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柒萝卜
往事不堪回首,沈灵珺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给何文打电话,示意梁既安也快点打电话把原来老宅里的阿姨一起叫回来。
毕竟梁既安受伤的地方是手,不管是吃饭还是洗澡都不太方便,吃饭他倒是能喂两口,帮忙洗澡的话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何文来得同样很迅速。
他这段时间一度以为自己失业了。
只是他明显没有孟旸那样好的心理素质,甚至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进了老宅再一路辗转到客厅,他眼里看到的就是面黄肌瘦像是五天没吃饭的小少爷和手上包扎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贴着纱布的梁既安。
尽管两位当事人看起来非常淡定,但对何文来说这跟平地一声响雷没有任何差别。
出于管家的职业道德,他不应该主动去过问主家的私事,但他又实在担心,以至于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最后还是沈灵珺凑过来可怜兮兮地跟他撒娇,“伯伯,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何文立刻道:“我现在就去做。”
沈灵珺跟在他背后一起进了厨房,又回头示意梁既安不许跟过来,显然他暂时还没能完全接受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在外人面前。
“伯伯,你不要担心。”沈灵珺解释道:“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何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少爷,我其实不应该说什么。”
他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茯苓、芡实、莲子和山药这些食材打算熬四神汤,沈灵珺饿了太久脾胃虚弱,不能突然吃太多荤腥。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他淘洗完食材又去冰箱里拿蔬菜,“但不管怎么样,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何文道:“先生这段时间的状态也不太稳定。”
“我知道这话说起来确实有些俗气,但我在梁家待了很久,勉强算是熟悉先生的性格,他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喜怒不形于色,好像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似的。
沈灵珺很赞同地点点头,心道管家和医生在这一点上倒是出奇的一致,不知道梁既安到底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估计就算看过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摸了一块曲奇饼干咔嚓咔嚓地啃起来,朝何文笑了一下,“没事的,我知道。”
何止是知道,简直心有余悸不敢回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承认自己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珺珺幼儿园时期留的是妹妹头,非常萌的一个小宝宝[三花猫头]
第70章
老宅里人一多,空气都好似变得活泛了些,何文又叫了两个阿姨帮他打下手,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句交谈声,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餐桌上就陆陆续续摆上了热气腾腾的菜。
依旧是很合沈灵珺胃口的家常菜。
芥末虾球、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外加一罐莲藕猪尾汤,每一道菜都狠狠刺激着沈灵珺几天没有正经吃饭的味蕾,按照以前他可能已经飞速炫完一碗了,但现在他还顾着梁既安,端着碗和勺正要送到他嘴边,梁既安反而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沈灵珺不明所以,而后梁既安没受伤的那只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压低了声音好整以暇地道:“刚刚不是还避嫌避得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吗?”
梁既安面上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沈灵珺却觉得他面目突然变得十分可恶,于是胡乱地把满满一勺米饭全部塞进他嘴里,“我给我哥喂饭怎么了?”
“你既然自己能吃那就吃吧,我才不要管你。”
一旁的何文刚要上前一步示意他可以帮忙,梁既安抬眸看他一眼,何文立刻停住了动作,微微弯腰往后又退了回去。
梁既安单手吃饭也不影响他的进食速度,反正他总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还能分出点注意力在沈灵珺抬手想要第二碗米饭的时候及时制止了他。
“不能突然吃太多,不然积食了又要难受。”
“过两个小时再吃一点夜宵。”
沈灵珺哦了一声,又喝了半碗汤,晕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走神。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梁既安也吃完了,站起身同他道:“要不要去散散步?”
沈灵珺呆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才道:“好啊。”
沾了血迹的衣服已经被及时收走送去清洗,沈灵珺换了件浅黄色的羽绒服,又帮忙给梁既安系了围巾。
冬季天黑得很早,雪停之后温度也变得越发低,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昏沉的深紫色,花园沿途的小径不久之前刚被清理完积雪,而两侧的花草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晚间的灯一照,倒是亮晶晶的很漂亮。
梁既安和沈灵珺安安静静地并排走着,偶尔沈灵珺会故意去踩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理智上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和梁既安之间身份上的转变,但当梁既安朝他伸手的时候,身体却又很自然地靠过去要牵,反应了一下之后又变成抓着他几根手指,很别扭地道:“这场雪是初雪。”
“老家很少下雪,”他朝梁既安看,“这是我记忆里下过最大的一场雪了。”
他碎碎念,以前不太敢说的话现在再也不藏着掖着了,偏过脸瞪着梁既安道:“难道不应该是很浪漫的日子吗?为什么非得搞成这样……”
梁既安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衣服口袋里捂着,闻言无奈地笑了一声,“珺珺没有看到我给你堆的雪人吗?”
沈灵珺撇了下嘴,干巴巴地道:“哦。”
“而且,”梁既安一本正经地道:“今天确认了心意不是吗?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不太浪漫,但应该很有纪念意义。”
沈灵珺被他勉强说服了。
这花园比他预想得还要大,虽然前前后后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始终没能转完一圈,很多时候溜达一半他就犯懒想要打道回府,梁既安现在带他走的是他之前没来过的地方,穿过一道月洞门之后是一条窄而细长的石板路,他实在惊叹于有钱人的纸醉金迷,到底怎么想的在家里造园林。
他还在努力记路,梁既安忽然道:“那天晚宴回来之后,为什么不高兴?”
他十分擅长在沈灵珺放松警惕时套话,但得益于沈灵珺那慢半拍的反应速度,一般也很少能被问出什么来。
沈灵珺装傻,“什么?”
“我那段时间不是一直不高兴,还经常跟你生气吗?”
梁既安停下脚步,盯着他左闪右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不一样,珺珺。”
“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前后心情起伏很大。”
梁既安捻了捻他通红的耳垂,“在出发去晚宴之前,你对我的态度有一点松动。”
“好像可以接受,但内心又觉得很矛盾,于是看起来徘徊和犹疑,但又不那么反感和排斥。”
“晚宴之后,尤其是阮寄川的祖母说了那些话之后,你就变得非常沉默,并且试图用这种消极抵抗的方式逼我放你离开,又或者是我理解错误,那只是你情绪累积太多太久的无声爆发。”
梁既安声音温和,“但实际上只是她的话让你想起来一些现实问题,对不对?”
“担心我会喜欢上别人,担心我不久之后会成家立业,担心在那之后你在这个家里无法自处。”
沈灵珺垂着脑袋,却也没再否认或者辩解什么,声音变得很低,“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他坦诚得让梁既安意外,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说来说去,我只是担心你不要我。”
梁既安强行将他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那现在呢,还担心吗?”
“一直说不要我的人是谁?”
沈灵珺只是摇头,再不说话了。
他哪里还敢说怕梁既安变心,万一梁既安再掏出一把刀以死明志,那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而且他现在十分怀疑梁既安那柄匕首是早有预谋,并且一石二鸟,既逼得他心软,也逼得他打消一切疑虑。
“不要担心,宝宝。”梁既安的吻落在他眼睛上,“我不会喜欢别人,这个家里的主人永远也只会有我们两个。”
沈灵珺睫毛轻颤,被他亲得忍不住闭上眼睛,连续不断的吻像蜻蜓点水一般沿着他的眉尾慢慢往下,最后咬住他的下唇,沈灵珺迷迷糊糊地想,真是不可思议,梁既安这样的人,竟然会有浓烈得像岩浆一样的情感。
“不要亲了,”他含混地道:“舌头好酸……”
沈灵珺两腿直发软,梁既安搂着他的腰免得他摔了,他却又无意识地踮脚迎/合,到最后被松开的时候,嘴巴包不住口水,眼睛也兜不住眼泪,一张脸满是水光,可怜地搂着梁既安的肩膀,站不住似的半挂在他身上,只剩喘气的劲。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71章
夜宵是一碗红豆薏米糖水。
沈灵珺端着碗,坐在外面的小阳台上吃得心不在焉,勺子好几次舀起来的都是空气,他却毫无察觉似的继续往嘴里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进了梁既安的房间,反正从小花园里回来之后梁既安一直牵着他,熟门熟路地带他进屋,也没给他什么别的选择的机会。
明明隔着阳台和浴室两道门,沈灵珺却好像还能隐约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样,他有点担心没人帮忙梁既安的伤口会不会沾到水,但更担心的是他今晚到底能不能好好睡觉。
不多久,水声彻底停了下来,梁既安穿好衣服头发擦得半干走出来,在卧室里没找到沈灵珺,转头往阳台处看,果不其然见他对着那吃完了的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正低头十分专注地努力将调羹摆正在九点钟方向。
“珺珺。”梁既安推开阳台门,微微蹙眉道:“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在阳台吃东西?”
沈灵珺吓了一跳,勺子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胡乱地打着哈哈道:“没有啊,屋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他站起身打算把碗送到楼下厨房,梁既安有些好笑地道:“明天会有人过来收拾的,过来睡觉。”
沈灵珺飞快地抬眸掠了他一眼,见梁既安穿戴整齐,才微微松了口气似的,虽然他觉得梁既安也不屑于用什么别的手段来“勾/引”他,但保持一点警惕性总是没错的。
梁既安大概也看出些什么,可惜的是他显然不是一个完全形态的好人,更何况逗沈灵珺玩的确很有意思,看起来张牙舞爪一天天恨不得骑到人头上,实际上咬人不用力挠人还会自己把爪子收着些,到最后别别扭扭地恐吓几下也就算了。
沈灵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听话地踢了拖鞋往床上爬,忽然听见梁既安道:“珺珺,帮我吹一下头发。”
这不是什么很为难的要求,沈灵珺半跪在床上拿过吹风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因为身高差有点费劲,于是他站在床上拍了拍梁既安的肩膀,颐指气使地命令道:“你站起来。”
梁既安很配合地起身。
借着床铺的高度,沈灵珺居高临下地握着吹风机,呼啦一声开始干活,手时不时地给拨弄几下免得过度受热,他感觉梁既安的头发有一点点偏硬,想着要不要再顺便抹点精油护理一下,又想到梁既安每天的发型都没有什么差别,是不是也需要在镜子面前花费很久的时间仔细比对。
吹风机的插头忽然被拔了。
沈灵珺如梦初醒,摸了摸梁既安头顶感觉那一块烫得要死,立刻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梁既安顶着一头吹炸开的头发,无奈地道:“谋杀亲夫了,宝宝。”
“是不是对我哪里不满意,想要伺机报复?”
沈灵珺疯狂摇头道:“真的不是!”
“我给你拿精油过来补救一下。”
他从卫生间拿了个小玻璃瓶,挤了两泵在手心里涂抹均匀,示意梁既安低头,但梁既安似乎很不满意在刚刚难得的温存时间里他走神,坐在床边之后揽着沈灵珺的腰一把将他兜进怀里,“这么擦吧,就当补偿了。”
沈灵珺伸长了胳膊怕弄脏他衣服,闻言也没再拒绝,一边抹一边道:“你今晚真的要我跟你一起睡吗?”
“我睡觉很不安稳的,动来动去万一压到你受伤的那只手怎么办?”
“不会。”梁既安意有所指地道:“前几天晚上休息不是一整晚都没有动过吗?同我中间隔的空隙再睡下两个成年人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