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不止 第12章

作者:投木瓜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喜欢萧进亲他,唇齿相依的感觉比做爱还要舒服,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萧进的疼惜。萧进停了停,然后把自己抽出来,还没泄出的阴茎从饱满的臀肉间抽出来,这景象都让萧进干渴不已,根本受不得跟儿子有一刻的分离。他急忙把江沅转过来,再掰开他两条腿,嘴对着嘴亲上他,又马上插进去。

江沅的叫声都被萧进堵住,他已经管不了了,连忙伸着手臂环住爸爸的脖子,两条腿再自发地缠上他的腰。萧进这才舍得松开按在他腿上的手,也紧跟着把江沅的脖子搂住,饥渴地唇舌交缠,吞咽着对方的口水,萧进结实的下身继续凶狠地耸动,插得俩人的连接处湿漉漉的,被阴茎带出来,沾湿他胯下耻毛,两具带着相同血缘的肉体只知享受这一塌糊涂的性爱。

第二十六章 :真心

湿润的抽插声充斥了房间,不时再掺杂着唇齿间的吮吸,还有江沅情迷意乱的呻吟。江沅已经完全被肏昏了头,他只能睁着朦胧的双眼,含着眼泪攀附住他身上的男人。他一开始还能紧紧地环抱住萧进,可是慢慢的两只手就坚持不住了。两个人湿淋淋的浑身都是热汗,江沅的手心湿润,滑溜地根本抓不住萧进的肩膀。他的手指只能胡乱地在萧进的肩上乱抓,抓得一手的滑腻,最后还是无力地掉下去,哭着求饶:“爸爸,爸爸……”

他叫着“爸爸”,在萧进听来却只会更兴奋,这就是在证明他正在占有的是最心爱的儿子,他正插在儿子的身体里,用父亲的身份跟他交合。明明该是天底下最不堪的乱伦丑事,可在萧进品尝却是这么的兴奋满足。这是江沅,是他在牢里日思夜想,就等着出狱后能紧紧拥抱的儿子。他一直都知道儿子有多讨喜,到今天彻底地品尝到他,原来是能绵软到这种地步。被爸爸的阴茎填满了,再被爸爸的口水滋润,就能从一个清隽的青年变成一滩化掉的糖霜,那么黏腻不舍,无论再舔多少次都还能咂摸出滋味。萧进再含一含儿子的嘴唇,依然是跟舔着蜜一样,他又辗转在江沅的脖子上吮出一块块吻痕,江沅果然红着眼抽泣,不满地嗫嚅:“我还要上学。”

萧进满眼的热欲,儿子连这种时候都这么好看,湿红的眼睛,湿红的脸,眼睫毛都被泪水浸透,漆黑的瞳仁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萧进顿时什么也不怕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永远被儿子用这种眼神注视。

江沅的心口也发热了,他一下又有了力气,再次抬起手臂去抱萧进。他的皮肤滚烫,还要用双腿环紧他的腰,夹紧了萧进不让他分开。他在这瞬间也感受到了萧进猛烈的爱,那么炙热汹涌,火一样地把他团绕。萧进千万不可以学江辄止,只能爱他,一定要这么爱他,永远都这么爱。

江沅探出一截舌头,红艳湿润,缠绵地去舔萧进的嘴角,一直顺着舔湿了他的两片唇,被肏软的声音是那么勾人:“爸爸,我只喜欢爸爸,爸爸喜不喜欢我?”

“最喜欢你,最爱你。”萧进情热到失控,抬起腰更用力地撞击那块柔软处。江沅最紧致的地方已经被他肏开了,变得那么湿软黏腻,在每一下抽动间都能发出腻耳的水声。无论江沅是情动了还是在挣扎,穴里都能更加敏感,软肉缠紧了阴茎,用他的方式困住男人,就要把爸爸留在他的身体里。

萧进兴奋异常,连对着江沅的嘴唇亲了好几口,把嘴唇亲到红肿才肯停下。俩人都是第一次跟男人做爱,抱紧了抵死缠绵,江沅一心想缠紧了萧进,可全身的力气都被这无尽的性爱吸了去,他被肏得两条腿大开了分在两边,几下想再缠上萧进的腰都不能。就是好不容易搭上去了,又能被萧进不断摆动的腰身撞下来。江沅又气又急,一会让萧进亲他,一会又要抱他,真是恨不能再多出一个爸爸,能密不透风的疼爱,把他肏满了为止。

萧进更是被江沅甜软的命令迷得六神无主,他从正面尝够了儿子,才能停一停,接着自己坐起来,再一把将人抱到身上。

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就抽离了,江沅还不满地要哭,刚要质问萧进怎么能分开,一双手臂就握住他的腰,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正好坐在萧进的腿间,湿漉漉的阴茎还碰着他的屁股。

“爸爸。”江沅紧跟着扑上去,俩人都还满身情潮,萧进把人紧紧地锁在怀里,江沅则在他身上乱扭,他只抬了下腰,萧进就捧上了他的屁股直接压到底,肉穴已经被完全肏开了,软腻的穴肉吞下硕物,猛地进到了最里面。江沅“啊啊”地叫了出来,眼泪淌了满脸,羞恼地就去咬萧进的肩膀。这个姿势进入得尤其深,萧进竟一点都不心疼他,肏得他又爽又疼,好像连肚子里都胀开了,他毫不怀疑会这样被萧进撕裂。他都这么难过了,可是看萧进的脸色呢,他竟然更兴奋了,嘴里叫着他“宝宝”,一副疼爱之极的样子,可都不管江沅还在哭,捧着他的屁股就顶弄起来。江沅的脸碰着萧进的脸,颠簸着把眼泪全蹭到了萧进的脸上,萧进还要伸出舌头把属于儿子的眼泪都吞吃到肚里,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从儿子的眼里流出来,也只能奉献给爸爸。

江沅同样抬起头,抱着萧进的脖子去亲,他终于能直面萧进脸上的疤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怕了,还捧着萧进的脸去亲那道疤。江沅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被这道疤痕吓到过,之后还曾把它当成耻辱恐吓的象征。江沅想象过当时的险象,他的爸爸怎么会被人砍了一刀,还是砍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对方是下了死手的,要是萧进没有躲过去呢,那就会当场死亡,不然也会瞎掉一只眼。只差这一点而已,他差点就没有爸爸了,萧进也差点就看不到他了,此后爸爸看他的目光就会少了一份深情。

迟到的恐惧倏地密集地袭来,带给江沅无尽的心慌。他这回是因为恐惧而哭了,被浓浓的后怕吞噬,一边哭一边亲上萧进的那条疤,恨不能亲掉所有伤害他爸爸的痕迹。

“爸爸,爸爸。”江沅又去追逐他的嘴唇,“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不能离开我。”

这时候是真正的父子连心,萧进都觉得那条疤痕在发热,明明是陈年旧伤了,却忽然又开始痛,这次是因为儿子的心痛才带出了另一种痛感。萧进连忙按住江沅的后脑,把他按在自己的肩窝:“爸爸不离开你,一辈子都不离开。”

江沅还觉得不够,还要他保证:“不能再受伤了,你一辈子都不能再受伤。”

“不受伤。”只为了这一句话,能让萧进立刻从深渊里爬出来,过往的所有伤痛都能立时治愈,“都听宝宝的,为了宝宝,爸爸再也不受伤,永远陪着宝宝。”

江沅不停地点头,得到了萧进的保证他也彻底脱了力,软在了男人怀里。

酣畅淋漓的性爱之后就是无尽的疲累,江沅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累,陷到黑甜的一梦里,压根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他有几次翻了下身,萧进的身体也紧跟着贴了上来,有力的胳膊牢牢地环住他,用他的体温完全包裹他,江沅在这种温暖里安心地睡去,偶尔蹭了蹭脸,萧进还会把自己的脸贴上来,就是在睡梦中也要跟儿子亲密地相依。江沅也能不自觉地笑出来,靠在萧进的胸口,这次只想着他的爸爸。

明明是个美梦,可等江沅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眨了好几下眼还不敢认,伸着手去摸旁边,惊得一下坐起来,立刻疼得他龇牙咧齿的,那就不是梦。现实是他才跟萧进做了爱,他们那么契合,跟热恋的情侣一样爱到死去活来,可不过睡了一觉,萧进就离开了?

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离开?这情景一样似曾相识,江沅浑身的血都冷了,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别的冲动,他可是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做了爱,他比江辄止的立场还要严峻。他不过是被自己逼得没办法了,一时上了头,如今做完了,那股热情过了,他就后悔了,而且是比江辄止更后悔更崩溃。

江沅垂下头,哪怕他想了最差的结果,这会竟也不想闹了,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可能他的力气就在那场性爱里用完了。

“爸爸。”他还是只能叫这句,甚至想要是他没有冲动呢,他没有提出做爱,萧进是不是就能再多陪他几年?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缝里的光,是萧进疑惑的声音:“宝宝醒了?”

“啪”的一下,头顶的灯亮了起来,江沅被刺得眯了眯眼,眨巴的功夫就被重新拥住,又是心动的体温包裹住他:“是不是饿了,宝宝还挺会挑时候,知道有吃的就醒,是闻到香味了?”

萧进揶揄着,边还捏了捏他的鼻子,一如既往的亲昵。江沅这才如梦初醒,扭过脸看着他,“爸爸。”他还不敢信,“我以为你走了。”

萧进身上穿着家居服,带着烟火的温暖气息,在惶恐之后又给了江沅极致的信心,他立刻又扑到萧进怀里,两只手抱紧了他的腰,动作猛烈的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我还以为你走了,你后悔了,你后悔了是不是。”

要是前几次萧进还是再抱着他安慰一番,只要给儿子保证就行了。只有这次是最重要的,因为已经越过了最后的禁制,无论是回头还是继续,两个人间必然有一个会掉入万丈深渊。

萧进温柔地抚着江沅的脸,再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地抚,声音又低又沉,要确保他的每一个字都能进入到儿子的心底,只要深入一寸江沅就会安心一分:“宝宝没有做梦,爸爸也不会后悔。你听爸爸说,爸爸出狱之后就决定要陪着你了,爸爸是不是做到了?”

江沅慢慢地点头。

“接下来也是,爸爸不会结婚,也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孩子。宝宝是同性恋,宝宝喜欢爸爸,所以宝宝也不会结婚,也绝对不会有孩子是不是?”

江沅认真地听着,也还是点头。

“所以爸爸跟你上床了,那又有什么关系。爸爸跟你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爸爸跟你两个人。”

江沅怔愣了好几秒,而后才仰起头。他仰看萧进,他的犹豫被迎面对的坚定瓦解,劈开所有的迷雾,镇压他心底天崩地裂的震惊,俩人的嘴唇又亲到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新年

江沅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不好意思的一天,一切都是他主动的,现在却反而是他没办法面对萧进了。虽然他每天都叫着萧进爸爸,但其实那种深刻的血亲感并不重,始终是超越不了他跟江辄止。可是现在,在他跟萧进上了床,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亲生父子的羁绊、强烈的背德感就那么突飞猛进,汹涌而至,变成滚烫的浪潮把他从头到脚地吞没。现在他终于是彻底感觉到了萧进就是他的爸爸,是他唯一的爸爸,他们接了吻,还做了爱,俩人抱在一起时是那么疯狂。本来是他随口的话,终于在他心底成了扎根的坚定,完全是不可回头的关系了,他和爸爸要永远在一起,不管再有什么荆棘海浪,都不可能分开了。

比起江沅会现出的羞涩,萧进还是那么主动亲密,本来他就喜欢抱着儿子摩挲,玩笑地用胡茬蹭他的脸。现在他还是会抱着江沅,不再止于只是玩笑的小打小闹,还要去亲江沅的脸,一寸寸地亲过,一直亲到他的嘴唇上,然后彼此的呼吸都会粗重起来,江沅红了脸,伸着手抵在萧进的胸膛上,还是要眼看着那张脸越凑越近,狰狞的伤疤都会变得温柔,嘴唇被灼热的气息覆盖,江沅很快就迷了情,主动地搂上萧进的脖子,变成交颈缠绵的姿势。

比起肉体上的做爱,江沅更喜欢跟萧进亲吻,他着迷那种唇舌间激烈的感觉,每一次萧进都会把他亲到喘不上气,狂热地搜刮他嘴里的每一寸气息。萧进的攻势是那么猛烈,江沅只能被亲到瘫软在他怀里,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吞吃入腹的错觉。他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萧进正在爱他,郑重又全心的珍爱。甚至无论他怎么怀疑,怎么追问,他就算再无理取闹,在萧进那里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就得到回应。他之前以为萧进会很野蛮,可他其实比江辄止更细心,总是能看穿他的不安,不厌其烦地安抚他。更是让江沅没有想到的,萧进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的乱伦,认清了他跟儿子做了爱,就不会后悔,也不要回头。这都是萧进才会给他的。

明明是被自己连累着拖进这深渊,他还是愿意抱紧了儿子不松手,江沅早被他撼动了,身心都随着软在了萧进身上。他第一次会觉得那么羞愧,他对不起萧进,他真的是个叛逆荒唐的儿子,无论是江辄止还是萧进,他就要那么依赖爸爸,还要爱上爸爸,用尽一切威胁耍赖,江辄止和萧进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态度。

江沅又会觉得心酸,他要马上抱住爸爸,终于是能遏制那股酸楚了。爸爸的坚定可以治愈他,到如今只要给他时间就行了,慢慢就会忘记江辄止对他的拒绝,会按照萧进说的,他们会重新搬到一个新房子,一点点的斩断跟江辄止的联系,以后他上学,萧进工作,等到他也工作了,他们父子还会在一起。他们都不会变心,他们也不会自私的去伤害别人,长长久久,永远只有他两个在一起。

亲亲热热的过得都不知道时间,等到了放假,终于又迎来了新年。这是萧进出狱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跟儿子在一起过的第一年,萧进尤其看中,着手把家里好一番布置,就怕委屈了江沅,一定要让儿子从新年就有个好开始,一空下来萧进就会跟儿子计划着明年:“爸爸想过完了年就搬家,新房子的环境不会差,离宝宝的学校更近,爸爸拍了照片给你,过两天宝宝再去亲自看一看,只要你同意我们就搬。”

搬家的事早就商量好了,江沅也是同意的。只是真下定决定要走了,又是在新年这样的日子,江沅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异样,这意味着他要彻底斩断过去,再没有人强迫他了,这回是他自愿跟着萧进走的,从此只会离江辄止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他曾经最怕的那种情况,变成一年只见一次的亲戚关系,普通到可以无足轻重。

江沅这回没有犹豫多久,他点点头,很用力的把江辄止的影子从眼前淡去,他要去想萧进,想最爱他的爸爸,于是心里又充斥起甜蜜得意,又闹着要萧进抱他,说:“爸爸是不是只带着我搬家,家里只有我跟你?”

萧进如今对儿子的脾气再清楚不过,马上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只有宝宝,爸爸跟宝宝才是一个家。”看着江沅满意的表情,萧进又会有些担心,“爸爸什么都不怕,就怕会委屈了宝宝,一时间还不能给宝宝更富足的生活。”

江沅马上软哼哼地蹭着他,也迅速给予了萧进回应。要说实话,他并没有那么无私,可以斩钉截铁的说能一起过苦日子。跟江辄止在一起这么多年,江辄止对他一向大方,从来不曾在物质上亏待他。如今江辄止不要他了,除了情感上的,物质上的下降当然也让他倍感落差。但是想一想,在跟江辄止走之前他又过的什么日子,他不是也陪着江辄止从白手起家,到逐渐好转的吗?萧进又不是故意要苦着他,现在的生活又不是难到过不下去,他现在还能上大学,也不缺吃喝,萧进还总是想着给他买东买西的,把他当小孩宠着,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他本来就是普通人,不奢求什么王子的生活。

于是更心甘情愿地往萧进怀里钻:“我不管,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说了要照顾我的。”

萧进立刻把人往腿上抱,对着儿子的脸亲了又亲,实在喜不自胜:“爸爸只照顾你,别家孩子有的,爸爸也一定会让你有,都是爸爸亏欠你的。”

江沅又皱眉了,不满意的挑刺:“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吗,你就不是真心爱我!”

萧进哭笑不得了,安抚儿子的方式就是接下他所有的打闹,再抱紧了不松手,对着他一阵亲,说各种好听的,直到吮吻的声音都蔓了出来,把儿子亲软了才发不出脾气。

新年在寒冷跟喜庆中来临了,萧进早买了一堆的年货,把桌上全堆满,又怕江沅会觉得冷清,在家里各处都挂了装饰品,弄得跟学校的欢迎会似的。江沅嘴上笑他,实际上高兴的不得了,就是要萧进做什么都为了他,只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到了除夕那天,下午各种商铺就要打烊,萧进又只想用当天的新鲜食材给儿子做年夜饭。他一早就起床就采购,江沅睡得正香,却感觉脑后的手臂正在慢慢撤去,他抓挠着就去抓那手臂,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抱怨:“爸爸……”

“宝宝继续睡,爸爸去给你准备年夜饭。”

江沅很想有骨气地爬起来说跟爸爸一起准备,但他又冷又困,实在没那个能力跟着萧进起床。本来还想挣扎一下,接着萧进又拍了拍他,再把他哄得昏昏欲睡,江沅就管不了了,缩到被子里继续好睡。

萧进快速换好了衣服离开,他这时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准备年夜饭是一回事,还有一件是为着他刚才的电话。就是知道江辄止最近会打电话来,他早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根本不想让江沅听到外来的铃声。

确定江沅睡熟了,想好了说辞才回拨过去,那一边江辄止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声线清晰,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进哥,新年好。”

“新年好。”萧进带上几分笑意好跟他打招呼,“我刚起床,要出去买点食材,晚上给宝宝做年夜饭。”

手机里有一息的沉默,而后听江辄止仿佛也在笑,用着跟萧进如出一辙的口气:“宝宝是不是还在睡懒觉?每年冬天都这样,放假了不睡到中午都不起。”

“小孩子上学本来就累,现在天气又冷,让他多睡会。”说完了才是真心笑起来,“宝宝有起床气,我可不敢吵他。”

像是抱怨的话,其中的亲昵却是毫不遮掩地往外渗,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他们平时的相处。如果一切正常,那么萧进一定会请江辄止来一起过年,可现在俩人都互相道贺过了,也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避开那个点不谈。萧进说着要出门了,这时候才终于提出来:“听宝宝说你以前忙的除夕夜都要跟客户一起,今天晚上呢,是不是又订了哪个包厢?”

江辄止很无奈:“怪我以前忙,没时间陪沅沅,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安心。”

“可不能误了你的生意。等你忙完就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句是实话:“好,我们也很久没聚了。”

电话在大门关上的声音里挂断,都确定了今晚不会有人出现。萧进急匆匆地下楼,呼出一路的白气,远处还有鞭炮声,路过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萧进快速穿过小区正门,心里都在计划晚上的年夜饭,也根本注意不到有谁在看他。

等他的身影都消失了,江辄止才收回目光,大家都在过年,他却像个阴暗的偷窥狂,只能坐在驾驶位上,再把车开到更不起眼的地方去。

第二十八章 :越过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虽然在严冬,今天还意外的出了太阳,淡淡的一层金色阳光驱散了薄雾,不远处有人放起了鞭炮,空气中飘来一股火药味。今天一整天,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萧进已经走远了,不知道他多久才会回来。那江沅呢,他就算贪睡也有个时限,再过一会也该醒了。萧进不在家,他会自己弄东西吃吗?他什么时候下楼?还有,最重要的,到晚上之前他有什么安排?在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他会去见谁?

江辄止带入自己的想法,那种男人怎么会不趁着今天大做文章,为了是把无知的小孩诱哄出去,说不定就要动手动脚。江辄止最怕的也是最作呕的一种,万一那个男人更无耻,他其实都已经成家了,对外还假装单身,那只会玩得更乱更脏,江沅更加不是他的对手。想到那道貌岸然的小人会说什么,会怎么在江沅的面前表现做作,江辄止简直能恨得百爪挠心,再深想都不能。一个陌生男人,却在别人的儿子面前做什么呢!还有萧进,他竟然就这么由着儿子胡来,他都没有察觉到吗,儿子在外面交了坏朋友,他应该在家守着,负责把人引导回正途,他怎么能当个没事人一样?江辄止一个人坐在车里,凝望着飘散着冷气的小道,他现在时不时的会觉得后悔,他不该那么草率的把儿子还给他,萧进一时还是管不好孩子的,他太缺乏经验,他心里的愧疚也太重,所以只会无止境地纵容,不管江沅做什么都觉得好,最终就是反而害了他。

江辄止的眉头越结越深,最近来看,萧进好像在防备他了,为了江沅?

都过了好一会儿了,要是等到下午江沅还不下楼,那他就会一整天都待在家,等着萧进回家给他做饭,江沅说不定还会给他打下手,两个人在缭绕着烟火气的厨房里说话,然后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这可是萧进出狱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他们父子重聚的第一年,可想而知会有多隆重,只能有萧进和江沅在,其他人都加入不进去。

以往每一年,他跟江沅也是这样的。江沅总会很主动地布置家里,渴望着跟爸爸一起过节。刚才萧进在电话里说的,就是有一年他要跟客户一起吃年夜饭,江沅却怎么都不愿意去,江辄止没办法,只能给他留了不少钱才走。那晚一直喝到半夜才回家,那也是个不眠夜,烟花爆竹不断地在天空炸响,空气中充满了阖家团聚的味道。江辄止打开灯的时候发现江沅正蜷在沙发上睡着,他睡得很不安稳,几乎江辄止一进门他就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叫爸爸,就跟小时候固执地要等爸爸回家的样子一模一样。江辄止当时就心疼了,坐过去抱儿子,江沅也马上扑到他怀抱委屈。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去的,却还是一定要问清楚爸爸都去见了谁,饭桌上有没有女人,爸爸又有没有在晚宴结束后跟别人出去一起聊天散步?每一句都那么酸,然后把自己也问委屈了,抱住了江辄止不放,仰着头渴望他更进一步的亲密。

江辄止后面才想一定是那天的酒喝得太多,也是他把酒意过给了儿子,所以江沅在那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显得微醺,完全就跟喝醉了似的开始暧昧。他扑在应该称呼为父亲的男人怀里,眼眶发红,脸上也透露出红,等待之后得到的安慰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他说了他很想爸爸,他以为爸爸出去见别的女人了,他真怕在这种日子爸爸都不要他。江辄止用微凉的手抚过他的脸,他心里闪过一丝得意,因为江沅柔嫩的脸,因为儿子对他满心的依赖,足以证明他把儿子养得多好,他在儿子心里的份量又是多么的重。

俩人就那么搂搂抱抱地回了房间,江辄止一身酒意地怀抱着儿子睡去。他还把人当小孩宠着,江沅却趴在他的胸口彻夜难眠,他心跳得失了序,几番红着脸去看江辄止,确定了在他睡得最熟的时候才敢凑上去,他撑着手臂伏在江辄止身上,在触摸他的脸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滑过江辄止的鼻梁,滑过他的脸,在碰到嘴唇时更觉得干渴,隐藏的火苗终于冒了出来,烧出了他心底的隐秘。“爸爸。”他小声的,在黑暗里逐渐贴得更近。只要靠近江辄止,他的不安就会沉淀,沉到心底之后再转化为深不见底的依恋。这种感情在平时只能打着转地丝丝缕缕地往上冒,只有在看到江辄止的时候才会变得那么猛烈,他可以确定了,并不是他的乱想,他喜欢江辄止,真的好喜欢,好爱他。

江辄止在黑暗中松动了他的睡意,连醉意也瓦解了那么多,为的是落在他嘴角的暖意。可他只能不动声色的把震惊完全藏住,他要睡着,他连搂着江沅的手都不敢放松,到底是不是他醉出了幻觉,江沅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们很亲密,他在江沅很小的时候也亲过他,但不能是现在,在他长大了,在这懵懂的年纪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都已经把人还给萧进了,萧进为什么不能再更用心,他能不能行使一下父亲的权利,彻底斩断围绕在江沅身边的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本来该是属于他的,他都全盘交给萧进了,萧进到底能不能意识到这是多大的一份责任!

他又一次心乱如麻,又是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让他在冬日里都感觉到了灼闷。“爸爸。”他忽然听到了江沅的声音,是他心心念念的,好似从心底跑出来的叫喊。江辄止以为自己等到恍惚了,听到的是他的臆想。江沅已经下楼了吗,他也看到车里的他了,所以在叫他“爸爸”。

江辄止终于从往事中挣了出来,把那份愁结也能很好的掩住,他一手抓住车门,眼神从车窗里急速地透出去,他没有听错,那从前面跑过来的真的是江沅。这么冷的天,他却穿着睡衣拖鞋就跑了出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江沅了,江辄止的目光贪婪地凝在他身上。儿子身上穿着暖绒绒的睡衣,刚睡醒的刘海拂在额头上,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白净的脸都被冻红了,他正笑着,柔软的就似天边逃走的一抹光。他也知道爸爸今天会来看他,所以才这么高兴吗?

江沅却没有看到停在一边的车,临到过年,这几天小区里的私家车变得更多,停满了每一个空余的车位。江沅只要再转一下头就能看到了,停靠在绿化带旁边的江辄止的车。换在之前,也根本不需要这么近,江沅总是第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车,然后欢喜地跑向他,就跟他现在的神情是一样的。

只有这次,这次江沅越过了他,他甚至没有朝这个方向投来一眼,然后跑去了离他更远的前方。

“宝宝。”迎接着江沅的人是萧进,他很早地出门,现在手上提满了购物袋,还要扬起一只手,要让儿子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一把接住了朝着他跑来的江沅,萧进满手的食材,这时候才没办法揉揉他的头。让儿子靠在自己胸口,可一看江沅的模样又会心疼地责怪:“怎么下来了,这么冷,都说让你在家里等爸爸。”

江沅很不在乎地摇头:“我不,我就要下来。”

现在惯会对着爸爸耍小性子,骄纵的厉害,果然不过一会江沅又说了:“都怪你这么晚回来,我冷死了,你回去要抱抱我。”

前一晚俩人才亲密过,现在江沅说一个“抱”,含糊的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意义。又看着儿子冷得发红的脸,第一眼看到还觉得心疼,现在却又觉得诱人的紧,就算在青天白日下还能说着让爸爸抱,大胆又讨喜,这么的不分场合。

周围还有走过的路人,但全是脸生的住户,江沅马上用脸蹭了蹭萧进的胸膛,又起了别的心思:“爸爸,我帮你拎袋子,你抱我上去。”

萧进是真想捏一把他的脸,再笑他这么大胆。他们在家里怎么亲热都行,现在是在小区楼下,随时都能被人看到。他可以把江沅当小孩,在外人看来却是这么大一个儿子还缠着要爸爸抱,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是这样想的,但萧进也就是把各种塑料袋往手臂上拢了拢,然后打开手臂:“宝宝过来,想让爸爸怎么抱?”

江沅也没想到他会什么也不说就真的答应,反而搞得他手足无措起来,脸红了又红,最后索性不管了,萧进都不怕,他怕什么,谁说爸爸就不能抱大儿子了。

他跟个松鼠一样往萧进身上蹦,萧进笑了几声就完全接住他,用一条手臂就能把他稳稳托住。江沅搂着他的脖子,只能小声咕哝:“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宝宝才多重。”萧进一边走一边掂量,故意把手臂一颠,吓得江沅也抱紧他的脖子晃,俩人的状态亲密无比,头贴得那样近,连嘴里呼出的白气也融到了一起,走到了被绿化带里被香樟树遮掩的地方,江沅还偏过头,那动作看起来多像是在萧进的脸上亲了一亲。

江辄止的手甚至还抓在车把手上,用力得抓到那块血肉都变得僵硬。他的目光由最初的痴迷到了不解,到了震惊,到那对父子的身影消失,他们走进了那栋楼,也把江辄止的神魂都劈开了带走。他木愣愣地坐在车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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