你还有点关系。”

“我?”沈霁避开走廊里来往的人流,问:“谁?”

裴志远继续说:“就是远泰实业的詹威,他弟弟詹笠是不是在你们科治疗?”

“詹笠?对,我手上的病人。”沈霁立马想起了这个人:“他心脏瓣膜出了问题,他们家要用荷国更先进的机械瓣来换,过两天就手术。”

“嗯,我就是听说詹威要带几个外国医生来,你帮着他跟他们好好讨论手术方案。”裴志远语气满是憋屈和不爽:“真他妈,我裴志远还是头一回这么上赶着巴结人!”

这话倒是不假,向来只有别人捧着金山银山求裴大少行个方便,何时需要他如此放下身段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实在是这十几个亿的货压在手里难向裴老爷子交待。

沈霁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好。”

接下来的几天,裴泽景一直忙于一桩针对老牌心血管医药企业的并购案,同样,沈霁在医院和国外来的医生讨论治疗和手术的方案,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甚至有一晚直接睡在医院的休息室,而那晚房门内未尽的话,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

直到沈霁生日的前一天。

事实上,裴泽景根本不知道沈霁的生日,只是有一天与江思旭谈城郊度假村的投资,听他聊起陪陆予去提布加迪最新款跑车时见对方给沈霁挑生日礼物。

“你去给沈霁选一份生日礼物。”

裴泽景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对站在一旁的的许岑说,后者下意识地接话:“裴总,你大概对礼物的品类或价位有什么倾向?”

“嗯?”

裴泽景忽地抬起眼,眉头微蹙,许岑愣了一下,不过见自己老板的神情倒不像是不悦,而更像一种…...类似于茫然被窥破的冷冽。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嘴太快,自家这位冷血机器人怎么可能懂得给人挑礼物,赶紧找补:“我这就去,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就在许岑打开门时,裴泽景叫住了他:“等等。”

门前的人又立刻转身。

裴泽景低头继续看另一份文件:“订明晚日月餐厅靠窗的位置,那边江景不错,他应该会喜欢。”

第30章 看他运气好不好

生日当天,作为当事人的沈霁自己都忘了这个日子,自从父母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生日。

临近下班,许岑见裴泽景仍在办公室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禁有些讶然:“裴总,你今晚不是要给沈医生过生日吗?这个时间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裴泽景握着钢笔的手停下,抬腕看了眼表:“你给沈霁打个电话,告诉他去日月餐厅。”

“你......”许岑一怔:“不会还没跟沈医生说过?”

裴泽景没有回答,许岑立刻从沉默中知道对方已经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自觉地走出办公室给沈霁打电话。

“裴总。”几分钟后,他尴尬地重新走回办公室:“沈医生那边好像有些忙,电话背景音很嘈杂,我还没说明白他就匆匆挂了电话,不过挂电话前嘱咐你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裴泽景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办公椅里,心想是陆予为他过生?还是裴志远?

奥比酒庄隐于城郊一座葡萄园深处,裴泽景被江思旭求着过来,目的显然不止是品酒闲谈,他们一行人穿过走廊,搭乘需要特殊密钥的电梯,径直下到地下一层,金属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消毒水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男人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灯光幽暗,中央被猎奇心和金钱所填充的舞台正在上演原始而残酷的较量,人与兽或是兽与兽,四周环抱式的卡座上,宾客们衣着光鲜,举杯低语,优雅从容的气度仿佛置身于一场高雅的音乐会,而非激烈的搏斗。

服务生引着众人走向视野最佳的预留卡座,坐下没多久,一位性感的兔女郎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专用下注器。

“各位老板,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即将出场的是从巴国地下拳场重金请来的‘地狱犬’,而他的对手......”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是前几天从肯尼运来的菲洲王者,正值壮年的斑斓猛虎。”

几位少爷顿时兴奋起来,拿手机直接下注,轻描淡写地砸下数百万,对于他们而言,那只是一串无意义的虚拟代码,一场寻求肾上腺素的数字游戏。

江思旭下完注,瞥了一眼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裴泽景:“真不来点?光看着多没劲。”

裴泽景的视线漠然地扫过擂台上互相殴击的身影:“没兴趣。”

“行吧,能把你叫来就已经不错了。”江思旭搂着坐在他腿上的萱萱,朝裴泽景旁边他安排的人昂了昂下巴:“欸,这是萱萱的师弟,是个网红,你这大半年就守着家里那位医生,再可口的菜天天吃也腻味了吧,换换口味?”

裴泽景抿了一口威士忌:“我看你吃得挺撑的。”

“呵。”江思旭看着那网红:“我给你说,他侧脸有点像沈医生,尤其是那鼻子和嘴,你不觉得吗?”

裴泽景又灌下一口酒,烈酒灼烧着胃壁,却压不住心底莫名窜起的那点烦躁,他这才侧过头,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停留了片刻。

眉眼顶多只有一分相似,神韵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你叫什么名字?”

裴泽景忽然开口,让旁边有些忐忑的人瞬间恢复了光彩,立刻开始自我介绍:“白唅。”

声音也不像。

沈霁的声音清润温和,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杂质,更不会有这种轻浮的腔调。

“裴先生,你......”白唅机灵地给他杯里倒了些酒,正要递给他时,见他指尖正摩挲着一个宝蓝色的丝绒方盒:“这是什么?这盒子很漂亮。”

裴泽景没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淡的态度让白唅顿时感到尴尬,他抿了抿唇,想再找话题时,裴泽景却突然打开了盒子。

盒内黑色的丝绒衬垫上放着一枚怀表,金属表壳质感厚重,以精湛的浮雕和玑镂工艺雕刻着藤蔓与茛苕纹饰,表盘是搪瓷白,与黑体罗马数字相得益彰,纯洁无暇的同时又显得特别古典。

“你说它适合什么人戴?”裴泽景问。

白唅仔细欣赏了片刻,谨慎地斟酌着用词:“这怀表看起来高雅不张扬,应该......适合一位内敛温润的先生或女士。”

裴泽景闻言侧头看他,然而,白唅却觉得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自己,落在某个虚无的,他触摸不到的点上,就在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时,裴泽景竟毫无预兆地笑了笑,那笑声极低,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嘲弄,也不知是在嘲弄谁。

“回答得不错。”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接着,他随手将那只宝蓝色盒子递给白唅:“那就送你了。”

“这......”白唅愣了几秒,受宠若惊的同时扮演乖巧懂事:“这看起来太贵重了!裴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裴泽景已经转过头,显然懒得再看他的表演:“帮我扔了也好,卖了也行,随你。”

“谢谢裴先生。”白唅伸手接过蓝色丝绒盒:“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江思旭见裴泽景同白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笑了笑,搂着怀里的萱萱起身去洗手间,然而不到二十分钟,他又快步回到卡座:“你猜我刚看见谁了?”

“谁?”裴泽景正由着白唅点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沈医生。”江思旭坐下:“我看他坐在詹家那个大儿子詹威的旁边,应该是和他一起来的。”

詹家所在的圈子比起他们这圈子里的家族只能算是新晋的暴发户,早年间父辈从外地来这经商,富是富,但底蕴权势差得远。

裴泽景狭长的眼眸轻眯,缓缓地吸了一口吐出,才说:“你看错了。”

“沈医生那张脸丢人堆里都扎眼,我怎么可能看错?”江思旭非常肯定:“不信你自己去看,他们就在西边那个半开放的卡座上。”

裴泽景将烟摁灭在白唅及时递过来的烟灰缸,没说话。

“好像詹家最近请了几个国外的医生来,是要给他弟弟动心脏的手术。”江思旭见裴泽景没当回事,便随口说:“不过沈医生是真敬业,当代华佗啊,生日都不过......”

“詹威?”一边观看比赛,一边喝酒的顾顺才听清他们说的谁,凑过来说:“他之前那个小情人是一个小演员,给人砸了个男一号来演。”

“他是双?不是都结婚了吗?”江思旭一边看刚下注的赔率,一边笑:“而且听说他家现在资金周转不......”

“男女通吃啊。”顾顺“啧”了一声:“就吃长得好看......”

“哐当。”

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江思旭被酒杯与桌子的碰撞声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裴泽景已经起身,他仰头问:“你去哪?”

“刚才服务生不是说这里还有一个公共下注池吗?”裴泽景往前走:“应该比你们在这下注有趣。”

“你不是不下注吗?”江思旭跟着起身:“不过你说的对,那应该更好玩。”

一行人穿过一道廊门,进了一个更为喧嚣的区域,数十块高清屏幕同时直播着不同房间内正在进行的比赛,服务生穿梭其间,收取下注单,赔率在电子屏上疯狂跳动,实时更新。

裴泽景在长桌旁选了个位置坐下,白唅立刻乖顺地坐在他身侧,江思旭最后一个晃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没多久,突然抬起萱萱的手,指着西南方向:“你看,那个正在说话的不是沈医生是谁?”

西侧的卡座光线晦暗,沈霁坐在几位高谈阔论的外国医生中间,外国人显然对下方的搏斗异常兴奋:“詹!这地方太棒了!”

沈霁作为医生虽然对血腥味没有什么感觉,但看着激烈的搏斗仍有些生理性不适,他端起桌上的酒替詹威倒,倒了一半,手腕不小心一抖,酒正好洒在詹威放在桌上的手机。

“不好意思。”沈霁立刻拿起手机,抽出纸巾把酒擦干,趁詹威不以为意时,快速记下手机的型号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他:“你看看,有没有影响?”

詹威接过手机随意地翻了几下,说:“没事。”他又看了一眼时间:“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你替我陪陪这几位医生,你们更有共同话题。”

沈霁点头:“好,你去忙。”

“沈医生,你看那边,看起来很刺激!”其中一个外国医生Jack热情地用手肘捅了捅他,让他往公共下注区看:“我们也过去玩玩?”

其余人兴奋地附和,沈霁只得随着他们往那边走,等他们在一个赌桌旁站定,沈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人影身上,裴泽景正靠在凳子上,指尖夹着一枚万元筹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在听身旁长得俊秀的男孩说话。

沈霁非常意外,那人明明最厌恶这种混乱又充满低级欲望的场所,怎么会在这里?

惊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瞬间淹没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对Jack低声道:“抱歉,我去一下卫生......”

“沈医生!”

江思旭突然叫住了他,沈霁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却不受控制地看向裴泽景。

裴泽景也抬起了眼,隔着缭绕的烟雾和攒动的人影,盯着沈霁,沈霁下意识地朝他那边走,可刚迈出半步却硬生生停住,裴泽景身边那个属于他的位置,此刻正被另一个男孩占据。

“这几位是国外来的心脏科的医生,刚完成一例重要的手术,陪他们过来放松一下。”他介绍。

裴泽景听完,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个单音:“嗯。”

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既没有让那个男孩挪开,也没有示意沈霁过来。

沈霁只好在Jack身旁坐下,对方热情地看着裴泽景他们:“沈医生,那几位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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