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舌
相比之下,程袤山居然算是不那么暴露的。
他长按“不感兴趣”,在“内容反馈”里,点击“色/情低/俗”。
程袤川不喜欢出汗的感觉,每次练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健身运动基本从不拍照,更对拍这种照片敬谢不敏。
程袤川做事从不犹豫,但在这件事上很难不踌躇。
但如果是只发给栗予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当晚,等私教离开后,他模仿着程袤山的角度,迟疑地按下快门,然后选择发送。
栗予回他了。
二十年来,弟弟第一次没有给程袤川帮倒忙。
作为感谢,程袤川决定下个月去机场给程袤山接机。
程袤山还教他,“他怎么对待你,就说明他希望被怎么对待。”
差点忽略了某件事,程袤川心底升起一丝警觉,“你最近和他怎么样?”
“他”就是指栗予。程袤山最好没有给栗予发过那种照片。
程袤山不语,发来几个哭脸表情。
程袤川放心了。
程袤川又在做饭。
过去两周以来,他频繁地外食,只有给公主做饭的时候才会开火。
他一边拿出一大块早上煮好的鸡胸肉,一边点开音乐软件,选择随机播放。
强节奏的贝斯打破寂静,前奏之后,唱词缠绵悱恻。
程袤川不怎么听太流行的歌,但这首既然放着也就让它放了。
烧水煮意面时,歌词淌入他的耳朵。
“Anditburnsmymindthinkingofyou——”
他清楚地听懂。
仿佛被戳破了某种心事般,程袤川按下暂停。
刚刚还播得好好的歌戛然而止,他点击歌屁股后面的三个点,选择减少推荐。
谨记着程袤山的指导,他打开相机,拍下几张食材的照片。
栗予回复速度很快,但内容相当蠢:“这是公主的晚饭吗?”
程袤川被气笑了,“我的。”
“不好意思,公主吃的太好了,所以真的分不清。”
鸡肉奶油酱已经炒好,意面还要煮一阵,程袤川索性放下锅铲,倚在岛台上和栗予聊天。
“公主吃不下那么多。”他又说,“你晚上吃的什么?”
栗予发来一张照片。
一杯绿得诡异的奶昔,一份连锁寿司店买的牛油果炸鸡寿司,米饭看起来很硬,炸鸡看起来很软。
简直有些可怜了。
怪不得那么瘦。
程袤川甚至有想给栗予做顿饭的冲动。
但他记得,他不能和栗予见面的。
几不可查的迷惘忽然攫住程袤川,未来得及细究,他又看到栗予问他,“你的饭做好了嘛。”
程袤川放下手机。
意面熟了,他夹起放进酱料里翻拌,然后盛出装盘。
倒好酒,又给自己切了颗通红的葡萄柚,他一起拍照,发给栗予。
“哇——好丰盛。”
可接着栗予说:“你吃的真多。”
程袤川读了两遍这句话,罕见陷入反思。
多么?蛋白质碳水膳食纤维俱全,按比例搭配。意面量算是中等,上面浇满吸饱了奶油的鸡肉,鸡肉是早上给公主煮骗水汤后剩下的。
他比栗予高一大截,也重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多吃很正常。
他回复:“是你太矮了。”
栗予发来一个张牙舞爪的表情,不理他,生气去了。
那么爱生气,性格真差劲,不知道生气的时候脸会不会跟着涨红。
肯定会的,栗予皮肤很薄,上课不小心用错语法时都要害羞脸红,更别说碰一下捏一下。
程袤川走神,直到意面从叉子上滑落。
“在干什么。”他打字。
“在床上躺着∠(」∠)_。”栗予道,只要在家,洗完澡他就会自动上床。
爱生气却又好哄,注意力也非常容易转移,仿佛记忆只有七秒钟。
程袤川:“躺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栗予:“天,不需要你告诉我,这种话我至少听到过一万遍。”
程袤川没有回复这句话。
过了一会,他又问了一遍,“现在呢,在干什么。”
只是这样打字聊天,程袤川总觉得似乎缺了些什么。
栗予发来条语音,像个孩子似的,用向大人撒娇般的语气,埋怨他:“才刚问过又问,让你找话题,不是让你没话找话。”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床上,紧接着,程袤川收到一张照片。
这边不讲究风水,公寓卧房里爱用玻璃镜当衣柜门,还摆在床对面,栗予家也不例外。
微暗的灯光下,照片画质有些模糊,透过雪亮的镜子,程袤川看到了栗予的大半个卧室。
很幼稚的床品。带有荷叶边的、清凉的薄荷蓝被单,印满小狗图案。
床上,栗予是趴着的。
他穿了件宽大的白T恤,很薄,顺服地贴在身上,露出一点侧脸,剩下大半被手机挡住。
手臂支撑着上半身,因此脊背微微凸起,再向下,线条却又软软地凹进去,饱满、肉感十足。
程袤川客观地想,栗予的个头其实不算矮,只是差自己太多了,骨骼也玲珑,趴在那里更显得小小一个,如果自己覆上去,栗予的身形能被他完全遮住。
对此程袤川并不惊讶。早在先前一次日语课的板书时,他已经完全知悉。
可他打字出来,却又变成了,“确实矮。”
栗予气得拨语音骂他。
“什么毛病,你很高吗?我有175好吗?”栗予盛气凌人地自证。
程袤川吃饱喝足,靠着椅背伸展懒腰,逐一回答他的问题,“185之后就没量过了。好。”
手机那头,栗予不说话了。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身高过五减三。”
程袤川:“所以你其实栗予好险没被气晕。
如此斗了阵嘴皮,栗予累了,闭上嘴,翻了个身瘫在床上。
程袤川只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很放松的叹气音,然后是闷闷不乐的嘟囔,“怎么长那么高的。”
“多吃肉蛋奶,多运动。”
全是栗予不爱吃也不爱干的。
“我现在十八,二十三窜一窜,还有五年能长,你说我能不能到一米八。”
程袤川委婉地回答:“不知道。”
栗予发出不满的哼声。
程袤川顿了顿,才又问:“怎么了。”
栗予坦率地承认,“在看你的照片。”
“怎么突然……”程袤川的语调低下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栗予的话却比他想象中纯洁得多,“果然骨架决定上限,你肯定小时候就是个大号儿童。”
这句话程袤川没否认,他和程袤山是剖腹产,因为个头太大。
程袤川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筒里面传出一声正忍耐着什么似的喘息。
半压在嗓子里,黏得拉丝,甜甜地腻着程袤川的耳朵。
他没由来地有些慌乱,拿远了手机,问:“你在干什么。”
栗予说:“做伸展运动啊,不是你说的吗,多吃肉蛋奶多运动,哎呦我的背好硬。”
在栗予急促的呼吸和吃痛的抱怨声中,程袤川不能自己地,又看回刚刚那张照片。
满眼都是床单上纯真的小狗图案,程袤川却感到一种不纯真的热。
第17章 恋愛状況
A市一夜之间进入了夏天。
正午日光正好,程袤川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膝头的笔记本里几何作业刚写了一行。
下周就是期中假期,往年程袤川要么和朋友开车去周边玩,要么回国,但今年把这一整周都空了出来。
似乎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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