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贰两肉
陈孝雨微微偏头,从门缝往里瞄。只见何满君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深色的木料,像黑桃木,款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就在他疑惑何满君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相框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手忙脚乱从睡衣口袋掏出手机,点进某个购物APP,查看订单。
收货地址:天胜华景A座701室
收件人:菠萝不是水果
物流状态:已签收。
“啊!!!”
陈孝雨惊叫一声,像被手机烫到了,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他推开半掩的房门,扑进去,慌慌张张道:“何满君!这、这是我的东西!你别动!”
何满君手里还握着开箱用的剪刀,陈孝雨突然不管不顾扑上来,差点撞到锋利的刀尖。
他迅速将剪刀拿开,扔在箱子上,钳住陈孝雨的胳膊,顺势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小巴掌,薄怒训斥:“找揍吗?差点划着你了!”
“何满君,你过分!”陈孝雨像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挣开了何满君的桎梏,又想朝那几个箱子扑。
何满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搂住他的腰,抱离了地面,“你给我老实点。”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不能拆,也不许看!”陈孝雨双脚悬空乱蹬,用力挣扎,腰上粗壮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急得声音变了调,羞恼道:“何满君!你敢拆开……我马上就要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何满君将他放回地面,手臂依然牢牢圈着他的腰,将他锁在身前,目光锐利,“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怕我看?”
“……”陈孝雨语塞,眼神飘忽,扫过那几个箱子,脸微微发烫。
里面除了他偷偷买的,何满君同款的衣服、香水和相框,最要命的是……还有一整箱他鬼使神差下买的避孕套。
看到同款衣物香水或许只是尴尬,看到那些数量夸张的套子……简直是扒光衣服公开处刑…
“未经允许,你就是不能看。”眼见挣脱无望,陈孝雨心一横,放弃抵抗,反过来紧紧抱住何满君的腰,把发热的脸埋在他胸口,试图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带着点耍赖的意思。
何满君身体一僵,看眼陈孝雨的毛脑袋,严厉道:“合同里关于‘亲密注意事项’的第三条,写的什么?”
[禁止拥抱等一切亲密肢体接触]
但这种时候,陈孝雨即便知道,也只能装糊涂,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说:“不知道,合同我都没看完。”
话音落下,额头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何满君捏他的脸,“撒手。”
“何满君……”陈孝雨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可怜楚楚。
“你越是这样,我越要看个明白。”
何满君把人从自己身上扯开,陈孝雨眼睁睁看着何满君重新拿起剪刀,划开了第二个箱子的胶带。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放着一排排棕色盒子,是香水,何满君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
何满君拿起一瓶看了看,又瞥一眼陈孝雨,没说话,转身去拆下一个。
这一箱还是相框。各种尺寸,各种款式的黑桃木相框。何满君起初有些不解,陈孝雨发什么疯,买这么多相框做什么。腹诽完又想到,陈孝雨的手机,U盘存满了他的照片。
小蠢货是打算把所有照片都框起来吧?
爱成这样,至于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荡漾开,何满君的嘴角勾了勾,转瞬即逝,继续拆下一箱。
陈孝雨在他背后急得跺脚,小声抗议,眼看口头劝阻无效,干脆将那什么破合同条款抛到脑后,整个人扑到何满君宽阔的背上,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另一只去抢他手里的剪刀:“何满君!你别拆,我生气了!没有你这样的!”
何满君此刻并不纠结陈孝雨是否违反合同条款,微微侧身,控制住陈孝雨不安分的双手。
剪刀划开下一个箱子的胶带,打开一半,看到依然是相框,何满君没了兴趣,直接换下一个,“你到底买了多少相框?”
“你管我!”陈孝雨说:“都是相框,别拆了!拆坏了怎么办!”
“都是吗?”何满君哼笑一声,“第二箱就不是。你买了一整箱我常用的香水。”
“……”陈孝雨被噎住了,情急之下,脑子一热,偏头就朝何满君的耳朵咬去。
说是咬,力道却几乎没有,牙齿轻轻压住耳朵轮廓,温热的舌尖不经意间滑过那一片敏感的皮肤。何满君的脊椎窜开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痒。
何满君喉结滚动,强压下身体的反应,不动如山,手上动作不停,胶带应声崩开。
这一箱比较大,掀开的瞬间,何满君愣住了。
趴在背上的陈孝雨也愣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何满君屏住了呼吸。
于是,陈孝雨咬在他耳垂上的力道不自觉放松,再放松,最后,彻底松开嘴。他从何满君背上弹开,拔腿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狂奔。
何满君缓缓直起身,视线落下来。
一箱避孕套。
一盒一盒整齐码放,起码上百个。
失眠到凌晨两点,何满君没有来,当然也没有因为那箱壮观避孕套来怪罪他。
陈孝雨在床上辗转反侧,吃了医生之前给他的助眠药片,仍然无法入眠
还好他房间带有浴室,虽然浴缸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能包裹身体的椭圆形,但总归是有的。他从床上拖了两个枕头跨进去,一个垫在脑后,一个搂在怀里,睡意很快袭来。
次日醒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陈孝雨被晃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肚子上盖着被子。
他有些恍惚、迷茫,昨晚自己是真睡在浴缸里,还是只做了个睡在浴缸的梦?
陈孝雨爬起来,睡眼惺忪走向浴室,握着门把往下压,纹丝不动。
门被锁死了。
“秦叔?”陈孝雨走到楼梯口,呼唤楼下的管家,“秦叔,我房间的浴室门打不开了。”
管家秦叔闻声走近,“陈先生,早啊。您房间的浴室水管有渗漏,安全起见,暂时锁起来等工人来修。抱歉,怕吵到您休息,没提前通知您。”
“……”陈孝雨点头,蹙眉小声嘀咕,“真做梦了?”
“陈先生,早餐备好了,您随时可以用。”秦叔适时转移话题。
陈孝雨应了一声,去二楼的公用浴室。
但,也被锁了……
一股无名火蹿上来。陈孝雨想立刻打电话给何满君,翻找通讯录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何满君现在的电话号码。
他快步上楼,敲响何满君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沉寂。再下楼,秦叔告诉他,何满君一早出门了,交代中午会回来用餐。
陈孝雨硬着头皮跟亲戚秦叔要何满君的联系方式,电话拨过去,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直接被挂断。他锲而不舍准备拨第三个时,WhatsApp跳出一条消息:
何满君:[在开会。听话。]
陈孝雨立刻回复:[我房间浴室的门打不开了,秦叔说是水管坏了!]
何满君:[嗯。]
就没了?
文字简直太无力了,陈孝雨需要何满君听到他声音里的着急。他想知道浴室什么时候能修好,这关乎他今晚能不能睡好觉。
陈孝雨委婉表达:[外面的浴室也用不了,我早上没地方洗漱,想洗澡也不行。]
这次何满君回复得快些:[这几天先用我房间的浴室。]
洗漱洗澡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那晚上睡觉呢?不可能晚上偷睡何满君的浴缸吧…
陈孝雨转身去了杂物间。那几个纸箱还堆在原处。他仔细地,一个一个清点,来回三遍,除了那箱让他社死的避孕套不翼而飞,其他的都在。
何满君竟然偷他避孕套!
陈孝雨拿起手机,又给他发消息:[何满君,今晚可以要吗?]
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久到陈孝雨以为何满君不屑于理自己的时候,屏幕亮了。
何满君:[你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陈孝雨盯着这句话,赌气般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回复了。
他借着‘使用浴室’的由头,堂而皇之进到何满君的卧室。房间跟天胜华景的主卧风格大差不差,被子与床单都是深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单调无趣。
陈孝雨脱了鞋爬上去,肆无忌惮在何满君的大床上翻滚。然后抱起何满君的枕头,深深埋进去吸了一口气,是何满君身上的味道,这味道莫名让他心神安定。
不知是不是有何满君的气息存在,还是昨晚真没休息好,陈孝雨抱着枕头,在何满君的床上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何满君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毫无察觉。
何满君推开卧室门,目光直直落在床上的鼓包上。
被子里的人侧躺着,脸颊深陷在枕头里,睡得双颊泛红,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毫无防备,像个小孩子。
何满君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不忍,有动摇,但很快又被一种更为坚定的东西覆盖。
他俯身,把陈孝雨紧抱在怀里的枕头抽走了,“谁准你睡在我床上了?”
“嗯?”陈孝雨迷茫地半睁开眼,看到何满君俊朗的脸。他下意识把脑袋往何满君的方向蹭。
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陈孝雨的额头,把他推回原处。
何满君冷冰冰说:“起来。”
陈孝雨慢吞吞坐起身,“昨晚没睡好……我有点认床。”
“那你挺会认,只认我的床。”
“……”陈孝雨仰起脸,朝何满君的方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点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正好,我有问题想问你。”
“说。”
“就是,我买的那箱……”陈孝雨故意不往下说。
“什么?”何满君明知故问。
“那箱套子,”陈孝雨继续凑近,几乎贴到何满君的下巴,“你放到哪里去了?”
他伸出手,扶住何满君的下颌,只要何满君低一点头,或者他再往上仰一点,双唇就能碰到。
但陈孝雨故意停在这个只差一点的距离,“何满君,别耍无赖,那是我的东西,你还回来。”
“你要用?”何满君也不躲开,任由他撩拨,似乎想看看这小东西会怎么勾引人。
陈孝雨摇摇头,身体又向前送了几分,几乎贴到何满君的胸口。
“你既然不用,买来摆着看吗?”何满君笑了一声,细微的动作致使彼此鼻尖擦过鼻尖,“还是买来…想象我?”
陈孝雨一愣,何满君还真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