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卷
“你在干什么?”
眼前大亮,戚澄听到戚淮州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仿佛能冻裂人的神经。
接着又是一阵重物撞在架子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得人心惊肉跳。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混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冲散了戚澄大半的醉意,他挣扎着坐起身,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段珩歪靠在放置游戏盘的架子上,将架子撞得七零八落。
他的脸在灯光下微微侧着,露出来的嘴角沾一丝血,阴影下让人看不清神情。
戚淮州面沉如水,缓步上前,一把扯住段珩的衣襟,声音极冷。
“谁给你的胆子碰他的?”
作者有话说:
走亲戚回家晚了,对不起!
第39章
戚淮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段珩踉跄着站稳,后背撞在游戏架上的钝痛还未消散,听到戚淮州的话,缓缓抬起头。
两人那极其相似的眼睛对视着,一双淬着冰冷的怒意,一双带着不服输的挑衅。
下一秒,段珩还手了。
两人在游戏室里大打出手。
架子彻底倒地,玻璃和塑料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戚澄目瞪口呆,眼前的情形太过诡异,发展太过迅速,他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两人已经打了几个来回。
他看着那两个身影,看着戚淮州从未如此外露的狠厉,看着段珩不甘示弱地还击,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
“哥……”他微弱地叫了一声,声音淹没在打斗声中。
戚淮州是正经学过格斗术和泰拳的,段珩显然不是对手,等戚淮州再次将段珩从地上扯起来,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
他语气很淡,但其中包含威胁:“收起你的心思,再敢碰他,我不会放过你。”
段珩往一旁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又算什么好东西?把他从戚家逼走,让他无处可去,然后再把他圈禁在你身边?戚淮州,你真是打得好算盘。”
戚澄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去看戚淮州,却只看到戚淮州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戚淮州似有所觉,松开了攥着段珩衣领的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戚澄茫然而苍白的脸上时,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哥……”戚澄偏了偏头:“他在说什么?”
戚淮州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戚澄,无视了一旁勉强支撑着站立的段珩,也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心轻轻蹭了蹭戚澄冰凉的脸颊,动作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不重要。”戚淮州的语气放缓:“吓到你没有?”
戚澄躲开了戚淮州探过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戚淮州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戚澄,”段珩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直,他咳嗽两声才道:“跟我走。”
“走?”戚淮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形狼狈的段珩身上,他轻笑一声:“你能带他去哪里?你又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带着他?”
“总好过待在你身边。”段珩又看向戚澄:“澄澄,跟我走,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他心思龌龊——”
“闭嘴!”
一直安静的戚澄突然出声打断。
段珩怔住,望着戚澄,戚澄脸上神情似有崩溃,死死盯着他。
“闭嘴闭嘴闭嘴!我不要听!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真离谱,你才心思龌龊!他是我哥!你知道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我哥!什么心思,能有什么心思,没有你听到吗!没、有!”
戚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漂亮眼睛此刻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泛红,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些话,仿佛声音足够大,就能驱散段珩近乎挑明的暗示。
“戚澄……”
“你不要说话!”戚澄抓住戚淮州的胳膊,转头哀求道:“哥,我不想看到他,你让他走。”
“好。”
段珩走了,是戚淮州喊了人强行将人送走的。
一片狼藉的游戏室里,只剩下两人。
戚澄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怒吼的人不是他一般。
“快八点了。”戚澄神色平静:“我饿了。”
他无视了还站在原地的戚淮州,踩着碎裂的游戏光碟,迈过倒在地上的架子,幽魂一般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
“戚澄。”
戚澄烫到一般,猛地想甩开戚淮州的手,却被男人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
戚澄大叫一声,闭眼喊道:“我不要!”
他没有说不要什么,只全身心地抗拒着。
戚淮州牢牢禁锢着怀里的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闭着眼睛的戚澄,道。
“睁眼,戚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他的挣扎的力量在抱着他的男人面前不值一提,戚澄只能放软了声音,小声道:“我害怕……你放开我吧哥……哥……我害怕……”
和上次一样,他只能重复着害怕,祈祷着这个男人会心软,退回到那条安全的界限之后。
可戚淮州从不是心软之人。
他等太久了。
久到他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
大概是从戚澄成年后,亦或是得知两人并非亲生兄弟时。
时间无可追溯,感情如烈酒灼心。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为此也疏远过戚澄。
可都失败了。
从自幼便自负能掌控一切的他,唯独在这个小了他11岁的“弟弟”身上失了控。
心思龌龊,说得倒也对。
他给戚澄的时间够多了。
抱着怀里的人,戚淮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睁眼,看着我,澄澄。”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亦或是挣扎无用,半响,戚澄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刚刚被泪水洗过,澄净得像雨后的湖泊。
戚淮州想,大概是这双眼睛总是这样望着他,才令他一头栽了进去。
他不由放轻了声音:“不想问我些什么吗?只要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不想问……”戚澄停了片刻,突然语气变得很委屈:“你不能永远做我哥吗?”
戚淮州轻笑了下,无情拒绝:“不能。”
戚澄怔住,眼中瞬间又漫上水汽。
“别哭,”戚淮州掐住他的下巴,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声音低沉喑哑,“你也是男人,该知道,这个时候的眼泪不会让人心软……”
他低头,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只会让人更有破坏欲。”
戚澄浑身一震,突如其来的吻打破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事实,他惊骇的几乎说不出话。
“你……你……”他“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疯了……”
戚淮州的指腹轻轻擦过戚澄被吻得湿润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他看着戚澄眼中自己的倒影,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没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戚澄的胸膛剧烈起伏,被掐住下巴的他无法挣脱,只能被迫承受着对方滚烫的视线和更滚烫的呼吸。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你疯了!”
戚澄再次用力去推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你是我哥!你知不知道!你疯了,都疯了!”
他不明白,他有太多不明白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他就不是戚家人了,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人突然都开始喜欢男人。
周扬,于成飞……甚至戚淮州。
不是他们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戚淮州任由他在怀里挣扎、崩溃,直到他力气耗尽,只能软软地靠在自己胸前喘息,这才重新开口。
“戚澄,你总要接受的,我给过你时间了。”
戚淮州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戚澄说不出话,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他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和戚淮州做一辈子的兄弟,如今温和的假面被撕开,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戚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面甚至掺杂了一丝真实的恨意。
“你明知道我不想听,你为什么还要说?”
“为什么不说?”戚淮州的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戚澄,你在逃避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想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