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闭嘴!”
沈栖的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沈万里的辱骂。
他抬眼,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
“你没资格提我妈。”
说完,他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紧紧抱着装有爷爷遗物的木盒,决绝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
沈万里见他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
那份股份他志在必得!
于是他几步冲上前,挡住沈栖的去路,面目扭曲:“你今天想出这个门,必须把股份转让协议给我签了!”
沈栖停下脚步,直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他一字一顿道:“我、不、签。”
“好!好!你不签是吧?”
沈万里脸上露出厉色,他朝旁边的苏燕和沈明曜使了个眼色。
“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爸的不讲情面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苏燕立刻会意,尖着嗓子喊道:“来人!把他给我关到楼上去!没有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沈明曜更是狞笑着上前,一把夺过沈栖紧紧抱着的木盒,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和闻声赶来的两个身形壮硕的佣人一起,粗暴地扭住沈栖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沈栖奋力挣扎,但他一个Omega,力气哪里比得过两个成年男性Beta佣人?
他被强行推搡着上了二楼,关进了一间带着霉味的客房。
砰!
厚重的房门被狠狠甩上,紧接着是门外落锁的“咔哒”声。
沈栖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门外传来沈明曜得意的嘲笑:“省省力气吧,我的好哥哥,什么时候答应签字,什么时候给你饭吃!想清楚吧!”
沈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时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
他心中一沉,刚才挣扎扭打的过程中,手机似乎被沈明曜趁机摸走了。
他不死心,环顾这个房间。
窗户被封死了,是老式的防盗网,根本不可能打开。
他试图寻找房间内是否有隐藏的电话线或者可以利用的工具,却一无所获。
沈家人,竟然做得这么绝。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逼他就范。
第125章 “你看你,又急”
沈栖深吸一口气。
愤怒或者干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得想办法出去。
慌乱过后,他再一次打量四周。
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在空荡荡的空间飞舞。
整个房间弥漫着家具老旧的油漆味道。
这是一间客房,或者说,是一间储藏室,堆放着些早已被遗忘的杂物。
这里于沈栖而言并不陌生。
是他年少时偶尔犯错后被关禁闭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沈栖嗤笑一声,开始更仔细地检查。
墙壁坚实,门是实木的,锁是传统的弹子锁,从外面反锁后,内部无法打开。
他的目光最终又一次落回窗户。
防盗网似乎因为年久失修,靠近底部的一角,锈迹斑斑。
他正凝神观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极小的缝。
苏燕端着杯水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沈栖从小看到大。
作为家里唯一一位女主人,苏燕是来唱白脸的。
毕竟刚刚沈栖在楼下都没人给他倒杯茶,现在倒是拿着杯子上来了。
沈栖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二人对视,苏燕莫名被这个眼神看得心虚。
“小栖啊,你说你何必跟你爸犟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股份转给你爸,公司渡过难关,以后就如你愿,好聚好散,多好。”
见沈栖不接话,苏燕额角渗出细汗,讪讪说下去。
“眼下你都是程家的人了,还在乎沈家这点东西?”
沈栖这下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平静无波:“收起你这套,关着我,要是程言昼知道了,不仅拿不到股份,你们明天还得睡大街。”
沈栖说这话时没再心虚。
反正那人说了,自己可以狐假虎威一辈子的。
而且程言昼的存在可以很好的威慑到对方。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燕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
“你看你,别说这种话……”她立马再次咧开嘴,只不过话还没说完。
“你看你,又急。”
沈栖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脸上几乎写了“滚”字。
苏燕只好悻悻地瞪了沈栖一眼,砰一声重新关上门,落锁。
“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脚步声气急败坏地远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沈栖看着那杯被搁置在地上的水,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渴或饿,而是因为恶心。
因为方才苏燕许是被他那番话戳中肺管子,情绪激动间,散发出一点信息素。
沈栖懒得去分辨那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刺鼻。
他往窗边走了走,忽然就想到小时候了。
也是在这个家里,却不是这个阴暗的角落。
而是在楼下那个洒满阳光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客厅。
那时他还很小,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爷爷的茶桌。
母亲惯会抱起他,坐于案前,穿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看他玩爷爷的茶宠。
母亲是个Omega。
在一二十年前那个时代,人们普遍还是习惯以第一性别为主寻求配偶。
所以他们父辈这一代人,大多数还是男A女O的搭配居多。
据说,母亲的信息素是温柔的花香味,玉兰花。
只是可惜了,沈栖从来没有闻到过那种气息。
应该很好闻吧……
年幼的他被母亲抱着认字的时候,周身肯定都是那种香味。
“栖栖,看,这是‘家’字。”
母亲的手指白皙纤长,点着书本。
“家!”
他奶声奶气地跟着念,转头环住母亲的脖子。
“妈妈在就是家!”
然后母亲露出一个很美的笑。
而爷爷总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有时爷爷会放下报纸,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起举得很高。
或是用满是胡茬的脸蹭他的小脸蛋,惹得他咯咯直笑。
“我们栖栖以后要快高长大,保护妈妈,继承爷爷的公司,好不好?”
“好!”
至于沈万里……记忆里的父亲,是模糊而疏离的。
他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总是沉着一张脸,仿佛他和母亲是侵入自己领地的外人。
记得有一次,他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画的画跑向沈万里,想给他看,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无比冷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