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第43章

作者:杳杳一言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近代现代

“换一张吧。”

“啊?”盛和琛觉得奇怪。

这张胶片不是梁颂年自己挑的吗?

梁颂年把胶片放回专用纸袋,看着那行硕大的“without you”隐没在牛皮纸的边缘,起身说:“不想听这个了,我去换一张。”

盛和琛立即接过来,“我去吧。”

他对梁颂年说:“你坐着,我去换。”又望向梁训尧:“训尧哥,你要喝点什么?”

梁训尧颔首,“不用,谢谢。”

盛和琛出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沉静。

梁颂年淡然自若地环顾一圈,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安安静静地刷了起来。

梁训尧在离开和留下之间犹豫了须臾,选择了后者。

他坐在梁颂年对面,轻声问:“年年,最近……还好吗?”

梁颂年没看他,点开和盛和琛的聊天页面,盛和琛问他想不想听天鹅湖。

他回复:[有没有更轻松点的?]

回复完,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你刚刚问我什么,我没听清楚。”

梁训尧扯动嘴角,没有再问,只说:“听和琛说你最近很忙,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

梁颂年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应梁训尧这些老生常谈无关痛痒的无聊问题,就在梁训尧以为气氛降至冰点,自己再留在这里,会影响梁颂年听音乐的心情时,梁颂年忽然开口:

“我最近一日三餐都有按时吃,晚上十二点前上床,好的话一天能睡超过七个小时,我还找了私教,一周健身两次。”

梁训尧微怔,刚要说话。

又听见梁颂年说:“原来好日子的前提是,离开你。”

梁训尧未说出口的话停滞在唇角。

“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想着自己,喜欢身边的人和事。”

梁训尧垂眸,半晌,才语气干涩地说:“这样再好不过了,是哥哥耽误了你。”

梁颂年不置可否,拿起手机。

梁训尧静静看着他。

曾以为会疼到肝肠寸断的放弃,就这样轻飘飘地降临,曾以为要用一生才能跨过的距离,其实不过一张原木茶几的长度。

他们相对而坐,无言以对。

梁训尧想起小时候的梁颂年,喜欢赖在他身边的梁颂年,不能离开他半步的梁颂年。

想起他开会时,小家伙也要跟着,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做作业、玩魔方,累了就趴在桌边睡觉,实在等不及了就凑过来,把小脑袋搁在他的臂弯上,软绵绵地喊“哥哥”。

时至今日,梁训尧忽然意识到,他反复提醒梁颂年“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究竟是怕梁颂年越陷越深,还是为了提醒他自己,不要沉溺于享受梁颂年的依赖。

他是一个习惯被依赖的人,被父母、被小栎、被世际上万员工依赖。

能者多劳,他早已习惯,但只有在梁颂年这里,他完全享受这种依赖。

享受被小家伙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享受他一句话就引得小家伙黏黏糊糊地抱上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喊哥哥。

享受他占据着一个年轻男孩的全部人生意义。哪怕半年前冷战分开,一边无奈,一边也心知肚明:小家伙离不开自己。

可是,命运会惩罚自以为是的人。

梁颂年只需要一场歇斯底里的痛哭,就可以放下经年的执念,而一遍遍说着“你该放下”的人,却一直被困在月晕岛那场急雨里。

也好,这样也好。

梁训尧想,只要梁颂年能得到真正的、轻松的幸福,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盛和琛气喘吁吁地回来,刚进门,梁训尧就起身,“你们玩吧。”

“训尧哥……”盛和琛莫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梁训尧和祁绍城差不多年纪,但在盛和琛的心里,总觉得梁训尧起码比他哥年长五岁。从前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梁训尧一出现,小孩们都会不由自主正襟危坐,生怕被父母揪着耳朵说:看看训尧哥哥,再看看你。

这种敬畏感贯穿了盛和琛的成长期。

梁训尧整理衣摆,走过去,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便离开了。

盛和琛慢半拍地松了口气。

他踱到梁颂年身边,小声说:“你哥怎么一年比一年严肃?”

梁颂年轻笑,笑意却稍纵即逝,托腮说:“再过两年,他就要长出满头白发了。”

“哪有这么夸张?”盛和琛被他逗笑,把精心挑选的三张唱片递给梁颂年,“听哪个?”

梁颂年随手一指,目光却转到落地窗外。

·

“最近怎么样?”

秦潇关上门,朝梁颂年走过来。

梁颂年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天花板说:“还行。”

一周前,他在一家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会见了秦潇,一位擅长治疗情绪障碍的资深心理咨询师。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秦潇给他的第一阶段解决方案是:

“尝试主动增加社会互动、重塑对人际关系的预期,通过更多正向的情感投注,降低因为单一关系波动而承受毁灭性心理冲击的概率。”

“我对身边的所有人表示友好。”

秦潇记录,“比如?”

“对照顾我的保姆阿姨,我会尽量回去吃晚饭,还给她和她的女儿买了礼物。”

“她有什么反应?”

“说了很多遍感谢。”

秦潇问:“你会因为她的笑容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吗?”

“还行。”

“还向谁表示了友好?”

“合作伙伴,他似乎对我有点兴趣,过分热情,界限模糊。”

“你感到抵触吗?”

“有。”

“但你没有拒绝。”

“是,他很聒噪,而我现在需要聒噪。”

秦潇点头:“还有呢?”

“我见了我的亲生母亲,她做完手术快出院了,她的头脑总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但一看到我,就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还是没有和她相认,只带了一束花过去。”

“为什么不想相认?”

“对我而言,相认不重要,因为这些年,我并没有找过他们,我过得很幸福。”

“理解。”

梁颂年没有再开口,咨询室陷入安静,秦潇尝试着问他:“和他……近期有见面吗?”

“见了。”

“感觉如何?”

梁颂年不回答,于是秦潇引导着提问:“还会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吗?”

“不会。”

“想靠近他吗?”

“不想。”

秦潇作出猜想,微笑道:“你向所有人表示友好,但唯独没有包括他,是吗?”

梁颂年微微顿住,“算是吧,但我没有发脾气。”

“你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是。”

秦潇表示肯定:“很好,很大的进步。”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保持,继续友好,直到你能从和别人的健康关系中获得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当然,这里说的'别人',不包括他。”

梁颂年脸色微变,起身说:“好的。”

他仿佛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而是来做工作汇报,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秦潇看着门缓缓合上,在记录本上写下诊断结果:认知干预有效,但患者对关键情感冲突仍然存在回避与否认。

梁颂年快步走出心理咨询机构,坐进车里,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没有立即回答,独坐发了会呆,才说:“回公司吧。”

结果一回去,荀章就给他送来一个坏消息。

维柯飞单了。

“什么?”

“我朋友刚刚给我发过来的,他说他看到叶铧和华跃的总经理一起吃饭。”

荀章把手机递给他,画面里是一个酒店包间,叶铧与华跃的陈总相邻而坐,叶铧端着酒杯,笑脸盈盈,一副讨好模样。

梁颂年脸色骤变。

飞单,也就是客户方为了省去高昂的顾问费,私下里与投资方直接对接。

“他本来就嫌咱们服务费高,想偷偷在技术材料里动点手脚,还被你不留情面地指出来了,心里肯定憋着火。”

梁颂年起身走到椅子后面,缓了会神。

一旦让叶铧成功飞单,他和他公司所有人几个月的付出都成了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