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39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陈青青挂着那股似有若无的笑,没有拆穿他:“有人请吃饭有什么不好?”

“嗯…”蒋淮别过眼。

餐食已经全部上齐,蒋淮卷着那团意面,只觉完全无法下咽。他呼吸一滞,猛地抬起眼看向陈青青。

“怎么?”

蒋淮慌忙躲开她的视线,掩饰着说:“没事…”

他只是突然明白“进食障碍”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陈青青放下餐刀,托腮略带深意地看着他。蒋淮感受到她在催促,斟酌了半晌,他极其突兀地说:

“你之前为什么那样说?”

“哪样?”陈青青追问道。

“你说,我把自己骗了。”

蒋淮揉了把头发:“你说我假装自己是直男。”

“你真的想知道?”陈青青的眼神一动不动,像个能洞穿一切的牧师:“蒋淮,你的内心做好准备承受真相了吗?”

蒋淮一滞,没想到陈青青会用这种词。而在此之前,他和陈青青的关系只比完全陌生好一点。

他真的堕落到这种程度吗?

真的可悲到这种程度吗?

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同事,竟成为了他病急乱投医的对象。

“你为什么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蒋淮遮掩地说:“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吧。”

“蒋淮,人的行为本身就会说话。”

陈青青道。

蒋淮抬眼看她,不解地凝望着她。

“我看得出你对你那位‘朋友’的在乎。”陈青青笑了:“但是,有很多扭曲的东西充斥着你,同样充斥着他,所以你们的关系才会那么奇怪。”

“你…”

蒋淮不知从哪翻起一阵反感的情绪:“你了解我们什么?”

“‘我们’?”陈青青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是你请我来的。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我能给你某种答案?”

蒋淮浑身一震,想到许知行对他过的话:

——初中时我们的关系即便那样,你也没有真正放下我,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吗。

“是吗…?”蒋淮不确定地说:“是吗…”

是吗?蒋淮?真的是吗?

蒋淮低下头,用双手捂住头:“我真的不知道…”

“这段关系一定令你很痛苦吧。”

陈青青脸上挂着某种程序性的、安慰的微笑,又道:“想爱爱不下去,放又无法放手。”

蒋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这和许知行说过的一样。

——想忘忘不掉,想放放不下;痛没有痛到去死,不爱了也没有比原来更幸福。

可蒋淮直觉地感到,爱绝对不是这样的。

至少,他蒋淮理解的爱绝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蒋淮尽可能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说到这儿,心理的防备不经意间脱落:“他好像更擅长忍受痛苦,而不是直面幸福。”

“是吗?”

陈青青说。

“可能不是吧。”蒋淮下意识说:“只是我带给他的痛苦,多过幸福吧。”

“蒋淮,”

餐刀反映出某种不合时宜的冷硬的光,和店内整体的灯光截然不同,蒋淮下意识捕捉那道尖锐的光,好像是某种能顺着血管滑进他体内的珠子——珠子里包含着的,是他渴求的答案。

蒋淮抬眼看她,用微蹙的眉头追问。陈青青合眼,笑了一下:

“你不觉得人类很可悲吗?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是赤裸地被从母亲的体内强行剥离的。我们最初的感受只是冷,好像被扔进了一团冰水中。”

蒋淮牢牢盯着她,嘴唇微抿。

陈青青又说道:

“我觉得人一生追求着的,都是一种回到母亲子宫般的体验。”

蒋淮紧紧地望着她的唇,直到陈青青真的说出最终的结论:

“因此,我认为人的一生都必定会经历三次死亡,出生就是第一次死亡。”

——砰。

强烈的思绪碎片击中了蒋淮,将他的大脑搅得一团乱麻,他直觉地感到他即将接近真正的答案。在穿过一片浓雾,数不清的荆棘后,最终他的想法会像理顺的丝线,彻底找到另一头。

“接受它吧蒋淮。”

陈青青语气平和:

“幸福本就是和痛苦共存的。”

在蒋淮因巨大的冲击而呆愣住的时刻,陈青青俏皮地舒出一口气,略带开玩笑地问:“蒋淮,这顿饭对比我给予的而言,是不是太便宜了?”

蒋淮抿住唇,仍陷在那种沉思中。

“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陈青青打了个哈欠:“万一被抓到办公室恋情就不好玩了。”

蒋淮身体一僵,即便大脑还未彻底清醒,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包:“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青青站起身:“我家离这里很近,我走两步就到了。”

在蒋淮反应过来前,陈青青背起包毫不留恋地走了。

蒋淮留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直到停车场内的车都陆续远离。一旁那盏高得让人炫目的路灯,投下的是毫无同情的冷白色,在地面刻画出一个边际清晰的轮廓。蒋淮藏在阴影中,却觉得自己好像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吐出的烟雾如同他抓不住的那些关系——

虚幻的、易散的、留下的只有某种苦涩的滋味。

蒋淮吐出最后一团烟雾,转身打开车载音乐。他翻找许久,终于找到那首《暗涌》。

——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

我越不可碰

蒋淮将烟一掐,转而开车往许知行家狂飙。

两侧的车窗大开着,狂风呼啸的声音很快盖过车载音乐,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他的心跳声响——

如此震耳欲聋。

蒋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许知行家,门打开的一刻,一副始料未及的画面如锋利的匕首划穿他的大脑:

那两个并排的鱼缸碎裂,水和鱼泄了一地。

而许知行就站在破碎的鱼缸前,呆呆地举着手。他闻声回头,满脸的泪如同流淌着的水。

蒋淮冲上去,将他紧紧地抱进怀中。

第37章 在一起

在许知行反应过来前,蒋淮狠狠地吻住他。

两人吻得激烈,不知是谁的唇与舌被牙齿磕破,渗出甜丝丝的腥气。许知行强烈地回应着他,与以往所有压抑着的、怯怯的吻都截然不同。

一个混合着泪水咸湿、浓重呼吸、炽热体温与血液气味的吻。

蒋淮将他拦腰扛起,一把推至一旁的沙发上。许知行摔在冰凉的皮面上,露出一瞬的无助。

两人的动作带上一些地上的缸水,发出让人紧张的“啪嗒”声。蒋淮伸手按住许知行的胸口,叫他无处可逃。蒋淮动作急切,好像一定要在这时做成什么事。

“蒋…”许知行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耗尽最后的力气喊他的名字:“蒋淮…蒋淮…”

蒋淮转头,张嘴咬在许知行的手臂上。

单薄到让人不忍看的手臂,一下就触到了骨头。蒋淮像一头野兽一样,发出从鼻腔里挤出的深沉呼吸。

许知行被迫以一种极为脆弱的姿势向蒋淮展露所有,仰过去的脖颈仿佛献祭的羔羊,以自己的生命完成某种仪式。

——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是赤裸着的。

赤裸着,被从母亲的体内强行剥离,仿佛被扔进一团冰水中。

蒋淮仿佛能摸见他的脉搏。

“为什么…”

许知行的泪又一次淌了下来,好像那阵疼痛真的直达他心底:“你为什么回来…?”

蒋淮直起身有些恍神:

“许知行…”

蒋淮本能地说:

“我拒绝命运给我的一切。”

许知行含泪的眼望着他,蒋淮不知想到什么,又说:“我拒绝你们给我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放不下也好。从今天开始,我只为自己而活。”

说罢,他俯下身,用额头抵着许知行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