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稗官笔记
一整节课他小眼神都一直往那蛋糕上瞥,白鹤忍笑没有戳穿,只是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提醒他专心一些。
一对一的教学连开小差都没有机会,这叫方初十分苦闷,几乎数着秒地过,好不容易快到下课,坐在他边上的白鹤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松松搭在上面的杯盖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的温水劈里啪啦地撒了方初一身,整个裤//裆完全湿掉。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白鹤颇为慌张,眉头微微蹙起,大抵是害怕水温高会烫到方初,便手忙脚乱地蹲下去给他擦水。
姿势很糟糕。
如今的方初已经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了,在青山居的那段时间他和周屿川过得比谁都荒唐。
以至于现在他稍稍联想一下便羞红了耳尖,连忙弓腰并脚躲开,声音羞窘:“没事……”
“有烫到吗?”
白鹤一脸担忧,他仍旧没有起身,大抵是因为愧疚,以至于他眼尾都洇开了几分湿红,气息有些急重。
这下叫气闷的方初连发火都不好意思了,捂住湿掉的地方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
“我要换裤子。”
白鹤闻言点点头,“的确要尽快换掉,那里面熬了一些药材,干了可能会很粘腻,不过……”
“……让人送合适的裤子过来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我听你说待会还有事儿?”
“嗯。”方初低头应声,十分嫌弃地伸手拎着自己裤子,好叫衣服不要贴着自己的牛牛。
那副别扭劲儿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声音越发温缓地哄着他。
“正好我宿舍里有些备用的衣物,是之前给我表弟准备的,但他行程有变没回国,那些新买的衣服还留着,想来你穿应该是合适的。”
现在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方初只得跟做贼似地跟着白鹤回了宿舍。
但名头上说是宿舍,实则要豪横得多,完全是一个独立小院,精致风雅,到处都种满了玫瑰。
花开得很好,很肥,方初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随口问了句:“这花怎么养的?好漂亮啊。”
白鹤闻言,缓缓撩开眼皮瞥了下,眸色幽深平静,温温柔柔地笑着,轻声说:“喂点肉就好了。”
“植物也会吃肉吗?”
小少爷接过白鹤递给他的衣服裤子,站在浴室门口有些好奇地问。
后者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地给他科普说:“会的,埋些烂肉在土里面,等腐化之后就能被玫瑰吸收干净了。”
“哦。”
方初又偏头朝窗户外看了眼,大片大片的玫瑰开得盛大又灿烂,颜色深重到几乎发黑。
看久了有点不舒服。
他匆匆敛回目光,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很大,东西都摆得很整齐。
方初不欲窥人隐私,匆匆冲了一下便伸手去拿浴巾,但挨近了后他忽然注意到置物柜上摆了很多儿童小玩具。
奥特曼小人,迷你版小铲车,孵蛋的母鸡妈妈,以及各式各样的陶瓷小玩偶。
都很可爱,方初小时候便爱极了这些东西,满屋子摆得到处都是。
现在也很喜欢,只是他觉得太过于精致一点儿也不够爷们,便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如今看到,实在没忍住,他用手去戳了戳孵蛋的母鸡,故意瓮声瓮气地和它打招呼。
“你好~母鸡妈妈,我是方小初~我也有个漂亮的妈妈。”
他踮脚拿起旁边一个破壳的小鸡,用它的脑袋去碰了碰母鸡的胸脯,夹着声音悄悄道:“妈妈妈妈妈妈~喜欢妈妈~”
软和的撒娇声被藏于角落的摄像头一字不差地收录,白鹤戴着耳机,压着眼皮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
他表情很平静,脖颈处的青筋却绷得极为骇人,在看到方初动作微顿,侧目看向放于角落的那盒儿童面霜后,他呼吸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点绷紧脊背,白鹤倾身凑近屏幕,攀满血丝的瞳孔微微发颤,几乎能把人逼疯的兴奋刺激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快被发现了。
会想起来吗?
……宝宝……救救哥哥……
耳边歇斯底里的尖叫此起彼伏,潮湿暧昧的痴语嘈杂肮脏,白鹤却一概不管,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小少爷。
他只是疑惑地看了眼,好奇地凑过去闻了下,应该是很喜欢那个味道,像是小猫蹭猫薄荷那样好久都没撒手。
他很有礼貌,没有拧开使用,面色如常地放了回去,似乎只是将其当成了个偶然,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急速跳动的心脏猛地沉寂下去,白鹤有些愣怔,胸口漫延开巨大的恐慌和不安。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明明玩偶都是一样的,面霜也没有变化,曾经躲在衣柜里的小少爷左手给他塞玩具,右手沾了面霜一点一点往他脸上的疤痕涂。
满是奶香味的小孩浑身雪白,漂亮得像是天上的小神仙,悄悄说他在电视上看过,只要擦了香香就会变得像妈妈一样好看。
方初怎么能忘记呢?
……忘记了,他怎么办……
混乱的喘息重得吓人,耳边尖锐的嗡鸣几乎要将白鹤脑袋都给生生搅碎一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挠得不成样子了,血大滴大滴地溅在地上。
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白鹤如梦惊醒,脸色灰败恐怖,急忙抽纸去擦掉那些血迹。
他害怕方初发现他不正常,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抬头都不敢,重重擦掉手腕上的血,佯装忙碌地在垂眸在抽屉里找东西。
方初没怎么注意他,道了一声谢后急匆匆地拎起自己的书包往外走,梁归那个蠢东西还在外面等他,电话都快打爆了,扰得方初简直火大。
只是没走出多远的距离,方初便听到身后白鹤在叫他。
顺声回头,他瞧见站在门内的男人面色苍白,温温柔柔地勾着点笑,浑身浸在阴影里,问他:“那些小摆件很可爱,我把它们送给你好不好?”
方初心动了一下下,但立马回忆起旁人得知他喜欢那些东西时露出的嘲讽表情,还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一点儿也不像男孩子。
刺耳至极的哄笑似乎还在耳边,方初本能地排斥表露自己的喜好,下意识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刻意放粗声音说:“不用了,我比较喜欢机甲之类的东西。”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背着书包飞快溜走了,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点头答应。
因为其他玩具还好,他都有类似的,但那个母鸡妈妈却是正中他萌点,小鸡也好可爱,他从来没有见过。
回去就叫周屿川去给他找,他要买一大堆小鸡!全都给母鸡妈妈养!
傻乐的小少爷根本没往其他地方联想,也不知道在他走后白鹤几乎砸烂了整个屋子。
最后他吞了一大把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片,浑身瑟瑟发抖地爬进衣柜里,像个小孩似地蜷缩起身体,嘴里紧紧咬着方初的衣服,空洞洞的瞳孔渗着极为怪异的痴热。
他只要再乖一点……再乖一点……
不发出声音,不从这里出去,他就可以等到他的小宝宝……
第52章
出校门的方初莫名打了个冷颤, 正巧系统开口提醒:【你本月进食量还未达标,且正文进度为0%。】
KPI的冲击叫小少爷瞬间忘了心头飘过的熟悉感,他眉头一拧, 颇为生气地质问系统。
“催什么催!我有自己的节奏不懂吗?倒是你, 一问三不知, 连我的血能令物种变异这种事都解释不清楚,你能不能行?”
【……捕获猎物即可解锁世界观碎片。】
又是这句车轱辘话!
方初不耐烦地轻“啧”一声, 心头闷起一阵火,一直到九间堂都还没散。
边上给他提着书包的梁归已经不知道被踢了脚后跟几次, 跟在后面的陈策安松松撩着眼皮, 目光落在那小少爷身上。
他脾气很坏,一路上梁归呼吸声稍微大些他都要用脑袋去撞人家, 烦躁至极地斥责对方吵闹。
偏偏那做兄长的也没个原则,被弟弟蛮不讲理地欺负, 还一副老实温吞的模样, 挨在小少爷耳边低声下气地道歉。
徐策安想,如果他有弟弟,他绝不会这样毫无底线地纵容。
哪怕他漂亮灵动得像是天上来的小菩萨,浑身白皙如瓷玉, 勾着桃花眼矜矜持持地撒娇, 他也不会退让的。
这般想法才将将出现在脑海中, 徐策安就瞧见方初从书包当中掏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舍利子,佛牌, 观音像……应有尽有。
他从中挑选了下,给梁归身上塞了满满当当,然后像超市分发鸡蛋那般, 径直来到他们这群警卫面前,一个一个地分发“辟邪武器”。
徐策安被分到的是一块玉雕的菩萨像,底部贴着个黄符标签显示已大师开光……
他低头盯着看了许久,唇角什么时候微微翘起点弧度都不知道,半晌,他将那小小的菩萨像握到手中,抬眸看向阳光下的小少爷。
他胸口一左一右地贴了两张朱砂黄符,脖子上挂了串大佛珠,左手拿桃木剑,右手握雷击木,一副壮士断腕的严肃表情,仿佛即将要踏进什么龙潭虎穴。
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废弃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而已。
甚至已经有一批人提前进来检查过三四遍了,确保无任何尖锐或者危险的存在,排除了一切可能造成意外的隐患,以此来保证小少爷玩得尽兴。
手中握有绝对权柄的上位者,连哄心上人都是这般荒唐。
对此方初一无所知,他严正以待,躲在梁归身后一步一步踏入了小区。
正午的阳光很热烈,但因为楼间距小,且墙面四处爬满了郁郁葱葱地藤曼和杂草,以至于风起的时候方初甚至觉得有点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气?
他呼吸猛地发紧,绷着腰背警惕地观察四周,他知道那个神似周既明的身影可能早就警觉地逃走了,可死马当做活马医,总要试试才可以。
于是脾气又臭又犟的小少爷硬生生绕遍了整个小区,甚至一层一层地上楼去看,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周边所有动静。
整整花了三四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徐策安收到了周屿川的消息,准备把小少爷哄回去。
可正要开口时,疲累的方初脚下没注意,被一块翘起来的地砖绊了下,所有人瞬间大惊失色,屏息凝神地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连着徐策安也不例外,他甚至着急之下没注意到杂草之中的一小块铁丝网,带着铁质的尖刺,轻而易举地在他脚踝上刮出了血痕。
方初被梁归拽住时踉跄了两步,晃悠的目光正好瞧见血珠溅在草上的场景。
很寻常,但下一秒,他忽然瞥见远处突兀出现了个人影,背对太阳,瞧不清面容。
可方初却像是被猛地砸了一拳般,整个脑子都是懵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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