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长东 第37章

作者:逐柳天司 标签: 近代现代

张流玉打的饭菜很少,吃得也很慢,可能是因为林长东非要坐在他对面的缘故,他头也不肯抬一下。

林长东怕自己饭太多吃得慢跟不上对方,搞得他一直在猛塞饭菜,又是鸡腿又是鸡蛋的,结果他餐盘都扫干净了,张流玉也才准备吃完。

吃了午饭,林长东还要追到人家宿舍里去,要不是被住在隔壁的隔壁的周通发现,他还想进到人家宿舍里去。

“你还敢上这来?”周通把他拽到一边问说。

林长东一听,敌意立马写到脸上,“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能来?”

“师父准你们见面了吗?你别拖流玉下水行不行?”

林长东一时语塞,又马上理直气壮回来:“那师父还能不准我上学了?怎么,我失去受教育权了?”

周通也是语塞了一下,“反正……师父都那样说了,你要是再干害流玉挨骂的事,我就给师父告状。”

“行啊,你告我也告。”林长东看起来不怎么怕的说,“我不光告诉师父,我还告诉师伯告诉你哥。”

“你!”

林长东扳住对方的肩,试图以理服人:“你就不能大方一点,我都没害过你,你好意思害我吗。”

“谁有心思害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害了流玉。”周通甩开对方的手说。

“我知道,这用你说嘛。”

周通心想说也是白说,他懒得继续对牛弹琴,于是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站在门边太影响别人通行,林长东只能扒在张流玉的宿舍窗户上往里面看,这宿舍住着十二个人,走动的人太多他都不能看清张流玉在干嘛。

不过他这举动在其他人看来肯定是相当惊悚的,尤其是认识林长东本尊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宿舍里面有他仇人怎么的。

他一动不动扒着玻璃看了几分钟后,里边出来了个人,说是给他带来了一句张流玉的原话:不要影响别人。

这话没带一点情绪,林长东怀疑不是张流玉的原话,毕竟他很久没听到对方跟自己说这么生疏的话了,但是考虑到是转达话,一切倒也说得通,林长东接受批评,这也就乖乖离开了。

他的宿舍在教职工宿舍楼,离这里有七八分钟路,林长东回到自己的单人休息间时管家已经等候他多时。

他中午吃了太多,就没吃管家带来的饭了,不过他倒是有提醒对方,中午记得提醒他起床去上课。

最近天气还是热的,这休息间大部分时间都闲置着也没有制冷设备,管家还要给林长东手动扇风,才扇了十来分钟,洪管家就恨不得早点放寒假再把人打包送何家班去。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来上学了,他真是想不明白。

下午有三节连堂英语课,这是林长东的强项科目,他总算找到了一点课堂参与感,也终于不用一比一懵圈复刻还原张流玉的学习状态了。

下课时间应该是最难熬的,因为两个人就那样单单坐着,无交流也无接触,林长东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借着假寐的姿势偷看他的同桌。

张流玉心里记着师父说的话,被盯得紧了他就把头发解开,用垂落的发帘挡住自己的脸不让林长东看。

林长东手痒,忍不住拨开对方头发看了一眼,又匆匆放开手,并且心虚的把脸埋进手臂里装睡起来。

晚饭林长东依旧是追着张流玉去食堂一块吃的,但他没继续追到人家宿舍,只坐在宿舍楼下等,他盯着那扇宿舍门,看到张流玉出来晒了一次衣服。

他们晚自习是六点五十开始,张流玉大概是有意拖延,宿舍楼里都出来好几批人了,林长东感觉人都快走完了,张流玉才迟迟下楼来。

张流玉还是那个视而不见的态度,林长东没伤心,看到人下来了就跟上去。

张流玉洗过澡了,也洗了头发,头发湿漉漉的没擦干,水都打湿了背上的衣服。

林长东跟在他身后,没忍住伸手帮忙提溜起来。

结果张流玉立马就停了下来,他仍是没说话,但是眼神却已经在说:不准摸。

林长东跟对方无言对望了几秒钟,他只能听话松开对方的头发,张流玉加快速度又想甩开他。

他闻了闻自己打湿的掌心,又美滋滋的跑向前追上了人。

晚自习要上课,但是上课之前还有一个四十分钟的晚读,班主任借着这个时间,宣布了一件事:“这个学期开始,学校食堂开了周末特殊用餐窗//口,只对生活条件比较困难的贫困生提供免费用餐,需要申请的同学在表上签个名字,晚读之前收上来我做一个统计。”

这表传得很快,晚读还没结束就交回班主任手里了,她先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概的名单,准备放下的时候又发现什么不对,她再拿起来一看,只见林长东的名字也在上面,不偏不倚的还在“贫困”这个表格标题大字下面的方框里。

“林长东,你是贫困生吗。”班主任挂着一张有些无语的脸问讲台下的学生说。

班里发出十几道有意隐忍的笑声,林长东啊一声,他看张流玉填了自己也就填了,他不觉得哪里不对,就问:“那我可以是吗?”

这下众人隐忍的笑声没兜住,林长东在余光中瞥到了张流玉似乎也有一笑过的表情。

这个晚自习一直上到十点半,林长东把张流玉强行送到宿舍以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一回到家,林长东就开始翻箱倒柜,短短几分钟他的整个衣帽间就乱成了山,可校服依旧没找到。

他又让管家找,管家这才说他没有过校服,打电话问学校物资部,也说没有校服存货了。

林长东又开始发火,“那没有校服我明天怎么去学校见人!我还上不上学了!别人要觉得我搞特殊了!”

管家心想别人这么觉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他只能打电话给学校,问了好几个部门才找到了两套校服存货。

第二天早上,才五点多,管家就要伺候林长东吃早饭了,平时这个点,整个山庄都还在沉睡中,后厨也是七点才开始做的早饭,结果林长东突然闹着要去上学,大家五点就得起来给他做早饭了。

洪管家在林家做了三十年事,还没有起这么早指挥家务过,结果他们给林长东准备了一大桌各式各样的早饭,林长东只喝了半杯牛奶就说要去学校了。

“您就吃这么点?”洪管家不知道应该先心疼这一桌劳动果实,还是先心疼自己了。

“嗯,学校里有包子吃。”林长东说着还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避免闻到早餐的香味控制不住自己。

管家怕对方在故作坚强,就往他包里装了点吃的,但是林长东却一副看见赃物的表情,似乎不太能接受。

张流玉今天来教室就早了很多,但是他一看到林长东已经在座位上了,他又拿起门背后的扫帚,有模有样的在班级门口扫起地来。

林长东忍着一大早的饥饿,也过去拿扫帚跟对方一块扫,张流玉看对方今天不光穿了校服,就连大多数人不肯穿的丑校裤都穿上了。

一开始他都没认出来那是大家都嫌弃的校裤,他没忍住借位多看了一眼,到不得不回去早读的点了他们才放下扫帚回教室。

不过今天的早读出奇的久,结束时,林长东看着挂钟上的时间,这都已经过去买包子的时间了,他真是饿得不行了,终于没忍住问了身边人:“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早餐?”

“……”张流玉应该是很努力装没听到了,他成功装了两秒钟后,还是没忍住说:“你……没吃?”

“我家里……没给我吃饱。”

张流玉怕对方误会,终于长言解释:“昨天我值日,周一升完旗还有时间才去的食堂,平时吃早餐的点是早读之前就要吃完。”

林长东心想难怪对方今天来那么早,他这下是没办法继续挨饿了,教室里没老师在,他立马打开书包,把里面的“赃物”翻了出来享用。

张流玉看到对方倒了一桌的面包零食,他又默默把饭卡塞回了桌肚里,板着脸继续看书了。

第一节上数学,老师让他们拿出某本题册,林长东还以为自己又要看一本新书时,却发现里面竟然有少量的笔记。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记起来自己是否真的这样过努力过,后面再琢磨字迹才发现是张流玉写的,他这也才想起来了自己上个学期曾经和对方交换过题册的事。

林长东听不懂这个科目,于是就在欣赏张流玉留给他的笔记中度过了一节课。

这节数学一下课,张流玉就起身要去厕所,然而诡异的是,林长东竟然没有像昨天一样跟着他了。

这种没来由的变卦让张流玉按耐不住的觉得沮丧。

心神不安的度过了课间十分钟后,第二节课仍是数学,老师还是要讲那本题册里的旧题型。

张流玉翻开到指定页码,却见自己的册子上有两只一大一小的猪头。

一只是上学期林长东使坏在他册子上画的那只小猪头,并且还用了箭头在猪头上特意标注张流玉这个名字的那一只。

而另一只猪头要大很多了,上一节课他还没见到这只大猪头,这猪头挨着那只小猪头,并且大猪头上当也画了一个“↑”标志特意标注了“林长东”这个名字。

不仅如此,大猪头的嘴巴上还画出一条长箭头线条,而箭头末端停在了小猪头的微笑嘴唇上。

在这条两张猪嘴连接线中间,某个人还怕他看不懂似的,特意在线上还标注了一串“我在亲你”四个字。

第40章 厉害角色

“林振山!你上来!”

在外面忙了一天的林老板到家都还还没能坐下来歇一歇,他老婆就在二楼上传话叫他上去。

他最近是有点怕蓝卉的,因为对方准备从烟草局卸任退休回来了,以后大概率还要看管他的事业,两人的行事作风天差地别,他只能祈祷最近别惹到这位强势的发妻。

“怎么了?”林老板问妻子说。

蓝卉做了个嘘的手势,又让他往书房里面看,林老板不解的往里边一看,只见自己的儿子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林老板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就问。

“你说怎么了?”蓝卉语气加重,像是在反讽, “你没看到你儿子在写作业啊!”

“哦,他在写作业啊,那不是好事吗?”

“你自己说说好在哪!他厌学多少年了从来不写作业,是不是你又骂他了!我说你没事老骂他干嘛!”

林老板倍感冤枉,“我什么时候骂他了?我都半个月没回来了,我骂他什么也不能骂他不做功课吧?”

蓝卉自己也是半个月没回来了,她昨天回家了才知道林长东竟然上学去了,然后经过一天的观察下来,自己儿子不仅早出晚归的,还开始做起了功课,天还没亮就穿着个寒酸校服背个书包上学去了,乖巧得实有些令人担心。

她去问林长东怎么突然想去学校了,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了,结果林长东还一本正经回答她:“学习是学生的义务啊。”

两人正纳闷着,他们大女婿就带着两个人上来了,一问才知道是给林长东找的家教,面对岳父岳母的疑问,作为林长东大姐夫的谭庆也是觉得有些反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不过这应该是好事吧,虽然按照长东目前的情况学了也是白学,但起码他现在不惹事了,成年了可能懂事了吧。”

“现在学都晚了,那还学干什么,又不是非要他高考,天天起早贪黑的去学校累着怎么办,他喜欢上学了也得有个度吧,一直这么辛苦有什么意思。”蓝卉不满说,“现在高中生那么辛苦,他哪里受得了。”

“也不能这么想吧.......”谭庆身为一个教育者当然是不认同这种说法的,但他又不能真说教自己的长辈,“他这个年纪,跟牛一样倒也不至于累着,他想去我们支持就行,就当给他放到牧场了,他玩腻了再说吧。”

林老板本来还不敢和妻子对着干,现在有人说实话了,他也马上附和:“他现在老老实实的有什么不好,前阵子你不是才说他在哪个镇上参加群殴了吗,现在他自觉参加教化了,好事啊。”

蓝卉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可她还是觉得有蹊跷,不调查清楚她不放心,至少在她印象里,林长东其实就没跟听话沾边过,就算她经常对外说自己儿子听话,那也是说给林长东听的而已。

入秋以后天亮得慢,林长东早上到学校时天色还跟夜里差不多的,他今天来得早了点,一看表才六点十五。

不过今天张流玉下来得也早,林长东一看到对方从宿舍楼的大铁门里出来,他马上就跟了过去,他已经连续一周多这么干了,张流玉大概是知道躲不掉,现在也不故意甩开他了,但也很少跟他说话,还是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林长东也没憋着,就写了小纸条问张流玉什么时候才肯理他,张流玉纠结了一个早上才就如实告知了师父不准他们走得太近,以及要注意避嫌。

林长东不知道什么才算避嫌,既然不说话算避嫌的话,他也就跟着少说了。

他们先是一块去了食堂,不过林长东今天不想吃包子了,他已经吃了一周多的包子了,可张流玉已经站到了包子窗口的队伍,他犹豫了一下才问:“流玉,我们今天能吃粉吗?”

张流玉没忘自己应该减少和对方的互动交流,所以回答也是极简的:“你吃吧。”

林长东得到允许就跑到汤粉窗口排队了,因为大家都赶时间,所以早上吃粉粥之类的学生比较少,林长东很快就打好了一碗汤粉,他想着在张流玉买完包子前赶紧吃完,可汤水太烫了他根本快不起来,眼看对方已经打好了早餐,他心想只能让张流玉自己先回去。

林长东低头吹着冒热气的粉条,一抬头又发现张流玉已经坐到他对面了。

张流玉被对方这么惊讶一盯,他立马侧开身,然后又掰一小块包子,慢慢吃起来。

高三以后除了体育课就没有其他副科课程,而且一周就一节,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张流玉一散队就要回教室看书,林长东今天还特意穿了球鞋来,看到人走了他也就打消了去打球的想法。

张流玉一回去就打开了他的复习提纲,林长东趴在桌子上,又盯梢起人来,结果没两分钟,袁宝又在门口叫他去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